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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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烺笙是被热醒的。
他坐起身来抓着衣袖擦掉额上的汗水,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昨晚要和衣而卧。
浑身热汗浸透了衣衫,黏腻腻地紧贴在身上,难受得很。床里头空荡一片,不知君珝已经醒了多久。烺笙撩起床帐正要下床,就看见君珝无声无息地站在桌前,正背对着床,在系里衣的暗扣。
“醒了?”感觉到身后的动静,君珝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衫,系好腰带。回过身来走到床边,俯身曲指抹去烺笙脸上一滴顺着脸颊滑下的汗珠,弯起嘴角。“瞧把你热的,先去沐浴一下吧?”
这间屋子约莫以前是给下人住的,屋里地方不大,陈设简单,也不像主卧里摆着遮挡用的屏风,所以烺笙一扭头就瞧见靠窗边的角落里多了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大浴桶。君珝那随意地束在身后的头发还微微泛着水光,不用去想也看得出他之前刚用过。
注意到烺笙犹豫的眼神,君珝轻咳了一声,解释道:“里头的水换过了,我怎么会让你洗我用过的。”
“哦。”烺笙倒也不是在意这个,只是在想君珝是不是到哪儿都能掏出一堆东西来。他毫不避讳地当着君珝的面就脱下自己那身汗湿的薄衫,赤裸着身子迈进了浴桶。
“哎,虽然这屋里就你我二人,也不能这么青天白日的耍流氓吧?”君珝颇为无奈地拾起他丢在床沿却滑到地上的衣物,放到一旁的空椅上。
烺笙一脸莫名其妙地瞥了君珝一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沉进温热的水中。
正想着去哪里给烺笙弄来一套替换的来,门外就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君珝转头看见黄雀变作的小女孩捧着一件金线镶边的玄色鹤纹长袍,用肩膀顶开了一半的门侧身进来,乌溜的大眼睛讨好般地望着自己。他一眼就看出小黄雀手上捧着的是自己的衣服,不禁哑然失笑:“怎么就偏偏拿来了这一件?”
他本身更喜着浅淡的颜色,偶尔也会穿暗色的衣服,可唯独这件玄色长袍是压箱底的,一次也没穿过。要不是被小黄雀拿出来了,他都记不起自己有过这件衣服。
见君珝笑她,还不会说人话的小黄雀扁着嘴又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把手中的衣服捧高了些。
“怎么了?”隔着水隐约听到屋里有鸟叫声,烺笙将头探出水面,撩起遮挡在眼前的湿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望向门口。
听到烺笙的声音,小黄雀像是被吓了一跳,忙把衣服塞进君珝怀里,朝烺笙拉了个鬼脸,就变回鸟身急匆匆地飞远了。
君珝将手中的长袍放到床上,好笑地说道:“这些小家伙平日里老缠着我叽叽喳喳的,想赶都赶不走,倒是你一回来它们就都跑得连根羽毛都看不见了,你欺负它们了不成?”
“我没事欺负它们做什么。”洗净了身上的汗水,烺笙起身跨出浴桶,用法术蒸干一身的水,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走到床前拿起那件玄色长袍里外瞧了瞧,觉得不太喜欢。
“先穿着吧,回头带你去买就是。”君珝拉过桌旁的椅子坐下,倒了杯茶,看看烺笙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长袍,轻轻吹了下白雾萦绕的热茶,竟有些好奇烺笙穿上这件衣服会是个什么样子。
因为没有其他外衫,烺笙也只能先将就穿着那件玄色长袍。两人身量相近,衣服的尺寸倒也是勉强刚好。
正系着衣带,君珝就放下手中的杯子,食指轻叩了两下桌面,支着下巴问道:“我要出门一趟,你是待在家里还是与我同去?”
烺笙想了想,正要回答他“一起去”的时候,君珝抢在他前头替他决定了。“成了,也别想了,与我同去吧,丢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有些不太安心。”
“有什么不安心的……”烺笙蹙着眉低声嘟囔了一句。
君珝见他已经穿戴整齐,便从袖中摸出一条霜色发带,起身帮他束起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这身长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倒是比自己要更合适些,不然就这么送他算了。君珝这么想着,勾起嘴角拍了拍烺笙的肩,出了屋子。
屋里恰好有面铜镜,烺笙就照着镜子左右前后地瞧了瞧,顺手将露在外头的玉雕塞进衣襟里,连忙跟上君珝。
也不和烺笙说要去做什么,君珝只是问他饿了没有,想吃些什么,出门一拐就先去了朱燕楼。
要说苏央城里最有名的酒楼便是朱燕楼,除了口碑极佳的招牌菜之外,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推出新菜色,色香味样样齐全无可挑剔,吃上几个月都不会腻。
“嘿!二位公子楼上请!”
朱燕楼的小二见是熟面孔,热情地直接招呼君珝和烺笙往二楼的雅座去,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向二人推荐今日的菜色。
君珝挑了个相对阴凉些的位置坐下,让小二把店里的招牌菜全上了,另外再加葱爆排骨和香菇炖鸡。
“怎么点这么多,就我们两个人吃得完吗?”
朱燕楼的招牌菜起码也有七八道,以前来的时候也只不过点其中的三四道菜,今天君珝全点了不说还又多加了两道。烺笙盯着小二下楼的背影,想着要不要再把人叫回来。
“这不是看你这段日子跟着木老估计一点荤的都没吃到,想好好补偿一番,不领情就算了。”君珝给烺笙倒了杯清茶递过去,指尖划过他骨节分明的手,又翻过他的手掌,戳了戳柔软的掌腹。
烺笙闻言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胸腹,觉得自己应该没瘦,不如说还更结实了些。
原身和人身不同,这几个月来狼形的烺笙早就把爪子磨出了一层薄茧,可变成人身依旧是原来的模样,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四肢和腰腹的肌肉变得紧实了。
“说说看,木老都教你什么了?”君珝拦下准备挽起袖子露出手臂的烺笙,含着茶杯边沿轻笑,“记得幼时他就特别喜欢拉着我和二哥漫山遍野地跑,不知这么久过去了这毛病改了没有。”
默默地拉下衣袖,烺笙面不改色地端起面前的清茶喝了一口,在心里应道:还真没改。
没等多久菜就送了上来,君珝把葱爆排骨换到烺笙面前,而自己独占着一整罐的香菇炖鸡,连口鸡汤都不给烺笙留。
对面的君珝举止文雅地吃着不停地往碗里滴汁的鸡翅,烺笙夹起一块排骨送进自己嘴里,目光却不时地飘向他偶尔探出舔去唇边鲜汁的粉色舌尖。
没多久碗里就堆满了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君珝将筷子伸向烺笙还没动过的油焖笋丝,眼也不抬地问他:“看我做什么?”
烺笙收回目光,低头吃菜,含糊着道:“没做什么……这排骨挺好吃的,你也来一块?”
“嗯。”君珝似笑非笑地咽下嘴里的菜,接过了烺笙夹来的葱爆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