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带我飞》》万仪

3、宠爱

　　清晨，5点，程锦之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翻身就要起床，没想到拔出萝卜带出泥，迷迷糊糊的敏敏被拉得一歪，一脑袋撞上她的腰。

　　程锦之一愣，然后小心翼翼把小姑娘扶回去，对上半睁不闭的眼睛，她柔声道“没事，没事，还早着呢，继续睡吧。”

　　小姑娘吱唔一声，紧了紧握着她的手，眼一闭就睡了回去。

　　程锦之躺回她身边，看着她一小团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安心地闭起双眼。

　　这一觉就睡到程爸爸程妈妈上班回来，叫敏敏起床吃早饭，妈妈推门而进，探手摸进被窝，感受一下小祖宗有没有画地图，顺手再揉一把小祖宗的脑袋。

　　敏敏被妈妈的手冰得一个激灵，又被妈妈揉得咯咯笑着躲避。顺从地起身，抓着衣服笨手笨脚地穿，然后藕节似的手臂一伸环住妈妈的腰身，冲妈妈一通傻乐。

　　虽然程锦之不能吃饭，但是依然跟下了楼，在大圆桌的空位上坐下。这样久违了的场景，光看着就很幸福呢。

　　吃完饭爸爸收拾着饭桌，妈妈蹲下身温声问她：“敏敏今天要去哪里吗？”

　　敏敏再怎么聪颖懂事，也是个爱闹腾，对世界充满探索的欲望的小孩子。登时蠢蠢欲动，突然有了一个可以一直陪着她的大人姐姐，那就可以出去玩了吧！

　　她转转眼珠子，程锦之就知道这小姑娘的花花心思。她怕这孩子一时口快，把她给供出去，吓得爸妈一身白毛汗，赶忙也在敏敏面前蹲下身。“敏敏不可以让妈妈知道我呀，妈妈看不见我，不会相信你的。”

　　敏敏一愣，很有兴致扑闪扑闪的睫毛刹住车，突然蔫了。

　　程锦之：“哎，哎，哎，敏敏听我的，你先去邻居小姐姐家里，然后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咱们悄悄地走呀。”

　　闻言，小姑娘的眼睛又blingbling地亮了起来。“我去李红姐姐家！”

　　妈妈抱起小姑娘，笑着第n次纠正，“是李红姑姑。”

　　程锦之和小敏敏如出一辙的不以为意。程锦之打小就不分辈分，长得面嫩叫姐姐，长得老成叫阿姨，反正没人和她计较。再长大些，男的都叫哥，女的都是姐，越加油滑。

　　完成小祖宗的交接工作后，程妈妈回房，倒头就睡。敏敏在邻居家，午饭都解决了，可以一觉睡到自然醒，脑袋一沾枕头就昏了过去。

　　敏敏不走心地玩了一会儿就乖巧告辞，牵着程锦之的手一路蹦蹦跳跳地走了。程锦之带她去了村子里的公共活动中心，宽阔的场地空无一人，敏敏手上还牵着程锦之，忽然加速朝着秋千奔了过去。程锦之一个猝不及防，差点飘起来！

　　敏敏爬上秋千端端正正地坐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持有灵姐姐，用眼神表达求亲亲，求抱抱，求举高高！程锦之手作势要推，敏敏满脸期待，然而，程锦之的手穿过来了椅背轻轻抵在了敏敏的后背……

　　什么都没发生……

　　小姑娘闷闷地鼓起脸颊。

　　程锦之扑哧笑出了声，然后就抽搐着闷笑停不下来。直到小姑娘恼羞成怒即将爆发，程锦之才险险停下，她绕到小姑娘的面前，半蹲下和她对视，柔声道：“好了好了，你也知道我是幽灵嘛，碰不到秋千，多正常呀。要不我们玩别的吧，过家家好不好。”

　　小姑娘不情不愿地下来，和程锦之一起在草丛蹲下。

　　程锦之：“哇，你看，那朵花真好看。”

　　小姑娘一声不吭摘了下来。

　　程锦之：“天哪，你揪的是什么草呀，它的汁水是白色的！”

　　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多揪了几把。

　　......

　　敏敏：“姐姐姐姐，你看呀，这瓶子里的水都红啦！”

　　敏敏：“快看快看，我用三种草一锅炖的大餐！”

　　小孩儿忘性大，很快就忘记了秋千，愉快的玩起来过家家......

　　祸害够了花草，小孩儿宝贝地抱着自己的百花水转战沙坑。

　　敏敏：“你看，我揉的沙球！”

　　程锦之：“恩恩，真棒，很圆呀。”

　　敏敏：“姐姐，我们一起做蛋糕吧！”

　　程锦之：“恩？我看你做就好了。我碰不到这些呀。”

　　敏敏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我把我的手借给你。”

　　程锦之一怔，然后弯起眼睛笑了“好呀。”

　　程锦之蹲在敏敏身边，握住她的小手和沙子，揉塑出一个矮墩墩的圆柱，在上边均匀的撒上一层薄薄的细沙，又取了几朵小野花，拾了些枯枝，细细的装饰了一番。

　　敏敏搬来自己的宝贝菜肴，围在小蛋糕边上，把几只小圆球也堆在一起，转身就全撂下了。

　　程锦之“恩？敏敏不玩了吗？”

