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泪》六日一生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吃完饭，悦南风想帮叶飘零收拾碗筷，结果是因伤势未愈被赶回房间，还被按在床上强迫合眼休憩。悦南风顺从的闭上眼睛。

　　偶尔叶飘零会进来。她的脚步很轻，若不仔细聆听，是难以发觉的，悦南风知道她轻功了得。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昏迷了多久。只希望自己能快点好转，不再麻烦别人。被奉为上宾的日子其实很难受。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爷孙俩的恩情。

　　陷入沉思，待回过神来，已是夜幕降临。这时，飘零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房间。放下水盆就来解悦南风的衣裳。

　　悦南风吓得护住胸前：“我自己来好了。”

　　“害羞啦？这段日子都是我在照顾你耶，你觉得你还有哪个地方是我没看过的？”飘零将两手交叉在胸前，别有意味地看着他。

　　悦南风心道不妙，这下子被别人占光便宜了。小声说：“现在我能走能动，就让我自己来吧！”

　　“也行！那你自己来吧！小心伤口哦！”飘零把毛巾甩给他，就自行走出去了。

　　望着翠绿的身影消失于门后，悦南风小心翼翼地解开衣服和身上的布条。身上伤痕累累。但他却丝毫记不起受伤的原因。

　　擦完身子，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姑娘看光光，很是郁闷。虽然不是情场老手，但是男女之事也是晓得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拘谨。也许是跟这里与世无争的环境有关吧！面对天真无邪的女孩，自己完全放下了惯有的戒备和警惕。现在伤势未愈，估计爷孙俩也不会放自己走。等伤势好转，再考虑辞行的问题吧。

　　叶飘零进来了。坐在凳子上托腮望着他。眼神仍然是那么的清澈，纯净。这时，悦南风才有机会细细打量眼前这位救命恩人。

　　还是那件翠绿的薄纱衣衫，裹住婀娜的身段。明眸皓齿，面容姣好。谈不上是沉鱼落雁之貌，却另有一股说不出的出尘脱俗之感。让人没由来的产生好感，不忍伤害，不忍欺骗。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

　　突然叶飘零发话了：“其实你这个人还真没有礼貌耶！到现在都不肯自报家门。人与人之间交往认识，第一件事不就是要交换姓名吗？”

　　悦南风这才回神，满脸羞愧：“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是在下疏忽了。在下悦南风。敢问姑娘芳名？”

　　“叶飘零！飘零之叶，无根之萍。”飘零轻声说道。

　　听到此言，悦南风心中生起莫名的伤感。觉得这个名字放在此女身上，添加了一层悲凉的气氛。但也与其性格格格不入似的。

　　“喂，别用这种要哭的脸对着我！这个名字我很喜欢好不好！”飘零瞪了他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

　　一下子，两人陷入沉默。

　　“啊——”飘零伸伸腰，打了个哈欠。望望窗外：“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好睡好。乖乖听话，一个月后我保证你又是好汉一条！”说完，还拍拍胸脯，信心十足。

　　悦南风心里却在回味那句“又是好汉一条”，真是别扭。但是看到她的样子又忍俊不禁。

　　“既然这样，那就请姑娘早些休息。在下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就不相送了。”

　　“赶我走？”叶飘零瞪大眼睛。

　　“不是你说要休息了么？”

　　“你住我屋，睡我床，还赶我走？！原来养了只白眼狼。真伤心！”

　　“我们一直都睡在这个屋子？”这次换成是悦南风瞪大眼睛，提高声调。

　　“我一个姑娘家都不计较了，你还计较！我才亏得大好不！”叶飘零的音调也高了起来！

　　“你……就一直睡……我旁边？”

　　“想的美啊你！本小姐自有办法！”

　　只见叶飘零从木柜中拿出用绳子编成的吊床，纵身一跃，睡上去，绳子动也没动一下。

　　“这段时间你都是这样休息的啊？”悦南风觉得万分惭愧。

　　“是啊，没办法，你霸着我的床嘛！爷爷又说自己的事自己负责，我就只能委屈一下我自己啰！没什么的。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没那么娇嫩！”轻轻施一点力，吊床就慢慢的晃起来，飘零也不再出声。

　　悦南风不禁想起此女荡秋千的曼妙身影，荡来荡去，也进入梦乡。

　　每天都是重复的事情，起床，吃饭，休息打坐，运功疗伤，和叶飘零斗嘴是一天之中最愉悦的事情。悦南风觉得此女甚是可爱，惹她生气，看到她嘟嘴耍赖的样子，真是让人心情愉快啊！最可爱之处是她从不会真生气，到最后，你也分不清到底是你逗她，还是她逗你。

