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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刘世尧坐在原处干瞪了她几秒,又突然叹着笑了出来:“算了。”他利落地站起身,把领结拽掉扔在一旁,直接穿着白衬衫和西裤就进了厨房。
      其实这里什么都有,因为他常会突发奇想的过来,所以冰箱里连蔬菜都是最新鲜的。
      这里是他的避难所。
      “君子远庖厨”,他却对这里的一切都熟悉得不得了,汤朵朵站在原地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听他在里面扬声道:“Cici,你在外面干什么,进来看着,不然没得吃。”
      既然有第二个人在这里,他也不想要寂寞。
      汤朵朵只得走过去倚着门站在外面看他忙碌着,那条淡黄色的小熊围裙她刚也曾看见,只是没有用。因为不常做饭,也懒得去讲究,她想只是一个三明治而已,不过穿着晚礼服做三明治的世间大概就她一个。
      只是她并不是最特别的,至少现下这个小熊的围裙围在刘世尧一个大男人的身上,就有种奇异的感觉,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这围裙……倒是谁的品位?
      汤朵朵暗忖,刘世尧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她知道他喜欢鲜艳明亮的东西,看他选车,和替她选衣服就能知道,也不是说那些东西难看,只是太过张扬,完全的世家子弟的做派,要换作是以前他们一定有共同话题,可是现在……
      “你想什么呢。”刘世尧正拿了一个马铃薯在案板上快速的切成丝,那刀工,真是一流,汤朵朵看的都有些呆了。
      “真没想到你会做饭。”她顺口回答。
      刘世尧一哂:“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别傻站在那,跟我说话。吃我做的饭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话一出,他看到汤朵朵眼中有光一闪……他顿了顿,没再往下说,其实,他倒还真没那个意思。
      “你在哪里学的厨艺?”汤朵朵看着他的手快速的移动,油锅已经开始冒烟,抽油烟机快速的运转,厨房内已经有了食物的香味。
      “在国外念书的时候。”他说着还瞥了她一眼:“你在外面的时候就吃那些?”他朝外努了努嘴巴,示意她他在说那个三明治。
      汤朵朵点点头,其实在美国的那几年,她都没怎么为食物操心,不吃饭没什么啊,只要有酒喝,没有作业的晚上抱着酒瓶醉生梦死,思念似乎就能够少一点,为此她还去参加过一年的戒酒会。
      “牛排?”刘世尧转身打开冰箱问道。
      “好啊。”汤朵朵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几分熟?”他挑着眉。
      “随便。”
      在国外的那几年她学会一样——不挑剔。
      “什么随便,我不会做随便。”刘世尧对食物这件事似乎出奇的认真。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么?像是被什么附了身。
      “那就七分。”
      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一会儿工夫,竟让他弄出两份像模像样的牛排大餐。
      两人到了餐厅,他本来已经坐下了,又站起来:“唔,我说有什么不对,缺了烛光。”
      烛光晚餐?汤朵朵不知道此时是该展现什么样的表情。
      这算是……铺垫吗……

      一大早徐砚就驱车前往HASLLE,进了大厦一路走过去迎面而来的人都一脸的凝重,乍一看以为是进了殡仪馆。
      此时的贺隆在顶层刚刚宣布散会,各个部门的经理鱼贯而出,尔后飞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砚本来人在西藏,好容易进了珠峰的大本营,就等着天好了去登珠峰,谁知道当晚就接到阿星的电话,那边信号不是很好,他在电话里也没听清楚个所以然来,只知道出了大事。只好以最快的速度从大本营下来直奔贡嘎机场。什么都赶不及整理,下了飞机就冲到HASLLE,如今更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来到顶层,看人们一个个窜的飞快,随手拉了一个主管:“去哪啊这么着急。”
