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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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公子，这是家弟，烺笙。”烺月用袖子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在君珝对面坐下，灰狼就温顺地趴在她脚边蜷成一团。“多谢九公子带他进山，没想到我还能再见到家人……”
君珝好似品茶一般饮了一口白水，放下茶杯，一手托着下巴望向蜷成团的灰狼。这狼收了气势，看着更像是家养的狼犬。倒是有些意思。回忆起帮它洗去一身血迹之后，那身皮毛的柔软触感和掌心之下健壮身躯的温度，君珝眯起眼笑了笑。冬日里用的汤婆子要是抱起来也这么舒服就好了。
“何必谢我，今天可是它自己找来的，若不是有缘，就算跟着我也找不到这儿。我可记得早就同烺月姑娘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那下次烺月为九公子弹首新曲如何？”
烺月拈起一块梅花糕送入口中，丝丝甜意在舌上蔓延开来，于是也拿了一块喂给灰狼，灰狼仰起头张口吞下点心又趴了回去。
“这般甚好，只可惜‘下次’不知是何时。”
说着君珝向烺月伸出手，掌心向上。烺月明意，将自己的左手搭上君珝的手心。就见两人手心贴合处泛起淡淡的光，不过瞬息那光便消散而去，烺月收回手，低头正对上灰狼疑问的眼神。
“九公子这便要走了？”
“嗯，有点事。”
饮尽茶杯里的水，盖上已经空了的红木食盒，君珝站起身来一拂袖，示意烺月不用送他。
烺月还是将君珝送到了洞口，开口道：“不知能否请九公子允我家人迁至此山中？”
“不可。”君珝摇了摇头，看着烺月有些失落的样子，轻叹一声。“我未从你弟弟身上觉出什么，故可允它进出此山，但别的人我不能信。方才我探了你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依旧委屈你独居此处。而且最近外头还有些不平静。”
“如此，便罢了。能见到阿笙我已经很满足了。九公子此去也请多加小心。”
君珝走后，山洞内就剩下烺月和烺笙。烺月将多出的茶杯收拾起来，坐到榻上，抚摸了一下走到她面前的灰狼的脑袋。
“姐姐，那个人是谁？”
“那是狐族的九公子。阿笙可还记得我当年为何离群而去吗？”见灰狼点了点头，烺月便让它上榻来趴在自己身边，继续说道：“我离群而去后，与‘他’相伴相依度过了一段时日，谁曾想遇上捕妖师毫无缘由要来捉我。我没能保住‘他’的性命，自己也受了重伤，虽是一时逃开了那个捕妖师的追杀，却也无处可去，若是回去只会白白连累你们。最后是九公子救了我，让我住在这里养伤，那之后我便一直居住在此。”
烺笙知道烺月口中的“他”就是当年令烺月倾心的凡人，尽管它一次也没见过那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但看烺月此刻眼中流露出的悲伤，就知道她有多喜欢那个人。难得姐姐有喜欢的人，死了太可惜。它将脑袋挪到烺月的腿上，翻过身来，柔软的肚皮朝天，伸着爪子挠挠烺月的手，想要安慰她。
烺月没忍住轻笑出声，不辜负它的好意，顺势揉了一把柔软温热的狼肚皮。“阿笙，你上山的时候可有受伤？”
“有，不过来这里之前那个九公子帮我洗了个干净，伤也好了。说什么脏兮兮的不好见姑娘……莫名其妙。”灰狼又把身子翻回来，甩了甩尾巴。
听它这么说，烺月也就不去特意查看灰狼身上还有没有伤口，既然是君珝帮忙的，那定然是不会留下一点痕迹。“想是九公子觉得你若是带着一身伤来见我会让我担心，这才帮你治了伤。下次见到九公子可要向人家好好道谢，知道吗？”
“哦……”灰狼看起来不大高兴地用收起锐甲的肉垫磨蹭着榻上的席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家伙笑就有种被他耍着玩的感觉，不就是只狐狸……
粗略算算同烺笙也是有百余年未见了，烺月看着身旁及膝高的灰狼，抬手比划了两下，问道：“阿笙，你已经可以化形了吗？”
灰狼烺笙歪了歪脑袋，然后“嗯”了一声，仰起头来，灰狼的壮硕身形渐渐抽长，弹指间便化作了一个身长八尺的青年。与烺月有着三分相似的俊雅容貌将眉眼之间带着的锐气冲淡了一半，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散落着，看起来有些凌乱。刚化作人形的烺笙几乎全身赤、裸，精悍结实的身材一览无遗，只有一整块灰色的皮毛遮挡着下身。而他脸上一片坦然，似乎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样子有何不妥。
见烺笙坦荡荡地立于榻上，烺月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让他从榻上下来。“阿笙，快变套衣服出来穿上，仔细着凉了！”
“……要变什么样的衣服？”烺笙不像烺月那样曾在凡间生活过几年，他自出生以来就跟着家人生活在寥无人迹的平原或是林子里，唯一见到凡人的时候便是被驱逐出居所，哪里有闲情去看对方穿的是什么样的裹身之物。这时候他难得地苦恼了一下，抿着双唇，眉间微微蹙起。
若是自己手上有多余的衣服就能马上拿出一套给他，可惜她的箱子里都是女子的裙装，更何况她从未料想到会有同家人重聚的一日。烺月想了想，道：“九公子那样的就行，凡人的衣服大抵都是那样的款式。”
烺笙应了声，只一眨眼素绫长袍便代替了那一块孤零零的皮毛。只是穿在君珝身上怎么看都无比顺眼挑不出毛病的衣服，到了烺笙的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奇异感。烺月无奈地笑了笑，想起心中那人当年的模样，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套有些旧的粗布衣，她将衣服抖开给烺笙换上。
“稍微小了点……先将就着吧，若是不喜欢，下回拜托九公子带几套给你。”
“这样就好，我也不喜欢他那样华丽的衣服。”烺笙拉扯着刚换上的粗布衣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挺中意，起码看着比那家伙的要方便得多。
“阿笙莫不是不喜欢九公子？”
“……也不是，就是……不知道。”还不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哪里谈得上什么喜欢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