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小楼一夜听春雨》摇摆的琳达

22、找与寻

　　民国二十八年十月，明远刚刚过百天，汪曼春飞去了巴黎。
　　师哥初初走的时候，没留下只字片语，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负气去了香港。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她负气不告诉他，他们之间的爱情不需要旁的条件维系，她恨恨的想。在她心里，他们好像从来没有分开过，就像之前吵了一架，她耍了小脾气，师哥没一会儿就会来温言软语的哄自己。
　　然而一年过去了，冰冷的现实把她的梦境击成碎片，她告别了满是憧憬的浪漫少女时代，成为一个被人遗弃的未婚母亲。
　　叔父给她寄信随带了明楼的一封信，这是他走后写来的第一封信。信里师哥侃侃而谈，口气俨然捻熟的老友，他谈起了塞纳河的美丽风光、法国人的浪漫多情、留学生活的多彩充实，唯独没有提起他们之间的事，从前如何、现在怎样、何去何从，他好像失了忆，独独这一部分被抹去。
　　表姐年长，看事透彻，苦口婆心的劝她：“不要倔强，不管怎么样，就算为了明远，你该去努力争取。有了孩子，明镜未必不会同意你们的婚事。我知道你觉得委屈，可哪有十全十美的纯粹爱情呢？”
　　对，为了明远，汪曼春，收起你那无谓的自尊心。她坐在飞机上不停的对自己说。孩子应该得到最好的，应该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她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孩子一辈子没有身份，做个抬不起头来的私生子。
　　巴黎的十月秋风阵阵，很是萧瑟，汪曼春紧紧大衣。她已经在明家的大门口从清晨等到日暮，又等到深夜，直到街边的路灯熄灭，不仅明楼，连阿诚也没回来。她不由得想到自己在上海跪在明家大门口的一夜，膝盖隐隐作痛，你早就把自尊心放下了，汪曼春，她自嘲一笑。
　　凌晨的时候，她实在困倦，倚在一棵树上打起了瞌睡，却被一阵外国女子的调笑声惊醒。那女子红发碧眼，妆容精致，身材曼妙，此刻她几乎挂在明楼身上，懒洋洋的说着语调奇特的中文：“明，今天很开心，我最喜欢你的无微不至。”明楼笑的开心：“能为这么美丽的小姐做些什么，明楼荣幸之至。”然后收紧手臂，半搂半抱着女人进了家门。
　　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汪曼春却如同坠入了永恒的黑夜。一棵树怎么可能完全遮住她？明楼分明看到她了，他脚下一顿，漫不经心地扫了她一眼，连一句寒暄都欠奉，就错身前行了。
　　这一幕，多像他们的爱情。她一直在原地徘徊，原来明楼早已去了千里之外。
　　汪曼春恨明镜拆散他们，气明楼不告而别，可从没想过明楼会不爱她，她一直天真的以为明楼对自己就像自己对他那样，爱情会和生命一样绵长。如果说上一次是明楼离开意味着他们的未来破灭，那这一次，在汪曼春眼里，是他们的爱情夭折。
　　痛彻心扉。
　　她跌跌撞撞离开了明家、离开了巴黎，刚回到香港，被叔父一封电报催回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