      那人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地说:“许先生,我还有些业务要处理。”
      “你怕什么啊。”徐砚有些不解:“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人人这副快要被杀头的表情。”
      那人飞快的看看四下无人,只好勉为其难的解释:“还不是前段时间公司在内地竞标的那块地,就前天晚上明明是都定下来的事情,就不知怎么被柏盛抢了去,当时出事的时候,内地的同事一直给总裁打电话,可是没人接。反正……哎……总裁今天真的发火了……太,太吓人了……以前从没见过……”
      那人还没说完电梯正好到了,徐砚一个没拉住,那人就像是水里的泥鳅,“滋溜——”进了电梯。
      就为了一块地?徐砚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进了贺隆的办公室,助理说人不在,徐砚随便转了两圈,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坐下来等人,不知怎么就看到垃圾桶里一份被扔掉的《苹果日报》,头版的一整版居然是一句告白:
      “Cici,happy birthday。”
      落款署名是the one。
      徐砚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滑过日期,就是今天的,迅速伸手从里面抽了出来,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字。
      “哦,”他一拍脑袋:“今天是她的生日。”
      门被大力地推开,贺隆步步生风的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三个助理:“告诉他们,我给他们一个月时间,拿不下来那几个案子,以后也不用来上班了。”
      他的语调并不高,但是却让后面的三个助理一齐打了个哆嗦。
      徐砚看着那几个人退出去,门被小心翼翼的关上,才把报纸往茶几上一扔,手指点了点:“你刚刚……不会是为了这个吧。”
      徐砚是知道他的,贺隆这个人可谓是极度理智,很少人能影响到他在商场上的决策。
      那个女人……例外。
      贺隆紧紧抿着唇角,不说话。
      徐砚叹了口气:“打蛇打七寸,我倒是开始佩服这个刘世尧了,他的时机掌握的真是恰到好处。早知道珠峰爬不了就去参加你们家那场夜宴了,错过好戏了呀。”
      现如今也只有他这个不怕死的,敢在贺隆跟前说这种话。
      “你说扳倒一个柏盛需要多久。”贺隆淡淡地问。
      “你不是吧,你说的可是柏盛,刘氏的柏盛。”
      贺隆看着徐砚敞着放在桌上的报纸,那一排的英文字母鲜亮的刺目,他笑一笑反问:“那又怎样?”

      同一日的清晨,刚刚从直升机上下来的刘世尧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助理递过来的《苹果日报》。
      他买下来的整版“告白广告”,让本城着实的为之沸腾了一阵子。
      大家都在猜,是谁。
      是谁这么浪漫,是谁这么幸运。
      知道汤朵朵叫Cici的人不多,但是也不少,只要狗仔队们顺藤摸瓜,不怕没得写。
      他勾起唇角,一切顺利,这样才好,不怕贺隆看不到。
      “怎么样?”刘世尧问站在眼前安静等待的孙启然。
      “HASLLE的那块地,不出您所料,经过第五轮的竞标,我们顺利拿到。今天股市刚刚开盘,那边已经行动了起来,他们挑的是我们旗下的东星电子。”
      “嗯。”刘世尧满意地点点头:“贺隆真懂得拿人的软肋。是个值得敬重的对手。只不过这一次……呵呵。”
      “可是……”孙启然拧眉看着老板似乎有些疑虑:“东星电子的资产已经被我们转移,现在已然是个空壳,难道说对方会一点也看不出来么?毕竟贺隆也是商场上的老手。”
      刘世尧双手抱头舒适地靠在椅背上微笑答的胸有成竹:“以前的贺隆在商界自然是无坚不摧,可是再强的人,也都有自己的弱点。看他行动的迅速程度就知道,这个大跟头,他是栽定了。”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正所谓,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就是这个道理。
      刘世尧赌的就是贺隆会在盛怒之下才会做出的不计后果的行为。
      而当事人汤朵朵还被蒙在鼓里。
      回港还没站稳,就又刘世尧被塞上了飞往内地的航班,美其名曰是要她代为视察柏盛在内地的分公司的经营状况。
