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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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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刚睡醒的君珝餍足地伸了个懒腰。他许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几乎动了以后把烺笙带回凛云峰日日给自己陪寝的念头。不等他细细琢磨这念头是否可行,一块洁白的脸帕就递到了面前。君珝的视线顺着伸到自己面前来的那只手渐渐向上移,最后定在烺笙清秀的脸上。
这还是头一次小狼崽起得比自己要早吧?
犹带三分睡意的眼眸轻轻一眨,君珝接过冰凉湿润的脸帕就往脸上拍,好让自己醒得彻底一些。
“已经什么时候了?”
“快巳时了。”
把用过的脸帕随手丢给烺笙,君珝正要下床去穿外衫,就被转过头来的烺笙摁回了床上。
“君珝,”烺笙从拿过一旁放着的衣衫,披到君珝肩上,说:“你还记得之前我说的,等我回来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的约定吗?”
尽管这个“之前”已经是将近一年前的事了,君珝倒是记着的。
“想明白要问什么了?”
烺笙点了点头,顺手勾起床帐,问道:“嗯,你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君珝反问道:“这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知道了又要怎么样?”
“不能告诉我?”
君珝稍作沉吟,忽地展眉一笑,看得烺笙呼吸微滞,不自然地抿起了唇,他才开口:“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他把这阵子发生的事挑挑拣拣,除去还不太确定的部分以及还不想让烺笙知道的部分,只告诉烺笙他在璧云城偶然查到了厉光门的消息,对方明显已经追到苏央城来了。而碰巧在街上撞见的尹咏霖很可能和厉光门的人有关。
桌上放着烺笙一大早去朱燕楼买来的早饭,这时候早就凉了。烺笙将早饭端到君珝面前,重新有了温度的烧骨粥香气四溢,另外还有几碟精致的配菜点心,看得人胃口大开。
一碗粥转眼就下了肚,君珝夹起剩下的点心送进口中。话说完,他也刚好放下筷子,舔了舔带着丝丝甜味的唇瓣,对这顿早饭甚是满意。
看来自己的偏好不知不觉间已是被烺笙摸了个通透,自己有那么好懂?
君珝在心里暗暗叹道,摇了摇头。看着时候也该回去一趟了,免得自家被人糟蹋得不成样子。
没等君珝走出门口,烺笙就喊住了他,说:“你要走的话,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好好的你做什么非要跟去?”
烺笙十分认真地道:“我不会打乱你的计划,只是回去看一眼而已。”
“那好,小心些别让人看出了你是妖。”
尹咏霖睁开眼的那一瞬发现自己竟倒在了君珝卧房的地上,望见四周散落着的玉雕瓷器,顿时惊慌失措起来,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纠结面前这情况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一心只求能在君珝回来之前收拾好屋里的残局。
匆匆忙忙收拾好被乱翻出来的东西,尹咏霖又查看了一番其他地方是否也同样被翻得一塌糊涂。所幸其他地方还是昨日他打扫过的模样,但尹咏霖却不敢就这样放下心来,冷静下来仔细一想,隐约地觉得这事可能和那个让他来打探的女人有关。
就在尹咏霖心不在焉地替院中的盆花浇着水时,院前传来了君珝说话的声音,他猛地一个激灵,花洒不小心从手中滑落,“哐啷”一声脆响唤回了他的心神。他飞快地捡起花洒,抹了一把自己沁出冷汗的脸,忙不迭地迎出去。
“公子,您回来啦。”尹咏霖瞧见君珝旁边还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俊朗男子,便问道,“这位是?”他服侍君珝这么些日子了,还从没见君珝带谁回来过。
君珝和烺笙交换了个眼神,微微一笑说:“这位朗公子是我的好友,你去泡壶茶,回头送我屋里来。”
尹咏霖点头应下,才一转身就感觉有一道视线针似的扎在背上,他不敢回头,连忙一路小跑着去厨房烧水泡茶。他从醒来到现在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厨房里只有过了夜的凉水,只能再去打一桶来。
“人都走了,怎么还死盯着?”
“不喜欢家里有其他人在。”
君珝挑了挑眉,心想你这家伙倒还挺直白,就听烺笙接着说道:“‘朗’是姐姐现在用的姓吧,可我之前和洛娘身边那个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一时顺嘴,让她误以为我姓‘郎’了。”烺笙一边说着,一边抓起君珝的右手,在他的掌心上分别写下“朗”、“郎”二字。
“唔……你的意思是,再想另外取个名字有些晚了?在意这个做什么,洛娘用的便是真名,只不过同音不同字而已。”
烺笙已有一年多没回到这里了,两人在偌大的宅子里慢悠悠地逛了一圈后才走到卧房门口。
一踏入卧房,烺笙的瞳仁倏然竖起,他低头附到君珝耳边悄声道:“屋里的东西被动过了。”
君珝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房中不少物件的摆放和自己离开前大有不同,只是没想到许久未归的烺笙也记得如此清楚。他微微侧过脸,唇角几乎要触到烺笙的脸颊,呵气如兰:“小狼崽记性不错啊,不如搭把手重新收拾一遍?”
“他想找什么?”
“大多也就是想确认我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罢了……”
端着托盘走来的尹咏霖远远地就看见两人耳鬓厮磨的场景,他一时惊讶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居然如此亲密,接着反应过来有可能是他们发现屋里的异样了!他根本不知道那些东西原本是放在哪里的,收拾的时候完全是按照他自己的习惯来收拾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公子,茶来了。”尹咏霖站在门口有些不敢进去。
“嗯,就放桌上吧。”
君珝面上笑着,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烺笙随手拿起一杯热茶,只沾了沾唇捧在手里,一双眼眸来回打量着尹咏霖,仿佛要在他身上盯出洞来。
被人这样死盯着看,心里没鬼都要被惊出一身冷汗,更别说他本就心虚。尹咏霖膝盖一软,顿时跪倒在君珝面前。“公子!我、我今早醒来发现公子的卧房不知被谁翻了个乱七八糟!我担心屋里丢了什么贵重物件,却又不好放着满地狼藉等公子回来,就擅作主张收拾了一番……都是因为我没留神才会发生这样的事,要打要罚全凭公子处置!”
“唔……”君珝双手抱臂,不怒不笑地扫过一应家具摆设,最后目光停留在镜旁的小匣子上。因为君珝迟迟没有开口,尹咏霖更是怕得身子微微发颤。见他怕成这样,君珝将他从地上拉起,说:“一些小玩意儿而已,别说什么都没丢,就是丢了,又怎么样?出去吧,把门带上。”
尹咏霖想起逃出南馆那日,他害君珝砸了一个精致的琉璃砚匣,然而君珝就像没发生过那事似的,事后也没和自己追究。他心里十分感激,道了声“多谢公子”,便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烺笙心里疑惑君珝怎么几句话就把人给打发了。屋里有些东西是他亲眼看着君珝买下的,随便一件都是大把大把的银子,虽然知道君珝不在乎银钱,但不见得有必要对那家伙也这么大度。
一抬眼对上烺笙不解的目光,君珝抿了口茶,摇摇头道:“事不是他做的,真要是他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这等于明摆着告诉我他不对劲。”
君珝嘴唇一动念了个咒,立时屋里所有东西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只有那个小匣子敞着盖子躺在两人面前,里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放。
“这里头原本放着什么的?”
烺笙拿起巴掌大的小匣子,里外细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君珝慢慢地喝完了一杯茶,才说道:“倒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一面铜镜,还不是我的东西。”
放在小匣子里的正是那天晚上洛娘带来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