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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07 山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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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看门的说:“我找穆声。”
那看门的亦是白衣胜雪腰悬长剑的风流模样,只是衣料看起来略粗糙些,上头的花纹也少。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玉片,道:“新弟子不是有指引吗?你怎么直接找大师兄的?”
我想不明白这两句话之间的联系,直接问:“我不可以找穆声吗?”
站在另一边看门的“哎”了一声喝住他,走过来,不耐道:“要进就快点进,不进就别多话。大师兄不是你们能见的。”
夏友看看我,对他奇道:“你们是修仙的吗?怎见个人还讲身份地位?神仙是这样的?”
同行五人见我们如此,都笑,也不知笑的是我们的不通人情,还是他们的自相矛盾。
他说的也正是我想问的。可我才一张嘴,第一个字刚出来半个音,孟瑛就拍了一下,左手揽住我后背,迫着我走上前两步,到夏友身边又以同样的方式揽住他,并排并一起挤进狭小的山门。
五人笑得越发开心,与那二人拱手寒暄时笑声也不见个停。
先与我们说话的那看门的问:“你们笑什么?”
他们的回答与孟瑛的声音同时出现,一堆人话相互混杂,于是我没有听清任何一句。但孟瑛说完时,脸色却变了,大约是听到了那边的回答。
我咽了口唾沫,耳内传来“轰”一声,算是清了清耳朵,开口时那两个看门的已经大笑起来,只得微微扬声:“你们刚刚都说什么了?”
“阿襄,我们可能错了。”
夏友转过头,迎着太阳满面金光,样子看着很有趣,我扑地笑出来。听见他道:“怎么了?”
孟瑛瞧了他一眼,伸手在前方一拂,结出壁障挡阳光。他的模样立刻正常了,孟瑛才轻声道:“一路上你们也听到了,延山是个大门派,只招收有天赋或是已经修炼过的弟子,是吧?”
我点点头,“嗯”一声。
夏友道:“是啊,然后呢?”
“刚刚,我听见他们说,”她的语音缩了缩,仿佛难以启齿,“说我们三个废物,居然也来凑热闹,该不是哪家姑娘……怀春,来仙门……嗯,邀宠的,不知是用了什么……特别的方法让那几位师兄答应。”
“怀春?我刚刚好像听到他们说欠……欠什么的。”夏友道,“还有,我们为什么是废物?废物是什么?”
我看她神情难堪,觉着有些不对,问:“他们说得很难听吗?”
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让我怀疑他们是不是大汉人。”
“大汉?”我念了一遍,不太明白。
“照理说,我们也跟他们同行那么久了,没道理因为我们多问了一句话就这样说啊。”夏友望望灰黑色幕障后红不拉几的太阳,不太喜欢,伸手改成白色一片浓雾,炫耀道,“这样好看吗?”
孟瑛吓了一跳,一巴掌拍散这团雾气,斥道:“你想让他们都看到吗?”
我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到,拿开她几乎飘到我脸上的袖子,微微蹙眉:“怎么了?”
孟瑛简直不敢再相信我们的智力:“他们就在后头,让他们看到了怎么办?”
“怎么办?”夏友下意识觉得这是个设问,脱口而出。后来意识到不对,“呃……我是说,为什么不能让他们看到?”
后头有个懒懒散散的声音玩味道:“哎,陈兄,我刚刚好像看到前面那三个人聚了一团雾气出来,不是我眼花了吧?”
那个陈兄冷哼了一声:“我看定是你眼花了。我怎么没看到?”
我说:“呐,被看到了,也没怎么啊。”盖过了那声音的回答。
夏友怕自己又被孟瑛斥责,学乖了,用半边身体挡着,悄悄伸了一根手指点点他们:“说的什么?”
孟瑛仔细回想,答:“这回……没说什么。”
“地上的印子没了。”夏友忽然说。
我猛一低头,铺了漫漫一层夕阳的青砖地隐隐能看出原本的清灰,哪里还有文字的影子。
“我们到了吗?”我问。
孟瑛四下张望,有些茫然。
确实,四周一片白地,只左右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一排旗杆。向后看,有稀稀拉拉几条云飘在蓝得发黑的天空。我转了一个圈,回来时,看得比方才清楚。西边日光红黄,周围漫开一圈一圈橙色红色紫色,然后是浅蓝,很宽。我干脆就地躺下来,仰头又见蓝到发乌的云天。天也阔,地也阔。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脚底好像又踩到了什么平整的东西。我使劲甩甩头:“干什么?”
“你躺下干什么?”
我刚要回口,忽然一眨眼睛,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因为我刚刚听到了一些很好的东西。”我说。
一直远远跟随的五人也已来到,却不靠近我们,只远远聚在一处。
我向那边招手,喊道:“陈兄!赵兄!怎么不过来啊?”
孟瑛搭上我举起手的那一边肩膀:“别喊了。他们刚才那样讲话,或许也不是没有原因。毕竟,我们对守门那二人说了那样的话。”
我不觉得夏友说的那两句话有什么,但既然孟瑛是从人间来的,有没有说错话这种问题还是信她为好。
想想又无法理解这些凡人,我又问:“未央宫的守门也这样吗?”
她瞥我一眼,不说话。
她既然说她几乎没有出过未央宫,那她的参照大约也就只有未央宫的看门人了。我问了句废话,也不在意,回头去找夏友,却不见人。
四下望了望,居然在天上找到他。
没有事情飞什么呢?我拿手遮太阳,远远望着,觉得这飞行的姿势还不错。
孟瑛不知怎么回事,朝着原来的方向出了会神,终于回头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
我能感觉到,她快疯了。
孟瑛用袖子挡着,底下的手暗自捏诀。一道流光击出,远处乱飞的人应声而落,隐隐约约有声惨叫,距离太远听不真切。
就在这时,身旁开始聚集越来越多的人。
孟瑛回过头,既是余悸,又是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