      汤朵朵隐隐的觉得,这样的安排与贺隆有关,可是她已经不想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怎么可能不伤害贺隆而又将贺氏拖入地狱呢?以前的她真是太过天真。
      来接他们的孙启然看到她从直升机上下来,眼中的惊讶转瞬即逝,带着她回去收拾,拿些换洗的衣物,似乎是故意的躲避,两人竟然一路无言。
      她大约已经很让人看不起了,汤朵朵笑笑,自然也不缺孙启然这一个。
      刘世尧很贴心,这趟无关紧要的公差出的冠冕堂皇,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汤朵朵打开电视,手中的遥控器不断的转台,却又看到他的脸。
      是HASSEL新闻发布会,荧屏上的他脸色很平静,汤朵朵却看出他眼中的疲惫。
      就是这双眸子,让她一瞬间爱上,带给她晦暗的人生以阳光。
      而如今,她怔怔地望着画面里的他,想到几年来自己的经历,又觉得他给的希望,不过是一场幻觉。
      汤朵朵回过神,才发现电视没有声音,她正欲调大音量,却被电话铃声惊醒。
      接起来,是刘世尧。
      他对她的行程,了若指掌。
      “在干吗?”他的声音低沉,不能见到他的脸,却仍能感觉到他在微笑。
      “看电视。”汤朵朵一边回答,眼睛却离不开那屏幕。
      “别看,关掉。”
      “为什么?”汤朵朵脱口而出。
      刘世尧却沉默。

      其实就在与她电联之前他就提早离开公司,吩咐孙启然,推掉了所有的行程安排。贺隆已经行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径直开车奔深水湾的高尔夫球场,刘世尧的心情有种莫名的烦躁不安。谁知道只挥了两杆,又迎来了不速之客——贺子乾。
      “William,今日好兴致。”
      刘世尧微微扬起了眉,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并没有回答。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继承了贺家的男人挺拔的身姿,面貌却有些微微的女相,眉宇之间透着几分邪气。论辈分竟然还比他要大,可是事实上却不过是他的同龄人,看他的相貌与贺隆没有半分的相似。如果不是知道底细,一定想不到他们的关系。
      “那天多谢你让Anna来救场。”贺子乾站在他身边,似乎并不打算离开。
      刘世尧击飞一球,眯着眼睛,看着那个白色的小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消失在坡度低缓的地方,才收回视线:“我应该谢你才对。Anna这样的女明星……没想到你们家的老爷子答应的那么爽快。”
      众所周知,女明星想要在贺家这样的豪门登堂入室是多么的难,虽然只是一场对双方都有噱头的交易罢了。
      贺子乾耸耸肩:“老爷子头脑可是比谁都清楚。”
      刘世尧勾起唇角:“那倒也是,毕竟贺隆的未婚妻,是谁,都不能是Cici。”
      “所以,那个人是你吧,William。”贺子乾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嗯?”刘世尧漫不经心地应着,却已经将贺子乾的来意猜了个大概。
      “《苹果日报》。”贺子乾言简意赅。
      刘世尧不置可否:“你猜呢?”
      贺子乾扶了扶帽檐,半晌没有说话,却又不打算走开。
      刘世尧看着这个人突然觉得兴致全无,收了杆子,转身打算上车,却又被贺子乾绊住。
      “William,我多嘴问一句,你不会真的爱上她吧。”
      刘世尧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轻不重的回答:“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是在干涉我的私生活?”
      贺子乾退后一步:“话不是这么讲,William,我只是提醒一句,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不希望最后大家为了一个女人惹出什么不愉快。”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刘世尧拧眉,有些不高兴。
      “我听说Cici扬言要跟我打官司,就是关于我太太的事情。我希望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刘世尧冷冷地笑——终于!
