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16章 小台村纷乱 ...
-
方有汇得意的看着面色难看却一直按捺不动的两人。拿着茶杯,抿口淡茶,舌尖存着茶叶的淡淡清香,他舔舔嘴角,十分惬意。
沈岳节走到画前,俯身仔细看了一会,再用手摸了摸那画,才似笑非笑的对着那人说道,“何大人,你真糊涂,怎可拿这赝品给小王爷鉴赏?若让不知的人知道,还会以为小王爷知识浅薄,连画作真假都分辨不清呢!”
一阵窃笑和耳边私语声洪水一样卷过来,目光莫不都是鄙夷和不屑。还有些人双手抱胸玩味的看着他们两,想着这样的场面,他们到底会怎么收场。
方有汇放下茶杯,连表情也懒得掩饰了,唇角扬笑的叫那何大人把画收起来,假嗔斥责,“你也是的,拿赝品出来干什么,你以为小王爷连假的都不识吗?这是小王爷在给你认错的机会。”
他转身愧疚的对周苍生说,“小王爷。他们做事鲁莽,多有得罪,还请小王爷多担待,原谅他们。”
“方大人哪里的话,既然同为朝廷效力,那我们都是朋友,结交都来不及,还谈什么怪罪啊。”杜文宣强压下怒火,拿起茶杯含着笑意饮下,用水浇灭心里蓬勃的怒火。
他一直养尊处优,还未曾这样被人羞辱过,只是现在的处境理智的告诉,不能翻脸,还没有到撕破脸的时候。
方有汇带领一众官吏轮番向两人进酒,那些官吏像是瞅见了新鲜猎物一般向两人涌来,杜文宣和周苍生只赔笑着象征性的饮了几杯才终于作罢。
酒酣心畅闹着要听曲,连忙去唤来歌姬。一个抱琴的姑娘带着淡淡的香气坐到纱缦后面,简单的试音后才轻拢慢捻,美妙的音律如水帘珠子碰击清脆爽朗的传来,穿进耳朵里化作融化的雪水滋润久旱的心田。琴声似梦飘渺,如雪纯净,丝线缕缕牵绕心头,牵着走进另一个世界。
方有汇放下手中旋转的茶杯,视线盯着纱缦后面的那袭紫衣女子,沉声说道,“是哪位姑娘,能出来一见吗?”
她本要拒绝,但被身后的婢女使劲一推,被推出了纱帘。一屋子的人神情各异的望着她。她连忙起身,向他们行礼,说道,“意欢见过各位大人。”
蹲身行礼时拿眼悄悄打量四周,发现前日救他的那位公子也在,他还坐在上座,那这饭局料是为他而备的了。只是看他神情不似开心,低眉屏气,手执白瓷酒杯,闷闷的喝着,脸上微有红晕,看起来倒是可爱。
“哦,原来是意欢姑娘,霜胥楼的歌姬啊!”方有汇撇一眼,意欢是那么有点姿色,难怪自己儿子会痴心于她。
“歌姬”两字咬的很重,含着鄙夷和唾弃。意欢听见也不甚举动,只单单直着腰跪着,仿佛刚才说的人并不是她。
之前向周苍生讨教画作的何大人站起来,轻蔑的笑着,“方大人,可能你弄错了,什么歌姬啊,是这霜胥楼的头牌,意欢姑娘。”
何大人踱步到意欢面前,晕黄手指放在她的下巴上,抬起她的脸,像看自己从街上买回来的商品样仔细打量着,才奚落的笑说道,“也不知意欢姑娘多少钱一晚,不如,我直接给你三两银子陪我一月可好?”
一时桌上嘲笑纷起,其中一位大人道,“哈哈,你小子真会算计,区区三两银子就想包人家一个月,是不是我用文钱就可以买她一晚啊?”
