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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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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两人用过早饭后便依约前往苗府。
苗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外挂着白,倒也真是一副不见来人的架势。
君珝上前去拉起门环敲了敲,不过片刻便有人来开了门。
来开门的是一身麻衣的苗府管家,也是曾经见过君珝的人。大概是从苗真那里听说了今天君珝会来,见他身后还另外跟着一个面生的人,却也不多言,只恭敬地将两人迎入府内。
收殓回来的三小姐的尸身就放在前厅,因已不是全尸,尸身早早地入了殓,只等过了头七盖棺下葬。不过照苗真说的一过头七便要举家迁走,这下葬看起来还是要耽误些日子。
苗府上下的气氛十分沉重,来往的家仆看见君珝也仅是颔首示意,无人开口。
苗家的人此时都在前厅里,围着厅中那口棺材席地而坐,守着已逝的三小姐。背对着门外的苗老爷听到动静才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袍,拱手低声道:“九公子。”
烺笙正要跟着君珝一起踏进前厅,就被他拦在了外头。君珝微微侧过脸对他小声地说了句:“就在这里等。”
将烺笙留在厅外,君珝一撩衣袍跨过门槛,走上前靠近棺材。
棺中的三小姐仍是生前的模样,小巧朱唇带笑三分,双手交叠在胸前,娴静美好,宛如熟睡。
苗老爷见君珝望着棺中沉默不语,正要上前来撤去施在尸身上的幻术,却被君珝抬手阻了。
君珝的左手掌心处汇起淡淡的光,在三小姐的尸身上虚拂而过,消去了幻术,显出棺中人原本的模样。
三小姐已死了数日,尸身早已不是最初的人形,棺中大大小小的尸块拼凑出一只残缺不全的小猫,一身灰白的软毛已经被染成了血色,仔细一看还有一只前爪没有找回来。
这般惨状着实不该让苗老爷再看一回。
“听苗真说内丹没有找到?”
正对着君珝的苗夫人闻言抬袖抹了抹眼角的泪,点头道是。
君珝挽起宽大的衣袖,将手伸向小猫的脑袋探了探,轻叹道:“若是内丹在,尚且能留住她的三魂七魄,我也好想办法送她再投胎。可惜现在只剩下一缕残魂了。”
这时坐在棺材西北角的苗真耐不住性子跳了起来。“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杀了小妹,就算要拼上我的命也不会放过他!”
“真儿!”苗老爷低声喝道。
苗真被他这么一喝,立刻闭了嘴安静下来,一脸愤恨地缩了回去。
“想来你们敛尸的时候也多少探过了,三小姐身上没有别的妖气或者灵气的痕迹,如此这般若想要寻凶无异于海底捞针,就算是我也有心无力。”亲眼看过了尸身的情况,君珝便不在棺材旁久站。他重新施下幻术,退到厅门口,继续道:“现下也不知道凶手是否还留在城中,我能做的只有保你们安全离城。苗三小姐的头七是何时?”
“明儿便是头七。”苗夫人道。
君珝点了点头,又问苗老爷:“要去的地方可是决定好了?”
苗老爷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出一个城名。
稍作思量后,君珝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环,递给苗老爷。“不如改去玉雪岭,那里是我的地盘,多少安全些。待我此间事处理完了,若还想来凡间,再为你们寻一处安身之地。”
“好……多谢九公子。”
怎么说君珝也不是能在那种气氛下长久待下去的人,交代完要事后,他就带着烺笙先出了府。
既然已答应苗家保他们到离城,他自然有能够知晓城中事的手段,倒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苗府门外正对着街市,这时正是热闹的时候,虽然来之前用过了早饭,也不妨碍君珝踱到小摊前买些点心小食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舌。
君珝把一袋刚出锅正热得烫手的糖炒栗子塞到烺笙手里,转头又去糕点铺里买了一包香甜软糯的蒸糕。
“还记得刚到苏央城时候我手上的伤吗?”君珝捻起一小块雪白的蒸糕送进嘴里,突然这么问道。
“记得,你说那是厉光门的纹样。”
“那次鬼族的地盘上突然出现了牛族的尸身,牛族说是鬼族的人干的,鬼族说是牛族自相残杀赖给他们,两族争执不下闹出了大动静,父王让我去处理。本以为只是小事一桩,等过去看了尸身才知道,牛族的妖被分尸残杀之后,还没了内丹,而且从那具尸身上探不出任何痕迹。”说着,君珝瞥了眼烺笙的表情,见他同样向自己投来的目光,就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想说什么了。
“和刚才的三小姐一样。”烺笙顿了顿,又道,“还有老妖头。”
君珝舔了舔牙上的蒸糕屑,摇头道:“老妖头不一样,他内丹还在,跟尸身一起埋了。至于我手上的伤……则是和镇长请来的厉光门人争斗时,不慎徒手抓上他的刀柄,就被上头携刻着的纹样给震伤了。”说到这里,君珝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说起来倒是奇了,我自认修为也不低啊,怎么老是被厉光门的人认出来。哎,你说,我有那么容易被认出来是妖?”
烺笙静静地看着他,也没回答,只是问道:“被拿走的内丹有什么用处吗?”
“这可是秘密,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你呢?”君珝似笑非笑地转开了目光。
“那你在这大街上和我说这个倒不怕被别人听去了。”
闻言,君珝轻声笑了起来,烺笙正觉得莫名其妙,嘴里忽然被塞进来一个方形的硬块。他垂眸一看,君珝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糖块,而自己舌尖也尝出了口中糖块的甘甜滋味。
君珝探出一点舌尖舔过指腹上沾着的糖粉,眼眸微眯着道:“不是你说想知道我的事吗?我敢当街和你谈论,自然是因为只有我们俩听得见。”
“……”烺笙眸色一沉,用舌卷起嘴里的那粒糖块,细品慢尝,没再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