      贺子乾看了看对方的脸色,依然阴晴不定,他假意咳嗽了两声缓缓地道:“其实汤朵朵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宠不得,你看看贺隆,就是……”
      刘世尧打断他的话,笑的皮里阳秋:“贺总,我想我怎么帮自己女朋友,还轮不到你开口。”
      贺子乾不语,刘世尧离开,他是在球车上拨通汤朵朵的电话的,她那么任性,他不让她做的事情,她总是要刨根问底。
      此时,刘世尧听着纤细的电话线那头,她的呼吸。仿佛可以看到汤朵朵垂着脑袋安静等着他的回答的样子。
      “Cici。”刘世尧忍不住唤着她的名字。
      “嗯?”
      “不如我们结婚。”

      汤朵朵其实并不想笑,却又咧咧唇角,好像刘世尧的这句话,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william,这并不好笑?”她抓着电话线,手指不自觉的绕了绕。
      “你觉得我在逗你开心?”
      不知为何,电话那头开始有“沙沙”作响的杂音,这令刘世尧的声音更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变化。这句反问让汤朵朵的心停跳了一秒,她不确定该怎么样回答。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可是这个游戏,一旦认真,就会输,会被三振出局,可她还什么都没有做到,这很显然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门铃忽然适时的响起,门外有服务生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客房服务。”
      朵朵蹙眉对那头的他道:“有人来了,我去开门。”
      “我再打给你。”他比她先一步干脆的挂掉电话。
      这个男人的时间很金贵,他是不等人的。
      放下电话,汤朵朵却又觉得自己似乎听到电话那头的他言毕之后舒了一口气的声音,是她的幻觉吗?他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这背后又有什么深意呢?
      汤朵朵一边想着一边将门打开,只见身着制服的服务生怀抱一束香槟玫瑰站在外面:“这是一位先生打电话来预订的。”
      汤朵朵伸手接过来,道谢,关门。
      还能是谁,汤朵朵将花随手的摆在桌上无奈的瞥了一眼,一定是刘世尧啊。
      想到那天与他在岛上的约定……汤朵朵抱头闷哼了一声。
      结婚啊……当情人不是很好吗?她哪里看上去宜室宜家?况且,刘世尧的这步棋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刘家也是根本不会接受她的。似他这样的世家子弟,未成婚之前怎样风流都可以,可是一旦涉及婚姻,恐怕就不是那么一时兴起的事情。家族利益,权力斗争,还有……等一等,汤朵朵的动作停滞一秒。
      她是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吗?这是怎么了?
      将自己抛在大床上,汤朵朵真正的,开始头疼,辗转反侧好久,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早上又是被门铃叫起来的,她懒懒的从床上坐起来拉开被子,蓬头垢面的去开门,眼睁睁看着一队服务生每人手捧着一个托盘面无表情的鱼贯而入。
      “喂,你们……”
      “把你吵醒啦。”最后一个人站在她的身边低声笑,将她揽入怀中。
      汤朵朵浑身僵直:“你……”
      “我也来视察。”刘世尧笑着将她拉入房中,关上门:“走,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汤朵朵直觉得太阳穴处胀痛到不行,心中的抱怨几乎都要冲口而出了,可是定睛看清楚眼前的人——呐,他可不是贺隆。
      顿时清醒,如履薄冰。
      “William。”
      “打开来。”
      刘世尧让她坐在床上,汤朵朵扫了一眼,这一队竟然有24个人之多,站成一排在她的眼前,听他一声令下,齐齐的打开24只放在托盘上的墨蓝色的丝绒盒子。
      终于,那24枚华丽的钻戒呈现于她的眼前。
      汤朵朵的表情,只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之后,她只听他在耳边说:“Cici,我是认真的。”
