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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我问齐卿:“现在这样,咱俩还要隐身么?”
      齐卿点头,符咒一出,淡蓝光壁出现眼前。
      这里面比外面还萧瑟,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空余两片树叶打着卷儿飘。才刚入夜,家家就已经关门关灯,漆黑一片,走路还得借着微弱月光。
      我问齐卿为啥不用火折子,他反问我是不是瞎。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一慢一快,连打三次,只听更夫喊道:“落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听声音似乎正往我们这边走,我狞笑,“要不要从他下手,问问情况?”
      齐卿淡淡瞥我一眼,眼神是看傻逼的眼神。
      我俩就这么与更夫擦肩而过,没有在对方心里留下一丝印记。适时一阵寒风刮过,更夫哆嗦着打了个寒颤,手里拿的锣“哐”一声砸在地上,在这静谧的时刻显得尤为刺耳,他自个儿把自个儿吓得不轻,捡了锣,嘴里一个劲儿念叨阿弥陀佛。
      “老天保佑,小人一介更夫,从、从不做杀人放火之事,还请、贺老爷高抬贵手,放过、过小人……小……”又是一阵风刮过,那打更的话都没说完,就抖着身子跑远了。
      “这个贺老爷,”我指指自己,“好像还挺有名的,谁都认识他。”
      齐卿沉吟道:“这二人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惧怕贺老爷前来索命,为何索命?既称老爷,想来有些声望,且此城不大,其死因应是全城皆知,又因何而死?还有那邢汪,又是何人?”
      我说:“这还不简单,找个肯开口的问一问不就得了。”
      “呸!说得轻巧!你当有谁愿意开口?”
      尖细童音入耳,我与齐卿皆是一震,低头看去,地上站了个沙子大的小儿,正仰着头叉着腰,满脸嘲讽地看着我。
      “你的符咒失效了。”我对齐卿干巴巴一笑,他往四周看了一眼,淡然道:“没有。”
      我手往下一指,“那他怎么解释?”
      齐卿面不改色,“菌人?”
      小儿点头嗤笑一声:“小小符咒,奈何得了大爷我?”
      “大――爷?”我伸出小拇指,冲他比划一下,“嘿,是挺大,就比我指甲盖大点儿。”
      “切!就你最大,傻大个!”他突然一跃而起,直直跳到了我的鼻尖上,狠狠踢了一脚。
      毛头孩子的模样,力气倒不小,我顿时鼻头发酸,泪流不止。一把抓了小人,恶狠狠道:“没礼貌!谁让你动手动脚的!信不信我捏死你!”
      他眼都不眨一下,有恃无恐道:“你来呀!哼,小小灵体,捏死了我看谁告诉你贺昱的事!”
      “贺昱?贺老爷?”
      “正是!”
      我立马平摊两手,讨好地笑,“先前是我不对,嘿嘿,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
      他自鼻孔里哼了一声。我的笑变成了强颜欢笑,“此事事关重大,你看能不能说说关于贺老爷的事?”
      “要我说也可以,”我松了一口气,他又说:“拿什么东西交换?”
      好吧,我理解,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问他:“你要啥?”
      “唔,”小人眼睛转了转,伸手一指,“他!”
      杵在我的鼻头,趾高气扬,理所当然,细细一根指头指向我的身旁。
      我顺着他的手,正好看到齐卿脸上微愕一闪而过。
      “做梦!”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小人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摊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齐卿突然出声:“要我做甚?”语气温和,我跟了他几天也没见他这么对我说过几句话,我瞪了手里小侏儒一眼。
      小侏儒答:“不知。”
      我说:“不知就滚!”
      齐卿淡淡看我一眼,自我手里接过小侏儒,“你且先说说贺昱之事。”
      “可以。不如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我说了,你就让我跟着你,这样可好?”
      哼,想太多!冷漠如齐卿,怎么可能带上你这拖油瓶。我不由自主盯着齐卿。在我充满期待的目光之下,他想了想,缓缓点头。
      靠!