　　白发老者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吃饭的时候才回来。有时间回来会带上几坛绝顶佳酿与之对饮。三人倒也其乐融融。悦南风不是贪杯之人，但是对于酒并不陌生，毕竟那三人中有一人好这口，近墨者黑，多多少少略有所知。此老者所饮，至少是五十年以上的佳酿。几乎不见叶飘零出门购买东西，但是衣食无缺。悦南风对这对爷孙充满好奇。行走江湖这么久，从来没有听说过与两人相似的传说。以叶飘零的轻功，若是在江湖，早就是响当当的人物了。纵然是满腹不解，但也只是自己暗地思索，留意观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好奇害死猫，江湖人深谙其道理。何况自己不也是有所隐瞒吗！

　　身体渐渐好转，悦南风开始考虑向爷孙二人辞行。但又不知道何时开口才恰当。其实自己也是有些许私心。江湖的血雨腥风见得太多了，难得遇见隔世桃源，说舍得是骗人的。自己任务失败，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府主谢罪。偏偏自己的记忆只限于取得府主所要的东西，但是自己是如何受伤，醒来后又发现身无一物。都不知道如何向府主交代，怎样的说辞才能使别人信服。

　　一日，悦南风坐在湖边沉思，飘零处理完厨房中的杂事，透过木窗看到他独坐的身影，于是轻移莲步，来到他身边。

　　看到悦南风毫无反应，飘零轻声道：“如此没有警觉性，让人怎么放心送你回去？看来身体恢复，但是你的心还没有恢复哇！”

　　“哦，是你啊！”没有抬头，只是轻声的回应了一句。
　　“多么失望的语气啊！不然你以为是谁？难道你喜欢我那不正经的爷爷多一些，还是心中另有佳人？”

　　“姑娘说笑了。”

　　飘零与他并肩而坐：“山之光，水之声，月之色，花之香，此处一应俱全。如此美景，都无法勾起你的兴趣，看来你的心不在这里。”

　　“是啊，美的不真实的东西，让人不敢拥有。”

　　“你是江湖人，回到江湖是迟早的事情。敝帚自珍，人喜欢的始终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何必抱怨美景良辰呢！”

　　“当初你救了来历不明的我，不害怕嘛？”

　　“怕你吗？当时与死人无差别了，怎么会怕？”

　　“我是说你不怕惹上麻烦？”

　　“世上的人根本就找不到这里，你若是坏人，爷爷也不会救了。这个我从来就不担心。”

　　“你爷爷是位世外高人吧？你父母呢？怎么就只剩你们爷孙相依为命？”明知别人的秘密不应该探寻，但是还是忍不住闻起来。

　　“其实我跟你一样，都是被捡来的啦！我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为什么被抛弃。”

　　“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不算啦，没有感情，何来伤心？”飘零拍拍悦南风的肩，微微一笑。

　　“本来还想安慰你，看来不用我多此一举了。”

　　“听你的语气相信不久你就要离开了。找个时间向爷爷告辞吧！”

　　“既然世人找不到这个所在，自此一别，不知何时才是相聚的日子。恐怕是后会无期啊！救命之恩，难以报答。”悦南风的语气中透露着深深的遗憾。

　　“嘿嘿，来日方长，此话言之尚早。”

　　看着飘零的笑容，悦南风只觉得有一丝神秘的意味：“有一事我想知道。”

　　“说吧！”飘零爽快的答道。

　　“当时我受伤，你可曾发现我身上有其他物品么？”

　　“没啊，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你知道吗，我可能失去一部分记忆了。”

　　“也许是跟你从山崖上摔下来有关。这种事情急不得。也许会慢慢复原，也许一辈子也记不起来。所以你也不必操之过急。”

　　“怎么很少看到你爷爷？”

　　“他啊，要不就是在老地方守着那座坟，要不就玩失踪。值得安慰的是每次失踪前，还会留下纸条交代几日后回来。不用人操心。”

　　“坟？”
　　“
　　嗯，一座孤坟。是爷爷这辈子唯一的牵挂吧！小时候我问那里面躺着的是不是奶奶，但是爷爷摇头。他这一生的时间就是陪着那个土堆。以前我还偷偷的跑去偷看过，有时候他对着孤坟弹琴吟诗，谈笑畅饮。有时候又是默默无语坐上好几个时辰，神情暗淡，让人好不神伤。反正我是看了这么多年，见怪不怪，后来就不再偷看了。”

　　“想必老前辈也是名重感情之人啊！如此痴情，世上又有几人。”悦南风感叹道。

　　“好啦，别感叹了。你再好好休息几天，我们准备准备就出发。”

　　“我们？”悦南风闻言，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哈哈哈……”留下这串笑声，叶飘零施展轻功离开，只剩下不解的悦南风独立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