《伪装者之小楼一夜听春雨》摇摆的琳达

34、蝶与莲

　　明楼早就到了，他吩咐阿诚剪断电话线、拦住可能出现的明台：“万一我出了事，你必须我向保证，不能让汪曼春活着离开这里。”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在阿诚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推开铁门。
　　他逡巡四周，只闻到一阵刺鼻的烟味，唯独不见汪曼春和大姐，他用冰冷的语调喊：“汪曼春。”
　　汪曼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她挟持着明镜笑，似是久别重逢的情人：“你终于肯出现了，我等你等的好辛苦，我的好师哥。”
　　明镜被塞住了嘴，她拼命冲弟弟摇头，示意他快点离开。
　　大姐暂时无恙，明楼松了一口气，他温声安慰汪曼春：“你不要激动，有话咱们好好说，别伤了我大姐。”
　　汪曼春当然不会说她的枪是空膛。
　　明楼还在继续：“曼春，我们两个，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难道有什么话不能平心静气的说出来吗？”
　　汪曼春不为所动，对明楼怒目而视：“你还想用什么花言巧语来蒙骗我？明楼，我曾经那么相信你，你离开我的时候我相信你，你在国外我相信你，等着你，你回国了，我依然相信你，可你呢？一步一步给我设下圈套，每一步都想致我于死地。”最后的机会了，她决定一吐为快。
　　明楼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剖白解释：“说实话，我回来以后，最痛心的事，就是你变了。你已经不是我离开前认识的那个汪曼春了，曾经的汪曼春，健康、干净、善良、宽容，会为别人的幸福而祈祷，为别人的不幸而悲伤，可是现在的你，变成了一个为虎作伥的杀人机器、汉奸国贼。”
　　原来这么久以来，自己在他的眼里就是这样。汪曼春感觉到一阵心痛，她看着眼前的爱人，几欲要把真相脱口而出。真不想让他以后想起自己时，怀着这么强烈的厌憎，她又忍住了，厌憎也不错，最起码比自责痛苦好的多。可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悲哀：“明楼，你扪心自问。汪曼春十恶不赦、罪恶滔天，我愧对天地，愧对国家，愧对所有人，可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
　　这个问题，明楼也曾无数次问过自己，答案所有人心知肚明，他无法回答。大姐还等待着自己的救援，明楼重新组织语言：“曼春，我知道你对我的心。如果你还念及旧情，就放了我大姐，我让阿诚带着特别通行证马上送你出城。”
　　汪曼春冷笑：“明楼，凭我汪曼春能逃出特高课的监狱，你以为我逃不出上海吗？今天我来这里，跟你一样，就是想和你们明家做个了断。面粉厂四周放了炸药，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骗子！明镜愤怒挣扎。汪曼春用左臂紧紧箍住她的脖子。明楼见姐姐吃痛，再也按捺不住，疾声厉色质问：“汪曼春，你疯了吗？放开我大姐！”
　　“我是疯了，我就是被你逼疯的。你最在意你大姐不是吗？她的每一句话你都言听计从，今天，我要让你看着心爱的人死在你面前，我为什么要杀你呢？我要让你生不如死，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她说完，准备露出情绪激动的破绽结束这一切。
　　明台意外出现了，看来明诚总是拿小少爷没办法的。
　　他叫嚣：“汪曼春，放了我大姐，你最想杀的人应该是我。”
　　我谁也不想杀。
　　她装作惊讶的样子，问：“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回答她的是明台对大哥恶狠狠的拳头，两人互相埋怨，竟然在这个关口动起手来。
　　是时候了。汪曼春闭上眼睛，将右手从明镜的太阳穴拿开，指向明家兄弟。
　　本来吵闹的不可开交的明家兄弟突然默契的调转枪口，齐齐向汪曼春开枪，与此同时，爆炸声传来。
　　汪曼春并没有引爆炸药，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送别焰火，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再也无力做些什么。她本以为一定会很疼，可子弹无知无觉的穿过了她的身体，鲜血瞬间晕染了她的旗袍。
　　红裳翠盖并蒂莲开。
　　她直直后仰倒向坚硬的地面，依然感觉不到疼痛。爆炸气浪掀起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她仿佛看到了两只翩翩起舞的燕尾蝶。
　　双双对对，恩恩爱爱。
　　蝴蝶交头接尾，你追我赶，结伴远飞，真好。视线渐渐模糊，她的眼角溢出一滴泪来，慢慢阖上双眼。
　　时间停止。
　　浮云散，散浮云。花无好，月难圆。

　　爆炸声意外传来，工厂的一角已经开始燃烧，火势迅速蔓延，明台最先反应过来：“不好，她竟然抢先引爆了炸药，大哥，大姐，我们快走。”
　　明楼只怔怔看着汪曼春的尸身，她的表情意外的安祥，似是寻得解脱。他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痛快、该叹息还是该痛苦？一滴眼泪落在地上，又迅速被热气蒸发，明台扶着大姐焦急的呼喊着他。
　　是不舍吧，那个曾经鲜活无比的小姑娘此刻就要灰飞烟灭。他擦拭眼角，欠你的，我用一辈子的孤独来还。
　　永别了，我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