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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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珝扶稳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和自己撞了个满怀的少年，低头望向摔得四分五裂、碎片落满一地的琉璃砚匣，眼底掠过一抹遗憾之色。
“可惜了这砚匣……我说你，下回可要小心些，别再这么莽莽撞撞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感觉到面前这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压迫得他大气不敢喘一口。红霖垂着头连声道歉，大着胆子一抬头，一张比女子还要美上几分的脸映入眼中。他愣愣地看着君珝，连自己想说什么都忘了，惊讶地喊了声：“应羽公子？！”才刚一开口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嗯？”君珝自认也没在苏央城里混到人尽皆知的地步，才看了一眼就认出他来的，约莫也就只有烟花柳巷里的人。可他不记人，一点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见过面前这个人。见少年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神情慌张，又注意到他手上还抱着一包东西，活像是被谁追赶着似的，挑眉问道：“你是？”
红霖身子一颤，一脸紧张地看了看身后，犹犹豫豫地说道：“我……我是逃出来的，您、您就当没看到我好不好？”
君珝勾了勾唇角，示意他看向地上被撞得碎了满地的砚匣，一手搭在红霖肩上，丝毫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你怎么就觉得砸了我这在香崇坊花了大钱定制的琉璃砚匣，我还会好心地替你掩藏踪迹？你不说你是谁也罢，我把你带去东街自然有人认得你。”
“不要！求您别把我带回去！”红霖碰巧在馆里见过一回君珝为小倌一掷千金的场面，只知道他出手阔绰，看起来风度翩翩，远远瞧着令人心醉。可人家到底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一句话都没说过，也确实是没有理由一定要帮自己遮掩。想到这儿，红霖顿时觉得有些失落，也不知撞到他手里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苦着张脸，压低了声音轻声道：“我、我是南馆的红霖……姚爷明天要让我卖身，我不愿，就逃出来了……应羽公子，您放我走吧，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这、这要是回去了，绝对要被姚爷打掉半条命的……”
“哦，想起来了，是那个音如天籁的红霖公子啊，还真一下没认出来。”君珝不缓不急地抬手抹去红霖脸颊上沾着的土灰和薄薄一层的脂粉，露出了少年惹人怜爱的本来面貌。他沉吟片刻，莞尔一笑：“跟我走吧。”
红霖不敢相信地盯着君珝的眼睛，只看那眼波如水的眸子轻轻一眨，自己的三魂六魄都要被勾了一半去。他猛地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道谢：“谢谢应羽公子！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公子若不嫌弃，我可以为公子做牛做马！”
“做什么牛马，做人不是挺好的？”君珝简单地帮红霖收拾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襟，带他离开巷子。
红霖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君珝身后，穿过人群，走过热闹的街市，渐渐地喧闹声离他们越来越远了，而四周的一切开始变得熟悉，他才停下脚步，忐忑不安地拉住君珝的衣袖。
“应羽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去南馆——”话音未落，红霖掉头就要跑。君珝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肩，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好笑地望向怀中不住挣扎的红霖，臂上一使劲将他牢牢扣住，呼吸丝毫未乱：“跑什么，话都还没说完呢。先前才说要给我做牛做马，转头就觉得我要出卖你不成？人还真是说变就变。罢了，你跟我来就是。”
满心欢喜地跟着来的人是自己，就算对方真是要把自己交到姚爷手上，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红霖一颗心如坠寒潭，不情不愿地和君珝一起来到了南馆的门前。
白日里南馆的前门还是关着的。君珝上前敲门，不过片刻就来了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开了门，大着嗓门说：“谁啊！这青天白日的，想玩等天黑了再来！”红霖在壮汉开门的时候就立马缩到了君珝身后，那个壮汉并没有发现他。
“我来找姚爷的，他人应该在里头吧？”
君珝笑得客客气气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壮汉见状也收了脾气，丢下一句“等着”，就小跑着上楼去找姚爷了。
“大概是已经发现你不见了，正调动人手在寻你吧。”
“啊？”红霖正一门心思盘算着怎么在姚爷来之前逃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君珝是在和他说话。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包袱，嘟囔道：“还不是想把我抓回去，狠狠赚上一笔。”
说话间，姚爷已经下楼迎了出来。
“应羽公子，许久不见。”君珝虽然来南馆次数不多，但毕竟是个大金主，姚爷恭恭敬敬地朝他拱了拱手，正要开口，眼尖地瞥见君珝身后的那一抹熟悉的衣角。他探身来看，顿时一声怒喝：“红霖！你个贱——”到底是顾虑着君珝还在，姚爷咬着牙把没说出口的骂人话都给咽了下去。
君珝仿佛没听见姚爷那声怒喝一般，笑吟吟地说道：“姚爷看起来像是在忙着找人？”
“可不是！多谢应羽公子将人送回来……”说着姚爷就要去抓红霖的手，却没想君珝抬手拦在了红霖身前。姚爷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应羽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来只是想和姚爷打声招呼，这孩子我要了。”
姚爷一愣，立马又挂上了奉承的笑容，说：“您开了口，那人是肯定要给您留着的，正巧明日就是红霖的□□之日，我给您留上座？”
“姚爷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说着，君珝将红霖拉到身前，一只手不着痕迹地环在红霖腰间，“我要替这孩子赎身，多少钱姚爷尽管开口。”
红霖的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压根没注意到君珝环在他腰间的手。他在南馆这么多年，名气不算小，却从未有人对他说过要替他赎身。而自己片刻之前还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自己再推回深渊地狱之中。
与红霖的震惊不同，姚爷惊讶的则是应羽公子是烟花柳巷中出了名的“一夜千金”，他能撒尽千金为独拥美人一夜，却不会与同一个人上第二回床，从没听说过他替谁赎身。
“这……应羽公子莫开玩笑了，这当口您说要替他赎身，不是成心砸我招牌吗？”
“五百两。”
闻言红霖心头一紧，他包袱里的东西就算全卖了也值不了五百两，君珝居然就这么云淡风轻地开了价。他怯怯地望了君珝一眼，只能瞧见眼前君珝温润美好的侧颜。
姚爷也动摇了一瞬，不过一瞬，又恢复到商人本性，凉凉地瞥了眼红霖，道：“我养了这孩子十几年，供他吃喝穿，教他学技艺……”
“再加三百两。”君珝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姚爷的话，“若是还嫌不够，就麻烦姚爷直接报个价。”
“哎，够的够的，我这就让人去拿这孩子的卖身契。”姚爷接过君珝甩来的银票，转头叫人去找管事拿红霖的卖身契。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