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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2章 牢中遇左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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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叶将角落里的稻草摞在一块,在将五七褪下的衣衫铺在上面,又跪上去压了压,回头对杜文宣唤道,“少爷,你坐这里吧,”
暗黑的牢狱,仅有的光线从一个狭小的窗口里射进来,潮湿的空气里夹杂着难闻的恶臭,老鼠啮食的细碎声音鬼魅的从某个角落里响起,隐隐的呻吟抽搐哀嚎声空灵传来,使牢狱更加冰冷怖人。
“瑞叶,刚才你没事吧?”杜文宣走过去坐在铺好的稻草上,稻草细碎的声音从底下响起,和他的话混杂在了一起。
小文珏跑过去,将受伤的手在他面前扬了扬,不满的说道,“喏,我受伤了,怎么不见你安慰我?”
可爱学着小文珏的样子,抬起自己的右爪,毛茸茸的爪子抬在空中,粉红嫩嫩的掌肉一陀的躲在白毛下面,看起来很软摸起来很舒服的感觉。
小文珏一把掸掉可爱的手,可爱不泄气的又把爪子举起,睥睨的看着他,仿佛在说,怎的,小屁孩还想掸我爪不成,小心我咬你!
样子很呆萌,态度很傲娇。
杜文宣眉梢漾起一抹笑意,拉过小文珏的手,摊开察看手上的伤痕。小文珏不满的抽出手,哼了一声,坐在稻草上,曲着腿,别过头不理他。
“公子。”
一个穿着普通衙役的男子从黑暗中走出来,仅有的光线半明半暗的照在他身上,只恍惚的看见他轮廓瘦长,深逵的眼腈,跟珠儿像黑色的玻璃球浸在清水里。他笼在袖子的手执着两个小瓷瓶子。
他将东西从铁栅栏缝间伸进去放在地上,“公子,这是消毒酒和药膏,那小公子手破血了,不及时上药的话会化脓的。”
狱中众人诧异的看着他,一时没有搭话。
“张捕快总是三天两头的抓人进来,别担心,只要你家人交了赎金就会放你出去。”他说完转身就走,“这牢房晚上寒气重,你们该想法子怎么熬过今晚。”
“不知阁下叫什么?”传来哗啦啦声音,原来是杜文宣从稻草上站了起来。
那人停了,只丢下一句话,身形隐没在黑暗里。
“你终究会走,而我和你之间也就不再相逢,留下鄙名也无用。”
五七走到杜文宣身旁,忧虑的问道,“少爷,我们会出去吗?”
“会。”
后他又轻飘飘的加一句,“那得看苍生什么时候来捞我们了!”
“啊切”
画画的周苍生突然打了个喷嚏,他用手抚了抚鼻子,又俯身低下作画……
“张大哥,这样抓他可以吗?听说,他好像是一个官。”一个衙役面带忧色的问着张迹。
“他不是官,这你不用担心……这里是葛云州,抓他来既可以杀杀他的锐气,也该让他醒醒,知道自己入了谁的地盘。”张迹抓起酒坛子就着坛口饮着,喉节咕噜咕噜的上下滚动。
“牢房是那间吧?”
那衙役赔笑道,“嘿。是的,这你放心,我都听你吩咐,特地把那间牢房空出来给他们住了。”
那间牢房是最阴冷的一间,而且接近水牢,湿气很重。
夜深露重,看他们怎么过。
碧莹啰嗦的缩在一团,瑞叶伸出手从后背紧紧的抱着她。小文珏紧挨在杜文宣身边,还不时哈气暖和自己手掌,所幸怀里的可爱毛茸茸,暖暖的,像一团火炉贴在肚子上。
寒气无孔不入的钻进他们的衣衫里,肆意的“疼爱”着牢里的他们。虽现在是暑热隆重,但这牢里竟直直的过着寒冬结冰落霜似的天气,与外面形成鲜明对比。
“五七,碧莹,瑞叶过来。”他低声喝道。闻言,大家颤抖的都凑到杜文宣身边坐下。
“这样大家是没法熬过今夜的。互相抱着取暖会暖和一点,今夜我们摒弃礼数,只有得罪了。”
杜文宣敞开衣衫,一把将瑞叶裹进怀里,一股暖流流向全身,竟使她不能动弹。小文珏扯过瑞叶的衣衫,倚进她的怀里,可爱寻了个舒适的姿势也睡了下去。
五七学样,向碧莹告罪,将她拉入怀里,碧莹一时慌张,想推开他,在黑暗中,她瞧瞧抬起头打量他,觉着他鼻梁□□,脸型消瘦,看着如此顺眼。她想着想着,脸红了起来。
漫漫长夜,暗黑无光,在互相拥抱间消磨怠去,迎来第一束阳光。
“哗啦啦”
前方传来铁链碰撞。紧接着,有一行脚步声往他们所在的牢房逼进。
小文珏捅醒杜文宣,别头示意。大家都抬起头,疑惑的望着那方向。
张迹拿出钥匙边打来门锁,边一脸歉意的猫着腰赔说道,“哎哟,不知杜公子竟是柘小王爷的朋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杜公子赎罪。”眼角里却挂了抹浅浅的笑意。
躬身进来,看见绕坐在一团的他们,愣了愣,从后头叫出一个蝇头鼠尾的狱卒,却是昨夜和他一道饮酒的那人。他厉声呵斥道,“你这是怎么办事的?竟给杜公子住这个寒气最重的牢房。你没眼力的家伙,办事尽当放屁一样放。”