刘大人手一发力一把将意欢摔开,很嫌弃的扯过深蓝色桌布揩着双手,“这种低贱下作的女子,不知道被多少人转手染指,我给她银子都是怜悯他。她能伺候我,她也该感到庆幸。”
意欢低头,听见他们奚落嘲讽她,脸涨的通红,握紧拳头,大声有力的说,“小女子是正经弹琴的歌姬,各位大人想用十两银子买一个月的陪睡,料想你们是走错了,各位大人该去附近的万花楼,若大人不识路,我可以安排小厮带大人们前去。”
“唰”
她眼前视线模糊,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着,黄绿色茶叶讽刺的挂在她发髻和发丝上。她拳头紧紧,指头渐白,咬着唇角,气的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卑微的跪在原处,垂着头,心里翻倒沸腾心酸的情绪。
“呸”
方有汇啐一口痰吐在意欢的裙衫上,白色粘稠液体顺衫流下,还连成长线才舍得垂下,看起来很是恶心,“低贱下作的娼妇,想撒野也要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毛都没长齐,还想跟我斗。劝你啊,识相点,收起自己的尾巴乖溜溜的离开这里,也好给你留点情面,呸!”
笑声更朗更欢了,像是一群跳跃的疯子。他们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杜文宣和周苍生。
杜文宣握紧拳头,闷头的喝着茶。周苍生似无心赴宴,转头看着窗外的风景,不闻室内的动静,将自己置之度外。
见他们两人对自己的嘲笑没有反应,渐觉得无趣,就又各自落座。方有汇回到座位歇了一会提议道,“这也累,不如大家一起去泡泡温泉?泡完温泉后,再去按摩按摩,过后浑身感到轻飘飘的,特别轻松享受。”说话时眉飞色舞,眼睛闪烁示意,语调轻浮淫度。
方有汇收起笑容,稍作谦逊的问杜周二人,“两位公子也一道去吧,来了葛云,泡了温泉才不枉此行啊!”
他手握着茶杯旋转把玩,也不看方有汇犹自说道,“大人们请便,只是我和文宣想在这里细品下闻名的雨前茶,听着小曲,这也是闲适至极,就不陪各位大人了。”
“也好。”方有汇离去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们一眼,长声笑着离去。
待他们走了后,按耐不住的五七气愤的挥拳一拳头打在墙壁上,震动白色墙皮掉落,随了一地白灰,“那老东西居然羞辱少爷和周少爷,真想一脚揣掉他两颗门牙,看他怎么笑得出来。”
杜风抬手递给意欢一张手帕,她没有接,只是曲膝跪在地上,扬起倔强的脸,眼似柔水,凄凄哀哀,却没有淅沥的流出眼泪。
“还请公子收留我。”意欢双手齐额,伏地磕头,磕地声长而响,“今日情形公子也瞧见了,那方大人必不会放过我的。况且这霜胥楼老板也不敢为我得罪于他,这里我也是没法呆了。还请公子收留我,端茶倒水,弹琴助兴,我都会的。”
声音冷弱,却倔强铿锵,有力,有着水滴石穿的坚持。
杜文宣望着周苍生,两人面色都有为难。
意欢见此,又重重的磕上一头,双眼噙着泪水,“若我还留在这,方大人逼迫我,我也只有自行了解自己的后路。”
杜文宣沉沉一叹,“唉,罢了,救人一命胜过七世浮屠。苍生,我身边伺候的人已经够多了,你还缺几个,不如的收下他吧!”
她闻言,目光转向一直倚在窗边的周苍生,风吹起他的秀发,阳光撒下来,光芒万丈,他也是俊美无比,只是像不可接近的冷峰巍峨独立。
“罢了,你且跟我们回去吧。”周苍生才回过头来,扶起她,将她头发的茶叶摘了下来。
意欢欣喜的望着他,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窟窿了,她终于可以自己想笑的时候笑,想哭的时候哭了,不用忧心小心翼翼的揣测别人心思,卖笑获取生存。
她终于可以是一个意欢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意欢。
“少爷。”一声叫唤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瑞叶扶在门框上喘着粗气,脸蛋通红,额头上渗出密密的汗珠,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跨过门槛,声音弱弱,“少爷,不好了,刚刚小台村传来消息……张迹在刘洪粒家去闹事了。”
“什么?”