      小侏儒得了便宜,冲我得瑟一笑,开口说道:“贺昱一家是庄里的大户,上上下下有二三十口人,之所以称之为老爷,是因为此人乐善好施,为人正直,庄里百姓没有哪个不爱戴他的。”挠挠头,继续道:“但是两个月前突然有传闻说他沾染歪门邪道,每月必杀一对童男童女,食肉饮血,用以练成邪功。本来庄里百姓只当空穴来风,笑笑也就过去了,谁知有人在贺府内发现了多处人骨,便请了衙门里的仵作来瞧,最后确定是小儿尸骨没错,于是菩萨心肠的贺老爷就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庄里一时人心惶惶。
      “就这么过得了几日,有天庄里张寡妇家的三岁独子不见了踪影,寻了半日也没有找着。也不知是谁提起,说是贺老爷将那孩子抓到府里练功去了,张寡妇闻言哭得稀里哗啦,再加上先前那些人骨,庄里百姓再也按耐不住,趁夜上赶着去贺府要人。
      “结果一问三不知,贺昱说他没有做那伤天害理之事,王麻子说他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于是有人起哄搜府,贺昱没奈何准了,一帮子人将府里翻了个遍,没找着。李狗子说贺昱那么大方允许,肯定是在哪儿修了个不为人知的密室才这么有恃无恐。贺昱百口莫辩,有家丁看不过冲出来替他喊冤,却被说成是贺昱走狗还被围着打了一通。
      “贺昱痛心疾首,问他们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之前所做的善事,说自己没有害人之心,结果张寡妇的姘头刘刀子说了,这一切皆是贺昱做出来蛊惑人心的,其目的就是掩盖自己的真实面目,一面做着假圣人,一面干着那些丧心病狂的龌龊事。
      “贺昱是读书人,读书人重气节,听着自己被诬陷成这样,忍不住跟众人理论,然后就有人说他恼羞成怒在即,要发功血洗邢家庄了。众人皆害怕的时候,赵铁子说此人不除,天理难容。”小侏儒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最后顺理成章,以贺昱为首,其府里上下,皆被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连他家未足月的孩子都没放过。当时浓雾足足弥漫了三天三夜,才得以散去。”
      小人突然蹦到齐卿的鼻头,邀功似的冲他挤眉弄眼,“嘿,结果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在贺昱死后的第二天,张寡妇的孩子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众人这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可惜可惜,为时已晚。就在前些日子,有天夜里王麻子喝多了酒,半夜路过贺府的地界,突然听到女人的笑声与孩童哭声,还听见有人叫老爷,顿时吓破了胆,屁滚尿流地跑了。因着此事,这些日子庄内又一次人心惶惶,喏,就是你们现下见到的这副模样。”
      “原来如此。”齐卿将小侏儒放到掌心。
      我叹了口气,自齐卿手里将小侏儒提溜到眼前,冲他吹了口气,“与其说世事无常,倒不如说人心善变。唉,又是一个被流言蜚语害死的人,难怪怨气深重,造孽啊造孽。不过,那邢汪又是个什么人?”我晃了晃手里面条似的一根。
      “什么刑汪?没听过!”小侏儒自我手里拼命挣扎,“放我下来!你走开!走开!”
      “别装傻!你要不说实话今天老子就把你放炮仗上带你翱翔天际!”我使劲甩了甩小侏儒,“说!快说!”
      “没有!真没有!我在这儿呆了数十年,每家的族谱都能背下来了,从来就没听过刑汪这么一号人!”上一刻还在尖叫,下一刻小侏儒突然转头对齐卿可怜巴巴道:“美人道长救我……”
      我一阵恶寒,仰天呼出一口气,此刻,真的,很想,捏死这条虫。
      齐卿眼眸微微睁大,显然是这称呼出乎了他的意料,愣了一瞬,而后淡淡扬起唇角,自我手里接过侏儒,轻声道:“美人是形容女子的,怎可用在我身上,你叫我齐卿便是。”
      “对,你个没文化的肉虫!”其实齐卿真挺好看的,至少符合我的审美,尤其是笑开的时候。用美字形容虽然阴柔了些,但也绝不过分,只是为了怼这讨厌鬼,我只好昧着良心附和。为了不让这个话题得以继续,我秒变正经,肃然道:“既然邢家庄没有刑汪一人,那贺昱为何提起此人的名字?”
      齐卿敛了眉,沉吟片刻,问手里肉虫:“贺昱平日为人如何?”
      肉虫很会卖萌,脆生生道:“贺老爷为人温和有礼,就是下人犯了错,都不曾说过什么重话。”
      齐卿道:“那人骨一事又是从何而来?”
      肉虫挠头思忖一会儿,干干一笑,“那天我去别家玩了,所以不甚清楚。”猛地鬼叫一声又说:“不过那天夜里我从贺府路过的时候,看见刘刀子了,他那么胖,跑得还贼快,我当时以为他终于大彻大悟要减肥来着,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好像是有点不对劲诶……”
      我说:“刘刀子现在哪里?”
      肉虫一跃,跳到齐卿肩头作调皮状,晃着两只脚丫子,手往前面一指,“喏,就在前面拐角处的房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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