他一脚踹那狱守的胸口,狱卒跌倒在地上,痛苦的抚着胸口。张迹气急败坏的又给他几脚,又将自己腰间抽出皮带,扬手狠狠的鞭笞下去,那狱卒疼痛的在地上打滚,悲切的求饶。
“你这个没有眼力的家伙,要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是葛云州,这里做王的是方大人,若不是方大人收留你,你还不知白骨头扔在哪了。别一副自己很能干的样子,你还不是到了这里,到了这里,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别尽跳腾,自己不过就是一个文弱小子,学什么英雄充哪门的绿林好汉,你给我小心点,仔细你的皮。”他啐个口水吐在他的脸上,再狠狠的踩了上去。
“张大哥,何须对一个蝇鼠小辈劳你大架。”
从中走出来一个人,面目清秀,朗目星眉,即使着着最下等的狱守服也掩饰不了他自身所带的空灵气质――是昨天给他们送药的那人。
张迹轻蔑的看着,活动了下手关节,不加理会那人,只举手继续挥鞭下去,但鞭子却被那人紧紧抓住。
张迹气恼的看着他,他竟如此大胆,敢忤逆他。
“张大哥,聪明的人都懂得将凶狠的狗收为己用,对外可以帮自己咬敌,对内逗趣衔鞋守门。张大哥何不自己养条狗,这也好自己使唤呢!”左君扶起鞭笞得衣服尽碎昏迷的狱卒,替他拭去嘴角的血。
张迹冷哼一声,傲慢的看着,轻道,“好,今日暂且饶了你的狗命,以后再让我逮到错处,我定会拔了你的狗骨头。”
张迹盯着左君,眉梢上挑,似笑非笑的说,“左君到此新任,还可习惯?”尾音拽的很长,透着一股不屑和奚落。
“小人自小就从贫民窟长大,没有什么习不习惯的。”轻描淡写的回道,简单的回着,不想与张际多说言语。左君扶着昏迷的狱守一瘸一瘸的走出去,消失隐匿在暗色里。
张迹换脸比翻书还快,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不见,脸上堆满了笑容了,只那笑容看起来太过空虚。他钻进牢房里小心翼翼的为杜文宣弹去灰尘,点头哈腰的将附在衣服上的稻草摘下来,“杜公子,这真的对不起,我不知你是相爷的公子,竟眼拙的抓了进来。”
他一脸悔意的扇自己巴掌,下手很真没有留情,响亮的声响脆朗,若不是看见过他真实面目,不知的人还真会以为他是真心忏悔。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脑袋笨,是我没眼力……”张际自己骂着。
小文珏看着有趣,捂着嘴偷笑,脑筋一转又脆脆的替他加了几句,“是你上厕所不带眼睛,睡觉不带内裤,人比猪笨,嘴比鸭青佘,脸上长痔疮,……”
碧莹看着张迹双颊通红,还留着五指印,心里也得意起来,狠狠的报了一仇。
“够了。”杜文宣不耐烦的喝道。
他不想和这个无耻小人周旋,这样也只是浪费自己的时间,“不知柘小王爷在哪里?你可否带我去?”
“可以,这边请。”张际抬手迎他们出去。在踏出大狱门时杜文宣深意的回首,潮湿的牢房黑暗中隐隐人影蹿动,不时有几声哀痛低吟。
“来,不知我手下竟将柘小王爷的朋友关押起来,这真的是小人的罪过,还请小王爷海涵。”
“哪里哪里,是我的朋友不懂规矩,抢先动了手,让衙役以为是匪贼而已,也不是大人的过错。大人公事繁忙,势必不能万事躬亲,让手下有了错处,也不怪大人你啊。”
行及正厅就听见周苍生和一个男人的谈话声。杜文宣随着领路的丫鬟走了进去,周苍生坐在左边椅子上喝茶,抬眸含笑望着他。
右边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老态横生,脸上堆着的沟壑像沙漠里的漩涡似的。那男子身穿知府服饰,料必是葛云知府方有汇了。
见杜文宣进来,方有汇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迎来,“不知杜公子被我手下错抓了来,还请杜公子原谅。”方有汇一脸歉意堆在脸上,脸上的沟壑更加分明,发紫的嘴唇一张一合,里面烟熏黄牙隐隐显现,看着就反胃。
碧莹感到不适,往后退了几步。身后五七抵住她身体,手轻轻的扶住她的腰,凑到耳边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看见一条蛆。”
一脸的老肉,才四十多岁就掌着老年斑,那脸像揉在一团的肉末,东倒西歪的黄牙包在发紫的嘴唇里,感觉会随时钻出一条蠕动的蛆出来。
“方大人哪里的话,若不是我和刘大娘交谈过密,也不会被衙役以为我是贼。况且,他们是收到举报才来的,也足以说明,你治严方明,对手下管制有方啊!”杜文宣脸堆着笑容,爽朗的说。
“既然我朋友已经出来了,我也不就在方大人府上叨扰了,我等告辞。”周苍生站起身,正要抬足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