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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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温度总是比外头要冷的更早些，就好像连冬季都要比别处要早一步到来。茂密的枝桠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叶子，露出了叶间悬挂着的大大小小的野果。呼出的气都化作淡淡白雾散去，烺月放下怀里抱着的竹篮子，把肩上的斗篷拢紧了些，重新抱起装满野果的竹篮子往回走。想到分离许久得以重逢的弟弟，今年的冬天似乎也好过了些。她弯起唇角，抬手拨开被风吹乱的额发。才走到半山腰，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转过身去就看见烺笙两边的衣袖都高高挽起，一头长发简洁地束在脑后，肩上扛着一只昏死过去的小鹿朝她走来。
烺笙一眼就瞧见了烺月怀中的野果，肩膀一耸把小鹿扛牢了些。“姐姐以往冬天就吃这些过？”
“冬天的活物没那么好抓了，只吃果子也是够的。味道还不错，你也尝尝。”
烺月从竹篮里挑出一个又大又红的野果，递到烺笙的唇边。烺笙张口咬住，顺势接过，清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探出舌尖舔去唇瓣上残留的甜汁，又咬了一口。
“阿笙现在都是家里的领头狼了，怎么还老往我这里跑。爹娘他们可都安置好了？”
“嗯。这附近几十里地都没有人，就安置在这里刚好。”烺笙三两下就将巴掌大的野果啃了个精光，剩下果核随手弃在路边，伸手又拿了一个。
“家里好几口人，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怎么好过。等开春了再去找找更合适的地方吧。”烺月腾出手来弹了下烺笙的额头。
虽然被弹的地方并不怎么疼，烺笙还是下意识地用手背揉了揉。“可……”好不容易找到了烺月，为什么搬到这附近就不行。
“阿笙。”烺月在山洞前停住了脚步，回头对上烺笙金色的眼。那双眼瞳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地泛着光，清澈一如幼时，丝毫未变。她到嘴边的话忽地拐了个弯：“记着把眼睛的颜色藏起来，凡人的眼睛都是黑色的。”
本就欲言又止的烺笙更加困惑了。凡人眼睛是什么颜色，跟他有什么关系？
向烺月要来一把削果皮用的刀，烺笙就在洞外将带来的小鹿好生处理了，零乱斑驳的血迹用附近的落叶盖住，这才拎着鹿皮鹿肉进了山洞。烺月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给烺笙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柴火堆上架着的锅已经烧得滚烫。
“阿笙，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上次还只会胡乱撕扯呢。”
“唔……之前有猎户出来打猎，差点撞上，后面跟着他们看到的。”
“以后可要小心些，别让人猎了去。”烺月盛了碗鹿肉汤递给烺笙，手还没离开碗沿，忽地唤了声烺笙的名字，见烺笙抬起脸来又摇摇头，将手收了回去。
烺笙向来直觉敏锐，他察觉到烺月似乎有什么话想跟他说。但直到他回去，烺月都没再开口提什么重要的事，只交代了些琐事。
还有，若是有什么事就去拜托九公子。
烺笙在下山的路上越想越觉得憋闷，心道：我为什么要去拜托那个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的狐狸。他张嘴叼住烺月做好的一包肉干，变成狼的模样，离弦之箭似的飞奔而去。
快开春时，烺笙又猎了头野猪送来给烺月，那身粗布衣竟是穿着过了一冬，光看着就觉得有些冷。人身不如兽身有皮毛可以挡风，他才刚进洞就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烺月接过烺笙怀中的野猪放到角落，从箱子里翻了件裘衣出来披到他身上，倒了杯热水递到他面前。
“狐裘？”烺笙的下巴都埋进了那一圈皮毛里，暖和得他不禁眯起了眼，双手捧起茶杯一口气喝了大半。
“以前九公子送来的，冬天不出山洞也没那么冷，就没拿出来穿过。”
手里捂着温热的茶杯，烺笙低头瞥了眼身上的狐裘，喃喃道：“又是他。”
坐在烺笙对面的烺月探过身来，捏了捏他被冻红的鼻尖，烺笙“唔”了一声，抬起捂暖的右手揉搓被捏疼的鼻子。
“阿笙，这几个月来你可有好好想过？我们不可能永远避着人生活，这样不是办法。”烺月拎起水壶给烺笙又续了一杯。“凡间可比在这深山老林要有趣得多，该去看看的。”
烺笙不知道烺月记忆中的那些风景，自然也不能够理解她对凡间的向往。只是他也不想一直这样活着。凭什么自己的居所要被人夺走，为什么自己不能从他们手中夺得自己的容身之所。
见烺笙只是盯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一言不发，烺月便也不再多说，让他一个人好生考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