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釘子小姐

7、朋友

　　以兄弟的名义，陪在她的身旁。戴维觉得已经足够了。
　　整个系的人都知道她喜欢那个老师。就因为他们是同乡吗？
　　戴维好歹也有半个血统和她是一个国家的，还比他长得帅一点，心有不甘。
　　她说，“我对他是一见钟情啦一见钟情。”
　　说着眉头皱了起来，额头上都是冷汗。
　　戴维扶她坐下，轻轻的揉搓她的肚子。
　　“病了就别闹腾了。”戴维不悦道。
　　“生命那么短，就应该做点喜欢的事，我才不愿意我有限的生命浪费在那个冰冷的病房。”
　　戴维叹了口气，“行了，公主，我给你倒点热水。”
　　她肚子痛的越来越频繁，医生说手术要提前，她在犹豫。戴维看着被她攥得发白的关节，抱住了她。
　　“做手术吧，不要担心。我会替你祈祷。”
　　她认真地看了看戴维，“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不知道我能撑多久。”

　　她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戴维崩溃了，他恨自己没在她进去之前跟她表明心意。
　　万一再也听不见了怎么办，万一…万一…
　　戴维傻傻的坐着，班里的人过来安慰他。
　　一个小时过后，手术门前多了一个人，是林柯。他依旧淡漠的神情，什么也没问。
　　直到手术结束，她的家人也没来。
　　戴维冲过去，抓住医生，“手术怎么样？”
　　林柯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
　　“上帝保佑，非常成功，病人现在需要静养，身体恢复就可以出院了。”
　　戴维激动的抱住医生，同班同学也在欢呼。只有林柯，他淡淡的笑了，然后离开。
　　戴维看到他，冲上前去，“老师，你怎么回来。”
　　林柯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我跟她关系还不错，来看看。”
　　“还不错？”
　　林柯点头，“我不希望她就这样去世的关系。”
　　然后林柯离去。
　　戴维看着林柯远去的背影，气的踢了一脚医院的垃圾桶，被路过的护士训了一顿。
　　当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戴维。
　　那双瞳色的眼睛似乎能把她吸进去。
　　她犹豫了一下，“林柯有没有来过。”
　　戴维的笑容僵硬了，接着他打了一个电话，“我是戴维。”
　　“嗯，她醒了。”
　　挂了电话，“他工作很忙，所以不能过来，我刚刚告诉他了。”
　　她眼里有些喜悦的火苗，“是…怎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他说，一旦你醒了，就叫我打电话告诉他。”
　　她笑了，戴维觉得真好看，可惜不是因为自己。
　　“哎，你们两个相爱，为什么是我在忙活。”
　　“诶，别胡说，林柯有女朋友的。”
　　戴维不说话，给她端了碗白粥，“喝吧。”
　　她冲他微笑，“辛苦啦，你回去休息吧。”
　　戴维坐在一旁，“不，我陪你。”
　　她低下头喝粥，“我知道你的心意，别再我身上耗时间了。”
　　“你成心跟我过不去是吧，一醒来就说这个，我还没告白呢你就拒绝我！”
　　她停下手，看向戴维，“你知道我不会回应你的。”
　　“我说过我心甘情愿。”戴维正色道。
　　她沉默，看碗底的粥。

　　出院后她的身体状况好的飞快。她的生活比所有人都健康。没有人比她更热爱生命。更重要的是，有个人让她想要更长久活下去。
　　戴维还是陪在她身边，只是没那么形影不离。何况她也有很多朋友，自己这个朋友身份也站不住脚。
　　再后来，戴维有了女朋友，是她推荐的。他不怎么喜欢，因为是她，所以在一起了。
　　“我不想欠你那么多。”
　　“你有欠我吗？”戴维抓着头问。
　　她叹了口气。戴维想逗逗她。
　　“你说为什么，林柯不喜欢你，你追就追到了，为什么你不喜欢我，我追不到呢？”
　　她愣了愣，“为什么呢？”
　　戴维看她真的困惑的样子，道:“可能他其实也喜欢你的吧。”

　　在她和林柯真正在一起以后，戴维再没主动找过她，怕难过，怕打扰。戴维曾经恶毒的诅咒他们很快分手，但是他们感情一直好到了大学毕业。
　　戴维以为他和她在大学毕业之后不会再相见，可是还是遇见了两次。
　　第一次是她找到工作，和林柯在餐厅里庆祝。戴维过去打了个招呼。两个人幸福的样子，他突然也很释怀了。
　　第二次却不那么好。
　　“我要回国了，来见你最后一面。”
　　“林柯呢？林柯不会国的吧。”
　　她点头，眼里除了坚毅再无其他。
　　“怎么了？”戴维有些紧张。
　　“没有，再见啦，这个送给你。”
　　戴维收到一个很精致的手表，里面的齿轮清晰可见，他们在不停地转动着，像她的生命一样。
　　再抬头，人已离去。

　　戴维看着那么手表想了很久，去找了林柯。
　　见到林柯时，戴维还不敢相信。依旧是淡漠的神情，头发却很长，很久没有剪。胡子也没刮，衣服勉强穿得可以见人。最让戴维惊心的，是那布满血丝的眼睛。
　　“好久不见。”
　　戴维点头，“很久不见，你还好吗？”
　　“你看到的，一点也不好。”
　　戴维叹气，“她刚跟我告别。”
　　林柯抬头，眼里有些兴奋，语气却是不满，“哦，是吗，找你去啦。”
　　“不，我的意思是她刚刚找我来告别。”
　　林柯又低下头，用手指抚平充满皱褶的袖口。
　　“该死的，我明明说过不需要的，强硬塞给我之后让我走了兴趣又拿走。”林柯突然说。
　　戴维不明白他具体在说什么，大概知道拿走是指她。
　　“她有说为什么吗？”
　　林柯茫然地看着戴维，“没有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