      如今的汤朵朵当然不会被钻石闪花了眼,24只盒子齐齐打开的那一刻,她的心中百转千回,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盛大荣耀的背后藏着一团看不见的迷雾。
      还是,真的是她想的太多。
      但可以确定的是,才短短的时间,刘世尧是断然不可能爱上她。看看他身后的那些数不清的桃花债,什么都清楚了吧。
      只是,带着这样的疑团,与刘世尧一同乘机抵港,出了安检通道就看到有大批的记者在等候。
      汤朵朵的心顿时沉了沉。
      镁光灯闪个不停,更有眼尖的直接就对着她手上的那枚闪亮的钻戒狂拍一通。直到上了车子,她的眼前还有多个盲点留存。
      “他们怎么会知道航班讯息?”汤朵朵坐在后座闭上眼按住额角。
      “为什么不呢?我要给一个女人名分,必然要人尽皆知。我认为,这是对女方最起码的礼貌。”刘世尧拉起她的手吻了吻。
      汤朵朵揉了揉眼睛:“那我可真是不够专业,以后出行要常备墨镜。”
      “你不高兴?”刘世尧挑眉。
      汤朵朵摆摆手:“昨晚喝得太多,现在还在眩晕的状态。”
      “早说要你不要去,做我的女朋友没必要这么拼命,内地的那帮官员可是很能喝的。我不是没提醒过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又是那样的凉薄。
      汤朵朵无言,只是看了看他,做出一个撒娇的表情。
      唔,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则入戏其实并不难。
      刘世尧满意地笑了笑,低头去看文件。他们这一趟不仅仅是视察了柏盛在当地的业务,顺带和签了两份重要的合同,再加上汤朵朵角色转换,柔顺了许多,刘世尧心情大好,对她似乎也没那么步步紧逼了,宽容的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汤朵朵坐在车里静了一会儿,转头对刘世尧道:“我想要先回家。”
      “可以啊。”他点点头。
      汤朵朵快速地向司机报了地址,直到下车的那一刹那,心才算是完全的落地。
      她目送车子离去,直到转弯处才收回目光,抬手看了看上面那颗艳丽的有些过分的粉钻,自嘲地笑了笑。
      既然刘世尧给她选,那么她就挑最大的那颗。
      不是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惊诧。
      怎么?没被他猜中么?其实拜金、势利又骄傲,谁还能扮的比她更相似?
      她曾经就是呵。
      只是,那个用心改变了她的男人,此刻又在哪里?
      他,还好么。
      从包中拿出钥匙开门,汤朵朵扔下手中的提包,踢掉鞋子,挪动到软软的沙发上躺下。就那么抱着其中的一颗抱枕,沉沉地睡着了。

      用餐时间听取了公司两日来的工作报告,刘世尧驱车回到半山家中,正打算上楼,才发现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而电视画面上正是他今晨揽着汤朵朵走出机场的情景,真是好不热闹。
      “世尧。”
      “Daddy。”他抬眸,已然看到老父的眉宇间有风暴之色,他的唇角动了动,随手将脱下来的外套交给佣人。
      “听说你要结婚?”刘英东只看着电视的屏幕,而不是儿子的眼睛。

      “Daddy你这么忙,还能顾得上我的事情么?”此刻的刘世尧,眼神犀利,语带讥诮,更像是一个叛逆的孩子。
      “你这么任性,不就是为了让我看到。”刘英东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很是头痛:“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做事情至少要想想后果,你这样乱搞,迟早是要出事情的。”
      “那Daddy就看着我结婚好了,这样不是正合你意?”
      “你混账!你Mammy才刚下葬,你就……”
      “你也知道Mammy她还尸骨未寒么?”刘世尧的眼中一阵冷冽,他像个发怒的雄狮一样对准老父,双目通红:“Mammy是怎么死的我想Daddy你比我要清楚的多!要不是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现在还坐在这里!不过还好她已经死了,不然生活在这个家里她怎么能开心,你说是不是,Daddy。在这个家里,你给过她这个女主人最起码的尊重么?”
