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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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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见过什么会死的东西,因而瞧着这一团血肉模糊,除了有点瘆,心里还挺高兴。
但回头见穆声一脸凝重,我又莫名跟着生出一丝遗憾感伤来。
“大师兄,这是……”
穆声缓缓摇了摇头,却抬头看向我。
我向后看了看,没人。点着自己的鼻子:“叫我?”
“前辈有何高见?”
“啊?”那位兄台惊道,“前辈?”
我俩没管他。我呵呵干笑:“这是什么?”难道是人吗?这么乱七八糟一堆。
“……有人遇害。”
“啊……”
……
这群人经过长时间的讨论之后,一致认为应当彻查。按他们的话讲,杀人杀到他们家门口来,真是不要命了。
我有些好奇,为何他们看到同类遇害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认为自己门派丢了脸面。
飞在空中时,我终于问出口。
“修仙之人,就应看淡生死。”穆声这样说。
“可你们跟死的那个人都是人,怎么看淡?”我说。
“岁月漫长,不得不……”
“多长?”
“自然比不得前辈,但前辈不必看着身边的人老去,不是吗?”他垂目,扭曲了手指调方向。
也是,若一个人能活上千百年,却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换了一轮又一轮,那还真不如趁早死了算了。
我忽然想到了我们原本的话题:“可是那个人是被人杀掉的! 你们也一点都不在意?”
“自然在意。”他依旧垂着眼皮,“所以晚辈等要前去彻查。”
“我跟你一起啊。”我说。
“我不必去。”
“啊,好吧。”我向下瞟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房舍,“我明天再来找你。”
……
结果天还没亮彻底,上空就又是呼呼呼几道熟悉的声响。
我本就睡在房梁上,闻声甩出手诀弹开一片屋瓦,从椽子的缝隙中望出去,果然看到了几个黑点慢慢划过去。
我弯弯手指把瓦片召回来盖上,回头瞅准窗户的位置,身体向侧面一倾,然后顺势飞出去。
借了术法遥望那几个人,又见他们踩在剑上的奇怪姿势,无端可笑。笑了两声,忽然觉得自己又不想跟去看热闹了,便一拂衣袖,回去继续睡。
但是天很快亮了。
孟瑛在下头不停喊我名字,另还有一个女声,也在唤我。
我跳下去,刚好落在她们脚边。
我毫不在意地爬起来:“为什么叫我?”
“练功啊。”一剑能刺死三十里外小麻雀儿的女孩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孟瑛闻言一愣:“铃兰,嗯……怎么练的啊?”
“你也不知道练功是什么吗?”我悄悄传音,语带得意。
“外祖母的死士倒是经常练功。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死士是什么?”
铃兰举起自己的剑,横横竖竖比划一番,剑鞘上花花绿绿的玉石很晃眼。她笑道:“他们会教的。”又沮丧:“我还不会御剑呢,肯定要被人笑话了……”
“哦,我听说我们是两个废物。”我说。
她一怔,猛地抬头:“什么?”上前一把抓起我手腕。
我不明所以:“干嘛?”
她食指和小指在我手腕外侧,其余三指顶在内侧,夹得很紧。我不舒服地扭了扭,又问:“干嘛?”
铃兰夹了一会,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顶住我手腕内侧的三指动了动,我听她喃喃道:“没错啊……”
又过一会,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
“怎么了?”我微抗议地动了动手腕,她立马放开了。我甩了甩手臂:“说啊。”
孟瑛亦疑惑:“你摸到什么了?”
“孟瑛姐,她不仅没有灵脉,连血脉也摸不到。”
孟瑛惊讶地看向我,传音道:“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没有……”
“灵脉是什么?”我问。
……
什么是人?人就是辛辛苦苦学手印学御剑的勤奋弟子。
什么是仙?仙就是自己先飞起来然后把剑吸到脚底板上的奇异青年。
孟瑛一个没盯住我,我就在所有人面前露了这么一手。
事情是这样。
不知是哪位延山人在前头叨叨个没完,结着那个扭曲的手印举得高高给所有人看。
我看了一眼,掰着手指掰出了这个手印。
那位兄台之前眼瞎,没有看到我掰手指的动作,这时候却眼神好得出奇,一眼就看到了我的完美作品。
他欣喜道:“用这木剑试试。”
我想着他们用这个手势可以飞起来没道理我不行,便踩了上去。
这剑不曾开刃,且比穆声踩的那把宽上一倍有余,我不必担心割破鞋底,也不必怀疑是否会掉下去。
但当我发现我保持着这个手势许久它都一点没有反应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向上跳了一跳。
毫无疑问,这把剑不会跟着我飞起来。
这一跳,跳得边上一圈人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我又想起初到时的“废物”之语,不知道怎么想的,再一次跳了起来,然后偷偷施术让这把剑贴紧我的脚底。
我脚底下粘着一把宽阔的木剑,手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形状,飘来飘去。
兄台看我的眼神更加不对了。
我悬浮在半空,上半身不动,下半身把黏住的剑送出去一点给他看看清楚:“飞起来了。”
十六双眼睛看着我啊。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孟瑛。她好像已经不再试图挽回局面了。
在前的左脚晃了晃引起他的注意,直接导致整一把剑像一条被夹住尾巴的鱼在抖。“哎,我飞起来了,然后呢?”
“你是怎么动起来的?这个手诀只能起飞啊。”在我旁边的铃兰道。
又有一人疑道:“御剑乃是剑带着人走,你是怎么做到剑动人不动的?”
“我……”
朝阳被山峦挡住,虽已是早晨,这边光线依旧不佳。我有些庆幸地想,这些凡人必看不到我此时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