面面相觑,他惊讶的手撑在桌面立起身来,桌上的杯子在震动间倾倒,水顺势而下。
刘洪粒气愤的问张迹,一手抱着刘大娘,厉声问道,“你凭什么说我偷你的玉佩。”
张际嘴角一扬,傲慢的答道,“自然是有人看见了,有没有搜一下便知道了!”
多完美的理由,有人见着了,有没有搜一下就知道了。
“给我搜。”
张迹下令,众衙役分散开来,四处翻找,却是拿起东西就利落的扔在地上,将柜子里的东西一一扒出来,砸碎了花瓶,扯坏窗帘,打碎了茶杯,白色的瓷片和东西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刘洪粒看到着屋子里随意走动的衙役怒声喊道,“张迹,你摆明了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是,又怎样?”张迹踩上散在地上的衣服,脚心使劲的来回踩着,“就凭你一个砍柴的,还配和我说话。呸”
“他没有资格,那我有没有啊?”周苍生从人群中走出来,行到张迹面前。
“张迹,我有没有资格和你说话啊?”面色冷淡,冷若冰霜,连瞧张际的眼神都懒得给。
“小王爷,哪里的话,能和您搭话,也是我的荣耀啊!”张迹堆着笑容,搓着手,咧开牙尴尬的笑着看着周苍生。
瑞叶连忙上前扶起倚在凳子上的刘大娘,掸去衣服上的灰尘,柔声问着,“刘大娘,你没事吧?”
刘大娘摇摇头。
“张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杜文宣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在桌上,语气淡漠,他对张迹连语气也省着了,只用一贯的冷淡说着。
张迹指着刘洪粒,眯着眼,露出寒光,得意的笑,“杜公子,小王爷,这刘洪粒是一个贼。”
“贼?他是偷了何人的东西?”瑞叶走上前,眼神盛着怒意直勾勾的看着他,眉头紧凑。
张迹看着她的咄咄逼人,冷笑,转身拂袖,一阵冷风拂过瑞叶耳梢,摇的耳坠叮当作响。 “前几日我来小台村时失了一个玉佩,是我随身携带的。今日听人举报,说这刘洪粒偷了我的玉佩,我这才带人来,只是这刁民实在嘴硬,迫不得已,这才,这才下令搜的。”
张际轻慢一暼,嘲讽的看着瑞叶。若她落到我手,看她怎么得意,怎么在我身下承欢,呵……
“那是何人举报的?”杜文宣看着围观的人群,只见人群中有一个鼠头鼠脑的人眯着眼睛看着,有点眼熟。
听到他的询问,那人走出来,哈着腰,奉承的扯开嘴摆出一副自认完美的笑容,“杜公子,小王爷,嘿,小民小台村村民王明。”
杜文宣挑眉,眼睛在他身上流转,“哦,是你举报的?”
王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咽下一口水,一副正气凛然的说,“正是。是我亲眼看见他曾拿出来察看抚摸了,又塞进怀里的。”
其实王明想把其中过程再吹捧一番,说自己是如何眼尖发现刘洪粒藏玉佩,又如何聪慧的判断出这玉佩是张迹的,又如何拾金不昧的将此事告知张迹,立下榜样。但这些编撰的高昂的荣耀过程却被杜文宣严肃眼神一吓,所有的话都吓回去了。
杜文宣眉宇一笑,“那不知,那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轻轻盈盈的一句话像雷电击中王明,微微颤抖,心里的后怕像洪水泛滥席卷而来。
王明支支吾吾不敢说话,抬头看见张迹恶狠狠的眼神,心里一惊,咽下口唾沫,“那玉佩很白,上面有些纹痕,只是当时他只拿出来一会就塞进去了,我看得,看的也不甚清楚。”
王明头不自然的扬着,与其说扬,不如说倒像是有东西支着,让他壮着胆去对上杜文宣的眼光。
杜文宣看着王明不知所措还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冷笑,这张迹也不找个心理能力强的人来当他走狗,“不如这样,张迹、王明你俩分别把那玉佩的特征写在纸上,我们看到底是否说的是同一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