      “你……”刘英东感觉不对,立刻捂住心口。
      两个男人长久的对视,最后刘英东开始不停的咳嗽起来,家中的老管家赶忙端着水和急救药物走过来服侍刘英东喝下,劝道:“少爷,老爷身体不好,您就少说两句吧。”
      刘世尧哼了一声,外套都不拿转身就冲了出去,把门关的震天响。这个家,他真是一分钟都不能够多待了。
      发动车子在无人的公路上狂飙,他才发现自己还在发抖,那一刻的针锋相对根本无法纾解他内心滔天的怒意。
      想想之前与贺隆在餐厅相遇的那一幕。贺隆提到深夜停在刘宅门口的那两辆车……
      是的,那两辆车,是刘世尧心中的痛。
      这件事既然已经被发现,那么知道的,恐怕不只贺隆一个人。
      太丢人了,现在倒是要来教训他了,刘世尧冷冷地笑。
      他将车子停在路边,点上一支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暗夜阑珊,汤朵朵窝在沙发上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白狗,被人抱起来,她瞪着眼睛看了看来人,是贺隆。
      他眼睛弯弯的,露出只有对她才会展现出的微笑的样子。
      汤朵朵开始嫉妒自己变成的那只小狗,他怎么能对别人那样笑呢?小狗也不行,她自己变得也不行。
      不行,不行。
      她是那么贪恋,主动吻他。
      温暖又甜蜜。
      贺隆把她拥在怀里,她的睫毛微微的颤抖,唇角上扬出好看的弧度,手臂主动的放开抱枕环上他的脖颈。
      他心里的那团火霎时间被点燃……
      汤朵朵昏昏沉沉觉得自己透不过气,她疲累的睁开眼睛,才看到眼前那张放大号的俊颜。
      “贺隆……”她稍稍的后撤,懵懂地看着他,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吻着,吻到汤朵朵大脑缺氧。
      “我……我……”汤朵朵半梦半醒,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这是梦幻还是现实。最后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最最完整的话:“我还没刷牙……”
      她这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话,让贺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继续寻找她的唇,循着记忆而去一切是那样熟悉……
      汤朵朵的眼眸有那么一秒钟的清明,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被他拖入混乱无边的情绪里。
      “贺隆——”她的手紧紧地抓住他像是抓住人世间最后一棵救命的稻草。
      怕她抗拒,怕她清醒,他拖着她一起沉沦。
      “别推开我。”
      感受到她的抗拒,他咬着她的耳朵,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听在她的耳中,像是小虫子“滋溜”一声顺着耳道钻进了她的心里,狠狠地撕咬着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终于让她放弃了仅有的挣扎,展开双臂,温柔地抱住了他。
      一夜无眠,再醒过来已经日上三竿,她拿起床头的钟一看时间,反射性地弹了起来,又被拽回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今天是周末。”他依然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变成好看的褐色。
      汤朵朵掀开被子——昨夜,真的不是一场梦。
      贺隆好像没事的人,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不要动。”
      “你放开。”汤朵朵的声音充满了恼怒。
      贺隆半张着眼睛,平时看上去那么冷漠的一个人,此刻看着她横眉冷对的样子,坏而宠溺的笑:“我爱你。”
      “我恨你。”汤朵朵想也不想的回嘴,伸手想要推开他,可是这个男人的双臂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她气馁,只能窝在他怀中气鼓鼓地瞪着他。
      “唔,即便那样我也还是爱你。”
      “……”
      谁,谁来看看,这床上躺着的,哪里像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这明明是个撒泼耍赖的小男孩。
