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容香

5、5。执

　　送到他至回村的路，司便笑眯眯的向他挥手道别，他心里再次百般不是滋味，不要从道……为什么连司也要他不要从道？为什么？他永远不知道爹的苦心，亦不知司心中的难处。他更不愿意去知道，他只想从道。从小到大，他仅仅只有要从道的想法。不从道，他能干什么？
　　吃晚饭的时候，他一言不发，低着头，拼命的把饭往口里埋。吃完别洗自个儿用过的碗筷，走回房间。有些事情，一定要想清楚，想明白。为什么要从道。为什么……
　　夜已深。他知道，爹娘已经睡了，于是，蹑手蹑脚的拉开房门，走至书房，望着那被高高挂起的砍妖剑，心如打翻了酱料似的，不知是酸是甜是苦是涩。手开始发抖，踮高脚尖，轻轻解下剑。剑身被紧紧包裹着，却那种钻心的冰冷还是让他忍不住全身一抖。这……就是砍妖剑？？
　　合眼间，再次回想起陈叔一家的死状，张开眼时，眸子里的是决心。不管怎样。道，他是从定了！谁也别想拦住！
　　他背着剑往林子跑去。刚跑进林子便遇上司。“司？”他一手扣住他的肩，看着他满头的汗。
　　“啊？你来这儿做甚？快逃！”他一个人躲闪就又够吃力了，现在还多了一个逝，要他怎样啊？他答应过婆婆，此生此身绝不杀人或妖。这……除了逃还能怎样？
　　“怎……怎么了？”他迷惘。
　　看着他迷惘的样子，司更无奈，是该是杀了他还是打了他？这人怎么那么笨？！欸……不对……这么快就追上来？他一把将逝推跌，回眸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安分点呆着！”
　　逝摔得一个是痛啊，还没来得及开口骂，他就感觉到一阵杀气。一让人恶心的妖倚在树干，吐着红舌，“死花妖，跑那么快赶着去哪？”
　　“与你何干？！”司感到恶心的皱了皱眉，眼角碎散的皱纹也略微皱了皱，“逝。就是它。杀了人一家，吃得尸体支离破碎的，就是这蛇妖。”他望向发愣的逝，笑了起来，“你自个儿小心，我看我是抽不出身护着你了。”他鄙视的瞟了眼自以为好看的蛇妖。
　　蛇妖一怒，“臭花妖！眼睛长哪去？”她一敛衣摆，露出又长又粗的尾巴。那尾扫过的草瞬间全变成血红色，风一吹就似乎能掉出血泪来。
　　“切！就凭你那条尾？”司一扬衣袖，从袖间射出几缕银针，“人类如此聪明，蛇妖，你可知什么叫借花敬佛？这些银针我敬你了。”
　　蛇妖啧啧一笑，“几枚臭针也敢拿出现显。丢人显眼。”她抬手一甩，全数挡下。
　　“哼……”司瞪了她一眼，拉起逝就逃。
　　“打不过就逃？！”蛇妖怒。
　　逝叹息，“为什么要逃？因为我？我果然还是做了友人的包袱。”
　　“笨！关你什么事？我发过誓不能伤杀。”司送了他一个白眼。
　　蛇妖跑得实在无力，只好来一个横妇扫，用尾巴将他们绊倒。
　　逝狠狠的被摔了一跤，背上的剑早已掉在地上，包裹着剑身的布零乱起来，露出一角。
　　他的指碰上了砍妖剑，不知为何，着了魔似的再也不愿放开。不愿放开，紧紧的把它抱在怀里。那是二十四年来，第一次触碰。第一次，用指去亲吻那冰冷的兵刃。那么冰冷，却又那么那么的让人觉得踏实，安下心来。
　　司回头望着他，发起愣来……怎么？究终还是执起剑来？果然，他什么也阻止不来。逝……他身上流着的可都是从道者的血啊！而这些血，都混着对妖的恨！他……总有一天，会杀了他的……用这把砍妖剑，把这朵早已如残年之烛的花魂，砍断……
　　什么，也没有了。
　　在他发愣之际，蛇妖冷笑出声，扬手一爪，爪破了司的衣襟，绿色的血开始溢出，与那嫣红的长衣形成怪异的对比。“呜……”司痛呼出声，用力一摔衣袖，摔开蛇妖。
　　“司……！”逝上次搂住他的肩，那么那么的瘦弱，“没事吧？”
　　“没……”司皱眉，指间一转，从指间诞生出一株带绿的彼岸花，用力的射至蛇妖身上，入肉三分。
　　蛇妖惊叫出声，落慌而逃。逝执剑欲追。
　　司笑了笑，一把拉住他的衣角，轻轻的摇了下头，“没事的。他中毒了……只剩下半柱香时间的命……”他咬下唇，捂住伤口，绿色的液体划过白嫩的手。“唉……我真失败，区区一只小蛇妖也能把我给伤着了……”
　　“中毒？那花……有毒？”逝愣愣的望着那墨绿色的血……
　　那是血吗？那么冰冷……血不是该……热的……红的？
　　“花没有毒。有毒的是刺。没听过？越是青涩的彼岸花的刺越锋利，也最为毒。这都是为了自保……”
　　逝没有说话，只是放开了他的肩。
　　司笑了笑，眼角的皱纹皱起来，“逝。我们是敌人了。”
　　“我……”他失言。对上司温柔的眸子时，语塞。“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我该恭喜你。我们……不要再见了。亦，已经无法再做朋友了。”他捂着伤口站起来。“再见。”他转身离开，走去森林的最深处。
　　而逝。在再看不到他背影后，离开。
　　两人，形同陌路。

作者有话说

　　继续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