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泪》六日一生

2、第二章

　　第二章
　　木屋里，躺在床上的人开始挣扎着起身。

　　身上的刀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最近也不会那么嗜睡。隐隐约约也知道有人在服侍自己。只是全身无力，连睁开眼睛都是如此的困难。适应光线后，悦南风开始打量身处的环境。

　　木屋很小，甚是粗糙，屋中的摆设也是简陋。除床外，只有木桌一张，木凳两只，桌上摆放着陶制茶具以及一个白脂花瓶，瓶中插有一支杨柳，白碧映衬，显得无比清幽。墙壁上高高低低悬挂着用花和枝叶拼成的图画，从左至右望去，是四景图。春晓秋冬，兰荷菊梅，颇有心思。

　　悦南风心道：恐怕是一间闺房吧！低头一看身上满是布条，想到近日来全是由一名女人为自己换药更衣，当下脸一红，挣扎起身。但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抽去，每一步都是如此的艰难，等挪到门口，已经是大汗淋漓。

　　扶住门框放眼一望，不远处，一名少女正在荡秋千。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碧翠罗衫香袖薄，荡起之际，风满袖，裙飘扬。

　　湖畔青芜，柳色青青，绿草茵茵，满眼的碧色，悦南风不由得精神一振。景色如诗，美人如画。此情此景，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只是静静的看着，唯恐打破这一宁静。

　　突然，当秋千荡至最高点，只见那少女飞身而起，悦南风不由得惊呼：“危险！”

　　闻言，少女在半空借力转身，嫣然一笑，似雨后飞燕急速掠过湖面，身过处，湖面被踩出点点涟漪。

　　悦南风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心中对此女的轻功更是赞叹有加。心想，这等轻功在当今武林应该是顶尖高手了。只是不知这是哪一门派。

　　沉思中，少女已飞至眼前。

　　只见，宝髻松松挽救，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待回过神来，少女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悦南风阅人无数，但是也惊得开不了口。清新之感，油然而生。有种说不出的亲切，有一种悦目的明媚。

　　少女伸手在悦南风眼前晃了晃，笑道：“喂，回魂啦！总算清醒了，还能自己撑着走出来，看来差不多就要痊愈了。”

　　悦南风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连忙赔礼：“打扰姑娘的雅兴，是在下的不是。还望姑娘见谅。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多谢姑娘今日来的照顾，打扰多时，就此告辞。以后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就欲离开。无奈久站导致双脚麻痹，才一迈步，就跌倒在地。

　　“哈哈，急着走，是不想付医药费就开溜么？”一边笑，少女一边扶起悦南风。

　　悦南风只得无奈的苦笑。杀人如麻的自己，想不到也有这么柔弱无力的一天。借着扶住自己的柔荑之力站起来，任由叶飘零扶住自己向床边行去。

　　将悦南风安置到床上后，飘零自己搬来凳子坐在床头，开始盯着悦南风看。

　　悦南风被盯得不好意思，别过脸，掩饰自己脸红的窘态。

　　飘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扭回他的脸，笑道：“哟，还不好意思了。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悦南风哭笑不得，这台词用颠倒了吧！我堂堂七尺男儿，这种话居然会被用到我身上。这要是被那三个人知道了，我这辈子就抬不起头了。

　　“好了，”飘零拍拍衣服站起来，“我要去准备晚餐了，不然爷爷又要哭嚎着说我虐待老人家。你先休息一下，等我叫你吃饭哦！太好了，终于不用麻烦我对你灌那些汤汤水水了。”说完，轻移莲步，行至厨房，乒乒乓乓的捣腾起来，不多久，从厨房传来诱人的香味。

　　“好香！”悦南风深深地吸了一口，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悦南风再次无奈的叹气：“真是够丢脸了，连肚子你都不给我面子啊！唉……好饿啊……”

　　悦南风开始思索自己受伤的原因，可惜换来的只是头痛欲裂。

　　两盏茶的时间，叶飘零已经熟练地在桌子上摆上四菜一汤。

　　飘零轻快地步入房间，正在悦南风扶着头，满脸的痛苦。

　　“好了，别想了，还是先填饱肚子吧！不然哪来力气去冥思苦想。”说完就拉着悦南风入席。

　　悦南风任由被人牵着，从飘零身上传来阵阵不知名的清香。手被柔荑紧握，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看着飘零清澈的眼神，不由得萌生惭愧之意。

　　安置好悦南风入席，飘零在桌子的对面坐下。

　　“不是还有你爷爷吗？”悦南风环顾四周，问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今天有事，我只负责把饭做好就行了。今天就我们吃！”

