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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0章涧水河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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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四少爷你是主,我是仆,你怎可以‘姐姐’称我,这不合礼数的。‘’
“不,我就是想叫你姐姐嘛!”杜文珏扯着瑞叶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瞅着她,小嘴撅着,感觉下一刻随时会雨滴落下。
瑞叶没有理会他的祈求,只是突突兀兀的站着。
小文珏见她没有动静,咬咬牙。松开拽衣服的手,俯下身抱住她腿,一屁股坐在她的鞋面上,小脸蛋像猫一样往她腿上蹭啊,蹭啊……再扬起梨花带雨的脸,小嘴唇上下蠕动,长而纤细的睫毛已经濡湿,睫毛下的眼睛闪着泪光……
“唉。”
无奈的叹口气,蹲下身,和小文珏齐高,用手轻轻的把他刚刚蹭腿时弄乱的头发理顺。
小文珏瘪着嘴,嫩红的唇瓣像拱拱的小桥。
“唉,别这样,把眼里的东西收回去。”瑞叶捧着他的脸,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泪水,小文珏却头一撇让她的手落了空。
“唉呀,好啦。”
小文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吧。”瑞叶无奈的看着他。
小文珏顿时跳起来,咧嘴笑,完全不似刚才娇滴滴的样子。
就是嘛,这样才对嘛。
他就知道,没有人受的了他的眼泪,万事呀,只要自己一哭,就会成的,唉呀,谁让自己怎么可爱呢。
“但是。”她捧起他的脸,然后轻轻弹了下他额头,“只许你人后叫,知道么,在人前要叫我瑞叶,知道吗?”
小文珏笑着点点头,“嗯。”。
胖胖的小手拉着她往河边走,“姐姐,我们去看那河水里的鸭子吧,好像又跑来了一只呢。”
琴音缭缭,似潺潺溪水敲击山石,又如禾苗在风中摇摆摩挲,又像瀑布如注宣泄直下,激情澎湃。又如花荫间鸟颈交互私语,道不尽的温润缠绵。
玉手拨弄琴弦,琴前的黄衫女子偶有抬头,眸中似水痴痴的凝望着前面小台桌前静心饮茶的男子,温柔若风的眼神让人深深沉醉。朱唇微启,微微抖动,想吐露什么言语却收于嘴边,心里的柔婉化作指间音符,寄语其中望能进那男子心灵深处。
那男子坐在小台桌前,右手执着茶香缭缭的白瓷青花茶杯,缓缓送杯沾口,舒缓的饮下,清淡的茶香从肺腑里升起延至嘴角。他闭目聆听,在脑海里无穷的想象出应景的画面,手指还似随着音调在桌面上下敲击,神情怡然。
在琴台不远处,眼力极好的人可以看见一片碧绿的叶间隐隐露出一点素白颜色……
“杜风,明日我们去葛云州游玩,明早再通知瑞叶和碧莹把东西准备妥当吧。”杜文宣轻点了墨汁,抬笔在白色宣纸上轻轻巧巧落下几字。
“你也累了,下去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是。”杜风无声的退下,轻轻的掩上房门。
月明星稀,树上乌啼响夜,和衣而眠的人沉沉的睡着,晚风穿堂入户,卷起窗帷“簌簌”作响,玉虎镇纸下的纸张用风中抖动,风停纸落,上面黑色字迹潇洒综逸,结体高华庄重,无一字有轻佻之态,无一笔有浮夸之气,作草若真,从容不迫,收笔卷尾余味无穷。
上面清晰的写着――“山雨欲来风满楼。”
众人收拾妥当,踏上马车正欲躯车离开,却听到里面传来稚嫩的一呼,
“三哥,我要去。”小文珏风风火火得追出来,身体趴在车轱辘上,手撑着腰喘着气,脸上泛着红晕。
“胡闹,五七。”杜文宣掀开帘对他怒喝道。五七跳下车上前把小文珏拎回府中,不一会儿,又独自走回来。
五七鞭马前行,马儿会意的撒开蹄子奔跑,穿过喧闹的人群,渐渐车身隐没在各色衣绸中。
“三哥,三哥。”
马车后面传来几声童稚呼喊。
“啊……哇……”
小文珏踩着自己的衣襟摔倒在地,吐出嘴巴里的泥巴,手撑着地踉跄的站起来,两眼明珠噙着晶莹的眼泪,闪烁的转动着,此时的他更加惹人怜惜。
翻开手掌,掌心的红印子处火辣辣的,短小手指轻轻一按,疼痛的触动从胸腔里腾然升起。小文珏流着泪望着远处隐在人群中的碧绿马车,泪水模糊了视线。
单薄瘦小的背影,跪在往往来来穿梭的人影中,低下伤心的泪水。别人欢闹的声音落进小文珏耳里就都成心底的悲凉。
“呜呜……”
一条浑身泥垢的短腿小狗,甩着尾巴凑到他身边,用脏兮兮的小脑袋蹭着小文珏的裤腿。
小文珏抱起它,抚摸它的毛,为它摘下身上沾着的青色苍耳,哽咽的说着,“小可爱,你也是被人不要了吗?”
