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小楼一夜听春雨》摇摆的琳达

33、花与黄

　　面粉厂办公室。
　　明镜被结结实实的绑在凳子上。她怕连累弟弟，一心求死，对汪曼春极尽侮辱、谩骂，可对方一反常态，仿若未闻，眼神平静的像一具死尸。
　　明镜有些忐忑，她总骂汪曼春是个疯子，可此刻她觉得对方是真的疯了。她无法理解，也不能想象，一个人活着的目的只是爱情，她又一次被汪曼春震撼了。
　　汪曼春此刻正在整理她带来的几个大箱子，属于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打开第一个箱子。
　　明镜好奇的探头，看到满满一箱炸药。她出离了愤怒，再顾不上害怕，大声叫骂：“汪曼春，你是不是想等明楼来了同归于尽！拆散你们的是我，你有本事冲我来！你们汪家人都是杀人犯，都是刽子手！十年前，我就知道你早晚会变成这样，你身上流的是最恶毒的血，你们全家都是卑劣的卖国贼！日本的走狗、鹰犬……”
　　汪曼春看了她一眼，眼中是她无法理解的悲悯。
　　明镜不由放下身段，语带哀求：“汪曼春，当年，明楼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你分开，我打了几十鞭，他直到晕倒也不松口。这些年，他一直把你的照片藏在枕头下面，你送他的东西他每天都要擦拭，他拒绝我给他安排的所有相亲，他从来没有真正放下你，我知道的。你不要杀他，要恨就来恨我吧，是我拆散了你们！”
　　汪曼春的眼神终于有所波动，她反问明镜：“谁说我要和你们同归于尽？”
　　不是就好，明镜松了一口气。
　　“你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这些只是我准备的送别焰火。”她的解释明镜不懂。但她不敢再说话，生怕万一惹怒了汪曼春改变主意。
　　布置好了炸药，汪曼春打开第二个箱子。
　　明镜紧紧盯住她的动作，已经有了一箱子炸药，后面她还要拿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东西来对付弟弟？
　　箱口大开，里面的东西匪夷所思，明镜大跌眼镜。
　　汪曼春取出一个笨重的唱片机，吃力的接好线、打开，一阵吴侬软语缓缓流淌出来：“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她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好听吧？”她问明镜。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加诡异。她取出一套凤冠霞帔穿戴好。几日几夜的不眠不休让她的脸色苍白，双颊潮红，眼窝深陷，瞳孔却因为亢奋异常明亮。
　　她一定是疯了，明镜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
　　那套嫁衣似乎有些年头，精美的凤纹已经褪色黯淡，像明珠蒙尘，汪曼春却一点也不嫌弃，她细细补了妆，又取出一面小镜子左照右照。
　　做完这一切，她转头用期待的语气问明镜：“我穿成这样美吗？”语气平淡，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子在征询闺中密友的意见。
　　明镜被她看得毛骨悚然。美，当然美，汪曼春从来就很美。她肤如凝脂，最衬红色，娇艳无双。可明镜此刻却回答不出来，她骇得后背森森，只觉得汪曼春得形容就是最恐怖的恶鬼，她来自地狱、满腔狠厉，马上就会双目流血，撕开画皮、露出獠牙，扑向自己的喉咙吸血。
　　汪曼春当然不会扑过去，她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幽幽的说：“这是十年前，我在苏州最好的刺绣师傅那订制的。本想做好以后和明楼私奔，成为他最美丽的新娘，没想到……”她脱下嫁衣，换上了一件深红色绣并蒂莲长袖旗袍，小心翼翼点燃了龙凤长袍、凤冠霞帔，这里一会儿就要变成她的坟墓，这些是她先前准备好的殉葬品。火光中，汪曼春笑笑看着明镜：“没想到最后看到我穿它的是你。”
　　此刻明镜毛骨悚然，她觉得自己恍若置身于一场活人的丧礼之中。
　　嫁衣遇火即焚，汪曼春又缓缓将有关明楼的一切投进火中：血迹凝固成褐色的老旧衬衫、剪碎的鸳鸯帕子、发黄的书信、照片，华美艳丽的旗袍，最后，甚至珍珠项链，跳动的火焰照耀着汪曼春的脸，似幻似真。
　　明镜被烟火气熏得流泪，这一切都太压抑了，明镜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腿，她怀疑眼前的一切只是个噩梦。疼痛传来，提醒她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太不正常了，明镜忍不住问。
　　没人回答她。汪曼春正盯着一张照片出神。明镜看不到照片的正面，只能看到她的表情，她用指腹来回抚摸照片，哀婉之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留恋和不舍，散发着爱意的目光透着母性的光辉。
　　明镜摇摇头，她一定是疯了。哪来的母性？
　　那是明远的照片，当一个母亲的生命走到了尽头，唯一的牵挂就是她的一滴血脉。
　　我不是个好妈妈，汪曼春最后亲吻了一下照片，投进火堆。时针已经接近8，她挺起胸膛，迎接属于自己的终章。

作者有话说

　　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