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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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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爬上了侧峰。
这一次却是穆声派人来找的我。那人来的时间很巧,刚好给我解了围。
我求之不得地跟他爬上了侧峰——脚底下黏着一把剑地飞上了侧峰。
他正立在门前几丈远处候我,见到我如此姿势,心情可想而知。直到我都在他身边站定,拍他肩膀,他依旧没有从复杂的情绪中自拔-出来。
我觉得,穆声今天的这个表情将成为我接下来十几万年时时回味的乐子。
“我说过今天来找你的,你不用让人提醒我。”我说。
他勉强笑了笑:“前辈,又出事了。”
“又到你们家门前动土了?”我想起昨晚这群人只在意门派颜面的行径,不禁道。
他闻言有些尴尬地低了一下头(也有可能是在点头):“这回遇害的是延山弟子。”
我了然地“哦”了一声,把他“哦”得很不自在。他不由得开口辩解道:“前辈,我们并非那等无义之人。”
“很有义啊,同门遇害,你无义你找我来干什么呢?”
他还有些吃不准我什么意思,明显偏快地眨眼睛晃脑袋状似清阁隔壁王家白痴而不自知。
“你打算怎么办呢?”我举起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乌溜溜的眼珠甩动了一下,大概是回魂了。“前辈……其实昨天后半夜,也出了一件事。”
“什么事?”
“昨天子夜死的那个人……”他紧了紧拳。
我立刻被这个小动作吸引视线,一双眼睛就盯着他握紧的左手。“怎么了?”我顺口道。
“活了。”他继续说道。
“什么?”我没听清。
“确实匪夷所思,但这是真的。”他显然误会了我这句“什么”的意思,继续说道,“此事必有蹊跷。”
“蹊跷?是路上的石板没铺好翘起来了的意思吗?”
他没管我:“毕竟人死不能复生,何况那个人……这件事,当要好好查查。”
是啊,那个人已经死得碎掉了么。
听到此我也明白了他刚才说的那件匪夷所思的事指的什么,便顺过了那个问题,道:“你打算下山?”
他缓缓摇头:“我是延山的首徒,贸然出行,只怕……”
“那你就不管了?”
“我……哎呀!”
他怎么话说半句忽然叫起来了?“你怎么了?”我问。
他停顿了一会,道:“前辈恕罪。师尊有命,让我一同前去。”
“那我也去。”
“前辈既做了新弟子……”
“大不了让他们把我踢出去。”
他憋了好一会,终于一甩衣袖:“随便。”
……
所以,我们下山了。
趁着当晚在百里外的垣城歇脚,我飞回延城,却见清阁已人去楼空。
我顺手叫上那只猫,又放出法力在阁中上下搜索了一遍。除了在二楼的书架上发现了厚厚一本光屁股小人打架图这么一桩值得一提的特殊情况外,上下一片安宁。
于是我只能问猫:“喵……”
猫:“喵……”
我:“喵?!”
猫一甩屁股走了。
什么意思?没听明白。……
继续待在这里也没意思,我甩袖子把猫卷到怀里,向窗外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碰巧被一朵云包住,我眨眨眼睛,以为这种感觉甚好。就是呼吸次数多了胸口会发出怪声,好像里头有一包水一样。不过瀛洲的香雾也有类似的效果,我还算习惯,也不在意。
这朵云颇大,看起来还要好久才能穿过它。我张开四肢平躺着飘浮,水汽厚重,飞行之时遇到的风大,衣裳全向脚那一端并拢。
云变黑了。
习惯了瀛洲白色的浓雾,一下被扔进这种发乌的颜色中实在不习。我打了个滚调整姿势,迎面而来却是另一团漆黑,交融进这一边的乌云,蓦地放出紫色的遒劲蜿蜒一道光芒。
我下意识地挥袖,欲将它驱散,却忘记了身体还在前进的事实,雷电未散,自己却一下撞了进去。
孟瑛来瀛洲的前一年,夏友写了洋洋洒洒五千多字的一篇文章,主题是论述哪一种天象最好吃。
他写完第一个就给我看。我凌空托着那层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水幕,叹道:“你怎么那么无聊!”
蓬莱偶尔有晴天,夏友便专挑这些日子凑过去找玉奴,名为寻欢作乐实为调查研究——这个名与实听起来委实挺奇怪的。这调查研究的结果便体现在他这篇文中。
他甚至列了一张排行。我有幸在这一大片小字里将它抠出来拜读。最好吃的天象榜首是日蚀,第二位是月蚀,第三位是荧惑守心。
我说:“能不能挑点吉利的?”
于是第四是夷洲大风(ps:夷洲=台-湾),第五是蓬莱闪电。虽然也不吉利,但至少不是凶兆。
蓬莱确实经常打雷,十几万年就有一次了么,比瀛洲频繁多了,随便弹上那么几千首曲子也就能等到一次了。
“闪电你怎么吃?”
“就这么吃咯,啊呜一口,舌尖一麻……”他夸张地跟我演示。
我就地捡了一根树枝跟他这无良神仙干了一架。
事实证明,夏友真的是个无良神仙。
闪电根本不能吃!……
我现在面临着一种很尴尬的境地:我的衣裳被劈没了。
! ! !
当初真不该因为懒得洗衣服就去街上买了一件。雷电劈不伤我,烧掉一件凡间的衣裳却是随随便便。
仙人虽然随意,衣服却真的不能不穿。
然而此时也容不得我再多想,因为,又一道闪电——已经袭来。
我反正已经没了衣服,也不怕它,左右不过“啊呜一口,舌尖一麻”,便飘在原处不去睬它。
事实又证明,夏友真的真的是个极端无良的神仙。
吃闪电,根本不可能是麻个舌头的事。
毕竟我没张嘴,我只是身上被它劈了一下。
不过有一点,夏友还是说对了:闪电确实很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