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彻》少微子

14、14

　　暑假就这样结束了
　　开学前几天的晚上,我已经睡了,却听到人在敲门。
　　我不想理他。可那个人不屈不挠。还边敲边喊
　　“小透！我是彻！快起来！”
　　“你去死！”我也喊，“我已经上床了！”
　　“起来呀！”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明天就没有了！”
　　“......”
　　“小透！快点！是流星雨！”
　　我无可奈何的爬下床，他今天不把我揪出去是不会死心的。
　　一开门，这混蛋扯着我就往外跑。
　　“去哪?”我喊。
　　“观星楼！”
　　“等你跑过去都结束了！”
　　“你跟着我就行了！”

　　如果是雨，那一定是暴雨
　　由某处爆发出来的千万条闪亮的细线，像依附着灵魂般，往一个方向匆匆划过苍蓝色的夜空。
　　像最璀璨蜿蜒的烟花，只是没有生命消逝时微微的碎响。
　　我看看坐在身旁的阿彻，他兴奋得不得了。
　　“小透，”他扯着我说，“我最近太忙了，差点把这事忘了。”
　　你忙什么啊，我想，忙着睡觉吧。
　　到了峰值阶段，这白痴居然兴奋到跳起来叫，尽管这个时候学校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可我还是觉得很丢脸。
　　没过多久，他突然喊：“小透!你赶快离我远点!”
　　“干吗？”
　　“我又想亲你了！”
　　“滚！”

　　“小透，”阿彻轻轻的说，“我以前常做一个梦，梦见妈妈要带着我离开一个地方，这个地方有我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重要到仿佛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拼命的哭喊，可妈妈还是把我带走了......”
　　我看着阿彻，我不记得有做过类似这样的梦，但不知为什么阿彻所讲述的那种感情却如此熟悉。
　　“可是后来，遇到小透的时候，那个梦，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他说着，看着我，瞳仁透亮。
　　我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透，”阿彻说，很用力的抓住了我的肩膀，“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我望望漠然的夜空，偶尔还有一两颗星逝过夜空，想起一句古话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阿彻，”我看着他笑了笑，“等你将来飞到了外太空，你还能记得我，就可以了。”
　　“小透，”他很认真地说，“即使我死在那里，我都能记得你。”
　　“你这个疯子。”我说。

　　中学生涯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因为少掉了一个考试月而显得格外短暂，有一部分人已经准备好要念的专业学校，提前开始预习功课。可我看阿彻还是一副无所事事吃喝玩乐虚掷时光的样子。
　　“想好念哪了吗?”某天我问他。
　　“不知道，”他耸肩。
　　“你呢？”他问我。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无所谓，反正私立大学对入学考试要求不是很高，只要交得起学费，几乎谁都能读。
　　本来我也不想拖累有雄心大志的阿彻同学，但看他自己都一副荒废样，也就毫无负罪感的继续陪他玩下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
　　在我爸还没想起来把旅费汇到我账上时，这个学期就结束了。
　　阿彻在那几天很难得的一点笑容也没有，我也不好受，但我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宇宙开发的太宽广，通讯技术却没跟上，除掉政府和大型企业，一般老百姓要是不幸分居在两个不同的星系，那这一辈子就可以算是老死都不能相往来了。
　　“我一定会去斯特拉斯做宇航员,”阿彻抓着我的肩膀说，“然后，当我坐上飞船进入宇宙时，你就可以在新闻上看到我的名字，如果那个时候，你还在斯特拉斯，一定要来找我！”
　　我盯住他看了很久，点点头。
　　“然后，”他又想了想，“我们就做朋友到老死！”
　　“别说了，”我不敢看他，“阿彻......”

　　毕业典礼后，每个班都出去大吃大喝，算是最后的晚餐。
　　因为是同班的告别会，所以我没有和阿彻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和人说话正说在兴头上，突然看到阿彻奔了过来。
　　“小透，”他大哭着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喜欢你。”
　　本来热闹非凡的气氛突然清静下来。
　　我满头的汗，“我我我我知道，”我赶快敷衍他，究竟是谁这么缺德灌这个乱讲话的白痴喝酒?
　　“那，”他继续哭着说，“你嫁给我吧......”
　　我瞪大眼，全场都在看着我。“你——”我气急败坏，按倒他就开始打，“你找死！”
　　身旁那一堆人赶快奔过来扯开我。
　　结果他根本不在意似地自言自语的说，“.....啊......你不愿意嫁啊......”
　　然后又扑过来拖住我的腿，继续大哭，“那你娶我吧......”
　　我一听，又是火冒三丈，抓过他就开始打，再次被旁边的人扯开。
　　“喂，”我看到赶过来的范恩，气坏了，“这白痴喝醉了，在乱说话。”
　　范恩皱着眉，叫了几个人，把大哭大闹的阿彻拖出去了。

　　我气得一晚上没去找他，到了第二天，遇到是个人的都拿我打趣。
　　“嗨，透！我听说7班的阿彻当众向你求婚。”
　　或者是
　　“据说他哭着喊着要嫁你。”
　　一律被我冷眼挡回去。
　　晚上，阿彻来找我，我看着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看得出来他情绪有点低落，他好像不记得昨天都干了些什么了，只是说他明天就必须要回去，我答应送他，然后我们就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在飞船登陆站，我正要把他塞进舱门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抱住我，然后开始痛哭流涕，声嘶力竭，鬼哭狼嚎，总之一句话，哭得是非常难看。
　　我非常尴尬。
　　那天之后

　　我没有再见过他

　　大学毕业后，我在一家星系内的小公司做服务器维护。一年后，换了家跨星系的大公司，可还是干老本行。再过两年，竟意外的碰到了来推销软件的艾伦。也算终于联系上了一个中学同学。
　　那天艾伦突然在电话里讲，“哎，透，你还记得阿彻吗?”
　　我没想到他会提到阿彻，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个和你传过绯闻的阿彻。”
　　“你滚！”我笑着骂，“我没忘！”
　　“我听说他是从公立学校转到我们学校的。”
　　我大吃一惊。
　　“好像他家里人反对他读公立，抓进去的晚，后来在里面没读几年就逃出来了。”
　　我沉默，我想起来我曾经认为，阿彻能进公立，那扫帚都能倒着走。
　　“我是说这小子像个怪胎，做事总是不按牌理出牌。”
　　“艾伦，”我说。
　　“怎么?”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开玩笑，怎么可能有。”
　　我说不出话来。
　　“对了，还有一件事，”艾伦继续说，“现在告诉你应该没问题了。”
　　“还有什么事?”我一愣。
　　“还是关于阿彻的，其实，早在你们校庆那回闹出事来之前，学校里就有谣言了。”
　　我在这头睁大眼。
　　“好像阿彻那个时候转过来还没几天，有一次他们那班人聚在一起玩国王游戏，当时阿彻被抓到，让他讲他的first love。”艾伦停了一下
　　“他说是你，而且还说是一见钟情。”
　　我张大嘴，这白痴是在乱用词。
　　“其实我觉得最奇怪的是，”艾伦继续说，“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你吧?他转过来一个礼拜都还不到......”
　　我知道，是观星楼事件。但我只能在这头无奈的沉默。
　　“本来他这么说说大家笑一笑也就算了，问题是被一些无聊的人添油加醋之后，那说法就很难听了，”艾伦说。
　　“你们都知道这件事?”我问。
　　“男生差不多都知道了吧，”他说。
　　“为什么我不知道？”
　　“谁敢给你讲啊，再说你后来和阿彻关系那么好，我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