小狗瑟瑟的摇着尾巴,桑椹般的鼻子上下嗅着,长长的毛发湿嗒嗒的垂下来,遮住了它的眼睛,但依稀能看到眼睛黑黑圆圆的葡萄眼睛。它颤抖的躺在他的怀里。
“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小文珏蹲下身,把它放到地上,理清它纠在一团的毛。
跟前突然停下一双黑色系带长靴。小文珏抬起头。
“哇!”小文珏扑进杜文宣的怀里,嚎啕大哭,索性报复的将眼泪、鼻涕、口水全蹭到他的衣服上,连着那小狗身上的苍耳也一并还给他。
“谁说不要你。”杜文宣慈爱的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的抹去他眼角的泪水,眼神淡,淡的很温暖。
“我要去。”小文珏急急的说着,“我不会乱跑,不会捣蛋,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要是,要是,我捣乱,你就让杜风送我回来。”
杜文宣含笑点点头,用手将小文珏杂乱的头发理顺。
“我要带着它。”胖乎乎的指头指着趴在地上的小狗,它害怕似的紧紧的靠在小文珏的脚上蜷缩成一脏兮兮的团,头藏进长长的脏毛里,毛后面的两颗黑珍珠眼睛瑟瑟打量杜文宣。
他点点头,小文珏开心的抱起小狗,艰难的爬上马车,乖乖的坐在马车里,手轻轻的安慰着那狗。车行及城门,听见一串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在他们的马车旁停了下来。
瑞叶掀开窗帷,正看见周苍生从马匹上下来,自己钻进了前面少爷的车里,下人将他所骑的马牵了回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杜文宣看着揭帘进来的人,倚在车厢壁上慵懒的说着,口气淡的好像冬天哈在铜镜上的薄雾,晃眼就会消散。
“我怎么不会来,只是安驹在我府上,我为了哄他离去便费了些时辰,才脱身出来。”周苍生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轻松的舒了一口气,想着可以在外面安静自在的呆上几天,就不觉的放下浑身的酸累,沉沉跌进梦乡里。
在车上颠簸了两天才来到葛云州城门下,守城士兵盘点着来往的百姓,城楼上的哨兵手执长矛□□的立着,葛云州旗在风中飘扬,鲜艳的红色抖落了一地威仪。
他们受了检查便入城了。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放下行李,吃过晚饭,小文珏就吵着要出去赏葛云州的夜景。初来这里,大家都充满了好奇和新鲜感,便趁着晚风游曳在葛云州的街市上。
街上人来人往,举头,红色绣花的灯笼挂成一片,在吹来的凉风中颤抖,远处看去,恰似滚烫的火海。
酒肆里觥筹交错,杯盏碰撞,酒倌拿着竹竿支起木窗,缕缕酒香飘出来。
歌坊里琴瑟相杂,音律如珠落在盛水珠的碧绿荷叶上,和晶莹的水珠契合一起,错错落落游荡进行人耳里,在风中飘淡,直至弥漫在空气中,殆尽。
碧莹和小文珏蹦蹦跳跳,后面还跟着个摇头晃脑的短腿短尾巴小狗。他们一会看看左边的摊子卖的什么,一会跑到右边摊子选面具,撒开腿奔到前面的摊子打量着什么,活脱脱的两只快活的小鸟。
满眼喧嚣浮华让瑞叶心里莫名的烦躁,她放慢脚步,离开人群,寻着街边的一条清静小道,独自行走在青石小巷,来到涧水河边。
海风吹来抚去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浮躁,她凝视着河水,水面波光粼粼,倒映出支离破碎的月亮。
起风了,有点冷,她收紧衣衫。却感觉有有一双手将大衣披在了她身上。
她转头看,是他。
她低头顺应的收紧那大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味道,野菊花,还有他的温度。