　　“我应该亲自给你爷爷道谢。”

　　飘零瞪了他一眼：“你还有完没完？爷爷又不是要死了，你要赶着见最后一面。也不必急于一时啊！来日方长嘛！但是你现在如果不吃的话，就失去了品尝上好佳肴的第一时机啦！”

　　悦南风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自己纵然不是巧舌如簧，但是也很少在口舌上败于下风。罢罢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救命恩人，被抢白两句也没什么。何况自己对于这些并不是很在意。

　　轻叹一声，悦南风伸出筷子，夹了一片青菜。

　　飘零笑道：“你是牛还是马，专门吃草的么？身体这么差，应该多吃点肉，你就别客气啦！”说完，给悦南风夹了一只黄酥幼嫩的鸡腿，塞满他的碗。

　　“哈哈，丫头！你可真是胳膊肘往外拐啊！爷爷我看得心痛啊！”中气十足的笑声从屋外传来。

　　闻声人已到。

　　悦南风正欲起身，肩头被人轻轻按下。自己也不自觉的随着这个力道坐下。

　　“少年人，坐下吧！你失血过多，猛然起身，小心会头晕摔倒。”老者说完，便在另一方坐下。

　　悦南风细细打量老者，不由得心里暗暗称奇。

　　若说是鹤发童颜，又不完全相似。因为老者身体状况仍然貌似壮年之时。除却满头银丝昭示了年龄，平添了风霜，但更加显得道骨仙风。

　　“看够了没？我知道我很英俊，但是也别浪费我家飘零的一番心意啊！要不，你就看着我下菜，鸡腿就让我来解决好了！”说完，老者伸出筷子，欲夹走悦南风碗中的鸡腿。

　　悦南风回过神来，但是看着伸过来的筷子，不知该做如何反应。

　　“啪——”飘零拦下老者的筷子，嗔道：“爷爷为老不尊，还欺负晚辈！鸡又不是只长一只腿！”

　　“唉——”老者佯装叹气：“女大不中留，看到俊俏的小生，就失了心。要知道，帅哥很少有好人哦！可怜我这位老人家啊！还为你这个傻丫头担心。”说罢，扭过头，擦起眼泪来。
　　悦南风不好插嘴，只得啃起鸡腿来。

　　飘零放下碗筷，两手托腮，直直的盯着老者。

　　“看什么？对着我这个老脸看了十几年，现在有了对比，觉得自己其实忽视了最美丽的风景吧！于是现在要补回来？”老者也放下碗筷，做出同样的动作。“没事。爷爷满足你，让你一次看个够！”

　　悦南风看着眼前一老一少就这样托腮对视着，想笑又不敢笑。忍得面部抽搐着。

　　只见叶飘零缓缓开口道：“我只是在想，爷爷年轻时肯定是个十足的大坏蛋。不知道惹了多少
　　少女芳心暗碎，欠了一身的风流债，于是才躲到这个地方避难吧！”

　　“咳咳咳……”悦南风被一口鸡肉噎住了。

　　“哈哈哈……”老者仰天长笑。

　　飘零为悦南风倒来一杯茶，一边轻拍悦南风后背，一边喂他喝下。暖茶下肚，悦南风才缓过神来。

　　“咳咳咳……”桌子的另一边也传来咳嗽声。

　　叶飘零却安然的坐回自己的座位，慢慢的吃起饭来。

　　悦南风欲倒茶，却被飘零拦下来：“别管他，喜欢咳，就让他咳个够！你快吃吧！”

　　老者用袖子擦擦眼泪：“丫头，爷爷伤心哦！爷爷已经不是你心中的第一位啦！”说完，收起嬉笑的神态，吃起饭来。

　　悦南风放下筷子，起身对老者行礼一拜：“请老人家受我一拜，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必定报答。”

　　老者专注于自己的那只鸡，摆摆手：“小事一桩，举手之劳罢了。是你自己命大！再说了，救你回来的不是我，要谢就谢我丫头吧！是她自己多管闲事把你捡回来的。”

　　于是悦南风又欲拜飘零。飘零敲敲他的碗：“好啦，你之前已经谢过我了。吃饭的时候别谈这些没趣的事情。乖乖地把饭吃完，就是回报我啦！”

　　“还不知恩人大名？”悦南风还是忍不住问道。

　　“老朽贱名——绝风尘。名字这种东西只是个标记，无用。好了，我们吃饭吧！不然丫头又要发脾气了。”说完，老者对悦南风眨眨眼。

　　终于，饭局变得安静，只听见轻微的进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