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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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还需劳烦洛娘搭把手了，等烺笙回荒崖后，我再来。”君珝起身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酒壶放到桌上，“这是谢礼，可别回头说九公子让洛娘白干活。”
醉人心魂的淡淡酒香从壶口飘散出来，洛娘的食指细细抚过壶身，莞尔一笑：“没想到居然是二殿下亲手酿的酒，这谢礼可压死人了，真怕要把命都搭上。”
“谁让我手里的东西洛娘姐姐早就看不上眼了呢？”
把酒壶又往洛娘面前推了推，君珝一挥袖撤去先前布下的结界，转身拉开房门。
才跨过门槛，就见外头烺笙坐在门口正和巧芸有说有笑。哦，在说的是巧芸，在笑的也是巧芸。
君珝眼眸微眯，挂上调侃的笑，走到烺笙身后，俯下身子打趣道：“我是不是出来的不凑巧？”
“应羽公子！”被打断了话的巧芸快手快脚地收拾起食盒，退到一旁。
烺笙显然没被君珝的突然出声惊到，他掩下眼底的情绪，站起身来问君珝是不是准备走了。
瞧了眼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巧芸，又看了看面前神情淡漠的烺笙，君珝弯起眉眼“嗯”了一声，却是越过烺笙对着巧芸说道：“下回得空了再带他来。”
洛娘倚着门框，开口唤巧芸去收拾桌子。巧芸向两人福了福身，应声进房去。
“倒还真是不用给他留着了。”
“可不是。”
君珝与洛娘极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只剩下烺笙一头雾水。
午后暖阳恰好铺洒在书房门前，室外蝉鸣连绵不绝，微风夹着阵阵热浪吹入室内。
君珝用笔杆将湿黏的额发往一旁拨了拨，拿起最后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才一翻开便有些头疼地靠着支起的手臂，认真去看上面写的内容。
与他分坐长榻两端的烺笙正看着先前君珝丢给自己的传记话本。
他对话本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是君珝说他一靠近小黄雀就全都跑远了，甚是清净，硬是拉着他进了书房，又不好意思让他干坐着，就随手给了他一本街头小贩送的话本打发时间。
君珝左手边垒着的两叠分别是他手下产业近几个月的账本和生意上的书面契约，都是偶尔想起来才会处理一趟的凡间杂事。而面前的黑册子里都是作为代权者要处理的大小事务，原本不过薄薄几页纸，这几年却愈见增长，已经到了需要装订成册的程度，甚至其中一部分是狐王惹下的烂摊子，看着就觉得头大。自从没了身上的重担，是谁也管不住他那任性的父王了。
“烺笙，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荒崖？”君珝一时自我逃避地闭上了眼，转头去看旁边坐姿端正，从最初到现在始终没变过的烺笙。
烺笙合上手中的话本，略微思索后反问他：“你想我早些走还是晚些走？”
“这……”总觉得回答哪个都觉得不太对，君珝眼珠一转，唇边含笑道，“若是不急着走的话，不如我带你去见烺月姑娘一面吧？想她现在也该在那儿安定下来了。我们也不急着赶着，就乘马车去，路上顺带看看别处的风景，散散心。”
听到能见到烺月的那一刻，烺笙平淡无波的眼神都活了几分，想也不想地应下了。
得了烺笙的回答，君珝眉眼一弯，转回头去一目十行地看完最后几页的内容，批下已阅的字样，又拿来一张白纸匆匆地在上面写了几行字。接着将拇指送到唇边张口一咬，沁出的血滴顺着指痕蜿蜒开来，他以血为咒召出一只苍鹰。
那苍鹰啄起君珝刚写好的纸，吸入腹中，双翅一展冲向天际。
“白日里太热，晚饭后一同去逛逛夜市如何？”君珝收拾好账本契约，极为自然地将黑册子揣入袖中，抿了一口镇在冰块里的酸梅汤。
“好。”
瞧见君珝额上的汗水滑落到桌上，烺笙从怀里拿出一块帕子递过去让他擦擦。君珝接过一看，正是前几日去醉花苑时借给他的那块帕子。
烺笙收回的手掩在衣袖底下，无意识地搓了搓刚碰过帕子的手指。以为君珝不愿用，便道：“我洗过了的。”
素帕触手微凉，隐约带着烺笙身上的草木香，君珝笑了笑，用它擦去脸上的细汗，也顺手揣进了衣袖里。
君珝带着烺笙来逛夜市不为别的，只是想给好一阵子不见的烺月挑些礼物。
两个俊朗风流的青年就这么出现在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这类女子爱去的店里，有意无意地惹来了一堆多余的注目。
烺笙顶着周围人的视线，看君珝手中摇着片刻之前刚从小摊上买来的折扇，旁若无人地拿起一对翠玉镯细细端详，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一声。叫的自然是“应羽”这个名。
“还没挑好吗？”
君珝又把那对品色不错的玉镯放了回去，指尖划过一旁嵌着红宝石的金镯。
“你怎么不来挑？怎么说也是送给你姐姐的。”
“姐姐她身上从不戴这些东西，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真是个榆木脑袋。”君珝啧啧两声，执起一根檀木簪子戳了戳烺笙的心窝，“烺月姑娘虽远离尘世那么久，也还时常惦记着吉祥楼的小面、钱记烧饼、石家的笋干肉包、秋月居的芙蓉糕和糖藕，连喝的茶都是每年春季头一批的庐山云雾。姑娘家的嘴上不说，心里喜欢的东西可多了。”
烺笙被他这一连串的炮仗炸得懵了头，愣愣地张了张口：“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君珝将手中的檀木簪子还给店家，转身出了铺子，只微微偏过脸去看难得露出了惊愕表情的烺笙，觉得好笑。“我偶尔去见烺月姑娘的时候会带些给她，总不能老是委屈人家在那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养伤。哦，对了，烺月姑娘的那把琴也是我送的。”
烺笙抿起唇，尖锐的牙无意识地咬着唇肉碾磨，视线投向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忽地有种天地虽大而自己却哪儿也融不进去的感觉，也不知到底是在嫉妒什么。
他比自己还要了解烺月，想想也是当然的。烺月在自己化形前就离开了，中间百余年未曾再见过。君珝救下烺月，还护着她养了那么久的伤，说不定烺月和他相处的时间比跟自己都长。
“烺笙？”见烺笙半天没说话，君珝合起扇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想不到送什么也不用着急，横竖路途遥远，一路上多得是挑选礼物的机会。”
“我……”牙关一松，被咬了许久的唇肉泛起一阵酸痛。烺笙抓住君珝伸到他眼前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扯了扯，沉声道：“我想多留一阵子。”
君珝挣回手，瞥了眼手腕，没瞧见留下什么痕迹，才重新弯起嘴角。想是这小狼崽惦念自己姐姐了，于是答应道：“好，那便等中秋过了再去荒崖。”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