“我一回头便没有见着你,一路寻来,你却在这涧水河边。”他一手负于背后,一手抚正被风吹乱的头发。
“我只想安静一点,便一路走,就走到了这里。”
晚风冷冷的吹在她的脸上,吹去了她心底隐隐的烦躁。没有烦恼,没有哀伤,就是纯粹的心静。
他们没有再说话,生怕唐突了这难得的静谧。看着流淌的海水,赏着姣白的月光,街边柳条摇摆,远处灯火忽闪忽灭,再多的语言也是无谓的修饰。
她就这样站着,他陪她这样站着,直到街上最后一盏灯灭下,他和她才踏着月光回了客栈。
之后的日子很舒服,游玩在山水之间。第一日,他们游湖,碧莹兴奋的掉进湖里,五七像拔萝卜一样把她从水里倒拔出来。
第二日,上山祈福。人太多,把小文珏挤掉了,最后在金童玉女的菩萨殿里,小狗可爱四肢摊开无力的盯着前面的小人儿,小文珏坐在蒲垫上,傻傻的研究那菩萨旁边的童男,还信口说那童男没他可爱,想去那个被人仰视的位置上去坐坐。
第三日,逛街,遇到一个酒楼开张,为了获得人气,举办了“比吃辣椒”比赛。五七和碧莹才吵完架,五七呕气的报名参加了比赛。
最后,只知道他唇肿的像红萝卜,之后唇面沾什么都疼的喊爹,呆在茅房里含泪哭泣。
前三天都是游玩着过来的,瑞叶很疑惑,若真是游玩,为何还要瞒着安驹?不是游玩,那为什么杜文宣那么镇定,还妥帖的游了三天。真不知杜文宣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三日,我们上山下海也些许累了。我刚听小二说,夏初至,城郊小台村的景色很美,今日,我们就去瞧瞧吧。”杜文宣停下手中的笔,接过碧莹递的手帕,擦净了手,又递还回去。
“如此也好,只是我有点累了,想呆在这客栈好好品这清明雨前,就不陪你去了。”周苍生把玩手中的杯盏,一直未看起身的杜文宣。
“也好。”他转身对站在门口的杜风说道,“杜风,你留下。”
杜风应道,“是。”
“文珏,你也留下。”杜文宣阴着脸看向小文珏。小文珏心里一惊,躲在瑞叶的背后,不敢直视。
一手有力的大双将他拖出来,直直塞进杜风怀里。小文珏哇哇的哭起来,但杜文宣却丝毫没有动容,即可走了出去。
一行人坐上马车,启程去小台村。正行车,突然马夫勒马停了下来。五七掀开帘子疑惑的问着,却只见马夫只是偏头示意马车后面。
五七这才弯身看向车后面,却是跟跑着一个小孩,脚跟处是一团白色的球团,小孩满脸泪痕,黑珍珠的眼睛里晶莹的闪着泪花,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边跑边哭,还用脏兮兮的手摸眼泪,整个就像脏兮兮的小猫。
“少爷,四少爷跟来了。”
杜文宣没有作言,冷冷的看着站在后面孤零零的那个小人儿。
半晌,他缓缓开口,
“让他上来。”
小文珏爬上车,坐在瑞叶身边,不敢看杜文宣,一直低着头。瑞叶拿帕子给他擦脸,掸去他衣服上的灰尘。
杜文宣冷冷的看着他,眼里闪着寒光,若是刀,估计是锋利无比。
小台村很近,不一会就到了。跳下车,一股清新的田园香气迎面扑来,有青草的味道。
一片翠绿的禾苗覆盖了整个视线,挺拔的身姿彰显着它生命的璀璨,风拂过,一浪接一浪的翻滚,细看每一株像是舞姿慢摇的少女在风中起舞,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风中杂着庄稼植物的香气在田园上徘徊,阳光和煦,草木青青,鸟飞虫鸣。
一个身着红布的妇人行走在绿色的田间,身上背着竹背篓,仔细看背娄里装着冒嫩枝的红苕藤,估计是给猪割猪草回来。
“大娘,这里的风景那么美,那这些禾田是小台村村民的吗?”杜文宣迎上前拦下她,面色轻和,语气淡然,毕恭毕敬的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