      “我们不能这样。”汤朵朵实在没办法,只得仰面对着天花,往事排山倒海扑面而来,心中涌出一阵巨大的苦楚,她的眼睛酸酸胀胀的痛,掀起一只手臂放在眼睛上喃喃地念:“贺隆,我们不能这样……”
      她说着说着,就觉得眼中有热热的泪流出来。
      她并不想哭的。
      为什么,好像越不想怎样就越是怎样。
      好半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动了,他坐了起来,俯身将她的手拿开,轻轻地用拇指为她擦拭眼泪,他叹息着道:“不要哭,朵朵,不要哭。”说着,把她拉起来,拢入怀里。
      “我们不能这样……”她一边流泪一边重复这句话。
      她要怎么才能说出口,贺隆,我和刘世尧,可能要订婚了。
      她不能。

      Anna来电话的时候汤朵朵还在发愁自己没有一个理由可以离开这个家——有贺隆的家。
      于是当听到她约她出来,朵朵答应的也很爽快。
      这个世界上最难于面对的其实不止是贺隆,还有她自己的心。
      她说要出门,贺隆只淡淡的答应,他还是像往常一样,有些事只要她坚持,他就不阻拦。
      汤朵朵出门朝着既定的目的地走了一半才接到Anne的简讯,改约在sky。汤朵朵的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去了,她走入餐厅的时候禁不住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预想中的人。倒是餐厅经理有着惊人的记忆力,才见着她,三秒之内已经喊出她的名字:“汤朵朵小姐。”
      不过,经理之所以能记得她完全是因为她身边的人是贺隆吧。真不知道是他太出名,还是城市太小。当她想要忘记的时候,许多人许多事都要来提醒她似的,让她知道自己还生活在他这棵大树的荫蔽下,多年以来始终如一庇护着她。
      “Anna小姐正等着您。”餐厅经理礼貌地说。
      汤朵朵点了点头朝里面走去,Anna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淡妆,望着窗外眼神空茫。汤朵朵细细的盯着她看,她着实是一个美人。这样的女人,不红,才没道理。
      “汤小姐真是准时。”汤朵朵在她眼前坐下,Anna才缓缓地收回目光对着来人淡淡的笑,纤长的手指在她放置于桌上的太阳眼镜的边缘摩挲:“我只是试试约你出来,没想到你真的会答应。”
      汤朵朵笑:“ Anna小姐找我有事?”
      “听说汤小姐是做设计的,不知道肯不肯帮我设计一间刚购入的新屋。”Anna一直低着眉眼,不肯直视汤朵朵。
      “Anna小姐真是说笑了,你只要肯点点头,怕是身后一干人都乐得做这个差事并且不收费。”侍者拿来柠檬水,汤朵朵一口接一口的啜饮,不紧不慢的回答。
      既然对方有意兜圈子,她亦乐得奉陪,反正今日有的是时间。
      “我在william处偶然见过汤小姐设计的方案十分惊艳。”Anna像是在解释自己有此想法的原因。
      “哦?我不知道你还对建筑感兴趣。”汤朵朵看着她。
      “钱不是问题。”Anna感觉到她的话风不对。
      汤朵朵一哂:“刘先生是个好老板,我那份工作倒是薪水颇丰。”
      Anna摆摆手:“我知道,柏盛给你的待遇一定不差,可是我也知道,汤小姐‘家里’其实还是缺钱的,是不是?”
      汤朵朵的眼光一闪,这个女人真的是有备而来,她居然知道她的家事!
      是了,不然怎么会偏偏约在sky。她看着眼前笑的别有深意的女人,心在下沉。
      “是不是?”Anna又追问一句,那种柔软的台湾人特有的腔调,如羽毛尖扫在汤朵朵的心头,令她一阵烦躁。
      “我想那是我的私事。”汤朵朵的语调尽量显得平静,这个Anna让她琢磨不透,这真不是一件好事情。
      Anna听闻这一句即刻巧笑嫣然:“其实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冒犯了汤小姐,请不要放在心上。”
      汤朵朵暗自悔恨,今日来见这个女人真是大错特错。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一步。”
      汤朵朵还未站起身,Anna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手臂:“别着急嘛,我都点好了餐。”她笑着指了指一旁说:“喏,到了。”
      汤朵朵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端着托盘的竟然是——汤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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