　　敏敏诧异地回头：“不是都做好了嘛，我们去玩别的呀！”

　　程锦之眼看着小孩儿又蹬蹬跑回了秋千上，然后小孩儿冲着她喊，快来呀，我把自己都借给你！

　　感情是还没忘记秋千呢！程锦之也是无奈了，对上她的小姑娘，她从来毫无办法。

　　程锦之挨着敏敏坐下，程锦之惊讶地发现自己可以碰到链子和土地了。跳下秋千再去触碰却怎么也碰不着。

　　程锦之惊讶地和小姑娘无辜茫然的眼对视，小姑娘可不管这些，催促着要玩秋千。程锦之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坐在小孩儿的身边蹬腿荡起了秋千。小姑娘终于如愿以偿地飞了起来，咯咯地笑着，兴奋地催促，再高些，再高些。感受风擦着鬓角在发间摩挲发出的呼呼声，程锦之干脆地抛开这些谜团，这样的生活每一秒都是白赚的，有什么好猜疑的，白白浪费这大好时光。

　　玩过了秋千，敏敏又在“高个子”姐姐的帮助下，在单杠双杠所向披靡地攀来爬去。

　　小孩子的精力也不知是从哪个次元来的，源源不断，玩了一上午，气都不带喘的。作为一只持有灵，程锦之也该不知疲倦，却莫名感觉发虚。

　　“敏敏，我们该回家啦。”

　　“奥，好吧。”

　　虽然乐不思蜀，小姑娘还是乖巧地跟上。

　　程锦之牵着她的小姑娘慢慢往家走，小姑娘兴奋极了，一路叽叽喳喳，颠三倒四地交代了她知道的所有消息。程锦之无奈地听着，大人们大概想不到吧，还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半点不避讳，小东西鬼着呢。这要是搁在革命时期妥妥的卖队友小能手啊，原来自己小时候是这么八卦又缺心眼的姑娘吗……

　　回到家里，敏敏站在凳子上，满脸好奇期待，程锦之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包住她握着锅铲的手。两人一起合作了一顿午餐，加点油倒点小青菜，两三下就炒熟了，再倒些水，敏敏专注地看着锅里一点点冒起小气泡，然后很快就咕噜咕噜地沸腾了，兴奋地扭了扭腰。然后倒进去小半包蝴蝶面，等它们一只只浮起来，再磕一个蛋进去，加点盐搅和搅和就能吃了。很简单粗糙的一碗面，小姑娘愣是喝得底朝天。

　　被强制午休后，小姑娘还想着出去疯，被程锦之哄了回来。

　　程锦之：“今天玩了一上午，你不累吗？”

　　敏敏：“不累。”

　　程锦之：“哪些花花草草都被你揪秃了，让它们再长长呗。”

　　敏敏：“那下午不玩过家家呗。”

　　程锦之：“下午小朋友都出来了，我就不能陪你玩了。”

　　小姑娘皱着小眉头，不甘不愿地消停下来，翻出昨天的纸笔不做声地看着她。

　　嘿！这小孩儿成精了嘿！

　　程锦之被小孩儿吃得死死的，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坐在她边上；用手握住她短短胖胖的小手，一笔一划地教她写字。敏敏是个很乖巧的姑娘，只要有人陪，干什么都能提起劲来，学写字也不闹腾。被手把手地带一遍，就认认真真地划拉，划拉个差不多的图案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程锦之，只要一个口头表扬就笑出一口小白牙，很讨人喜欢。

　　程锦之环着小丫头的腰部，把下巴虚虚抵在她的肩上。鼻尖是孩子的奶味，小姑娘嗜甜，嗅起来甜甜的，绵软的小身子带着让人安心的无害美好。大概她再怎么历练都拔不除骨子里的柔软，硬壳一旦得不到养护就藏不住内里的绵软，贪恋安稳，向往美好。

　　她不确定，不确定现在经历的是奇幻的穿越时空，还是她自己的幻想。如果是穿越时空，她以这种形式回到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改变未来？还是单纯的陪伴童年的自己，弥补心里最后的缺憾？而且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和世界的所有联系就是敏敏，通过她，自己甚至能触碰实物。大概，她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孩子？

　　她的一生很可笑，孤独寄人篱下的童年，自卑自欺欺人的青春期，好不容易想要改变命运，却被命运一下打懵，从此不得翻身的成年。是不是上天发现了她这个bug，被关了窗，又被堵死了门，所以给她这么个新奇的补偿？

　　别人夸赞的都是她的小姑娘的谨小慎微，只有她自己会感觉到酸楚。除了她自己，她想不出还有谁会理解这些盘根错节的前因后果，还有谁会给她绝对的理解和支持，还有谁能给她坚实的安心。

　　程锦之蹭蹭小姑娘的头发，引来小姑娘疑惑的一瞥，干脆又往她的脖子蹭去，逗得她咯咯地笑。算了吧，没什么好想的，伺机而动呗，先好好陪陪自己，宠宠自己，感觉自己很招人疼呀。程锦之干脆地停下了思考，反正，她的人生不会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