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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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央城去往兴平村，途中要经九城绕三山，大约半月能到达，算起来能在兴平村逗留一月有余。
把宅子交托给那群喧闹的小黄雀，君珝从烺笙手中拿过他收拾好的包袱，先上了马车。
进到车内坐下后，烺笙从怀里拿出上乾国的地图反复确认了好几遍路线，恨不能看一遍路线短一截。发觉一旁的君珝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自己，连忙收起地图，以拳抵唇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就看看……”
烺笙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君珝就憋不住笑了出来。“好了好了，知道你急着想要见烺月姑娘，交代车夫快些走就是。说起来，你昨晚翻来覆去整夜未睡的样子，都想些什么了？”
“没想什么……”烺笙双手握拳放在腿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就是睡不着。”
车里的小桌上放着君珝惯用的茶具，他沏了杯浓茶递给烺笙，摇着折扇，道：“长途漫漫就这么干坐着难免无趣，你想聊些什么？奇闻异事、游侠传记、香艳话本，还是……烺月姑娘？”
烺笙虽一夜未睡，可他本就不觉得困，一杯浓茶下去倒是跟饮白水没什么差别。
他一口喝完了茶，小巧的紫砂杯就留在手里把玩，口齿间还留着茶水的清香。
沉默许久之后，烺笙缓缓开口道：“姐姐离开后的第五年我才化形，本以为变成人就能知道姐姐为什么要离开了，但还是什么都不明白。我想去找姐姐，可爹什么也不说就把头狼的位置交给我，底下还有好几个弟妹要照顾，我没办法丢下他们……”
“……那年大地震，山里没剩多少活物了，我那时候闯进了凡人的村落里想带些吃的回去，结果右臂被人砍出一道伤，过了许久才好……”
“……最小的弟弟趁我出去猎食的时候贪玩跑出去，让猎人一箭射死了，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没了气，只能把它埋在附近。姐姐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个弟弟，我就没告诉她……”
壶中的茶水已经失去了温度。马车驶进树林里，林间小路不如大道平坦，车轮时不时碾过碎石，一阵颠簸，震得车身嘎吱作响。夕阳余晖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坎坷不平的路上投下斑驳的残影。
君珝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听完烺笙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回忆，抬手揽过他的肩膀，让他靠到自己身上。
从头到尾烺笙的表情一丝也未变过，被君珝揽过去的时候也只是轻轻地闭上了眼，不过片刻又睁开来。
君珝合上扇子，将下巴搁在烺笙的头顶，声音轻得像是贴在耳边一样：“你告诉我这些，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呢？”
烺笙的眸光一动，说了太久的话，这下开始觉得自己喉咙发干，却又不怎么想从君珝身上起来。目光停留在君珝执着折扇的手指上，他低声道：“你的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时动摇便将这些从没和人说过的话一股脑地全告诉了君珝。一直埋在心底的感情终于找到了宣泄口，那根紧绷着的弦却反而松了下来，此时忽地涌上一阵睡意，使得他眼前模糊一片。
稍稍有些意外烺笙居然会对自己的事感兴趣。君珝圆润的指尖摩挲着扇柄，眯起眼无声地笑了。“我的事那可就说来话长了。真想知道的话，日后有机会再慢慢和你说。”
烺笙应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靠着君珝，阖上眼，轻嗅着君珝身上的淡淡冷香。
“再有半个月就能见到姐姐了……”
“嗯，这回能见到的。睡吧，我陪着你。”
君珝倒也不嫌烺笙挨着自己会白白闷出一身汗，只是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就连他环到自己腰侧的手都装作没察觉。
两只妖再加一个非人非妖的车夫在野外露宿了五日后，终于因为吃腻了干粮，准备入城好好休息一晚上。
离他们最近的城是峒阳城，然而马车还没到城门口就停下了。
车夫敲了敲车门，君珝闻声撩开车帘探出头来，就见要许多人挤在城门口排队等着入城检查。虽然峒阳城他许久不曾来了，可却不记得城里的守卫这么森严。
君珝朝车里的烺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下车来，却不见动静。无奈又缩回车内拽上正要去拿包袱的烺笙，直接拉着他下了车。
“不是还有包袱在车里吗？”
“拿那个做什么，连马带车加车夫都是我的东西，包袱就放里头又不会丢了。”
摆了摆手让车夫自行离去，两人走到队伍的最后等着入城。
君珝看了眼天色，闷闷地在心里想道：若不是因为烺笙想要早些见到烺月，自己又怎么会让车夫只管赶路，连续五日错过入城的时间，不得不露宿于林间，先前说好的慢走慢行散心看风景都见了鬼去。
这下好不容易能舒舒服服地吃顿饭睡个觉，他是迫切到一刻也不愿耽搁了。
幸而要入城的人不算多，总算是赶在天黑前进了城。
秉持着能不委屈自己就不委屈自己的原则，君珝随手拦下了一个青衣儒生，向他询问城中最好的客栈是哪一家。
“客、客栈？最好的就是梅香客栈了吧……”
“多谢。”
那人顺手给指了客栈方向，君珝朝他莞尔一笑，倒害得他转身一个趔趄，有些窘迫地又回过头看了眼。
烺笙注视着君珝如玉般温润无瑕的侧脸，沉默无言。
问到了今夜的住处，君珝便不在大街上多作逗留，径直往客栈的方向去。
只可惜两人到的不凑巧，天字号房只剩下一间了。
君珝半倚着柜台，眸中带笑地问烺笙是要自己去住地字号房，还是凑合一下和他同住天字号房。
天字号空房在三楼打头，地字号空房则在二楼最尾，烺笙心说这哪有选择，只能选和君珝同住天字号房。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