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牢》淮城

3、关于上司 吴越景其人

　　吴越景其人，是个极其古怪又鸡婆的人。
　　这是张怀对他顶头上司的真实看法。当然了，他可从来不敢说出口，毕竟他还是要混饭吃的。
　　所以从接起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开始，张怀就知道今天不简单。
　　“吴经理。怎么了？”
　　“张怀，请问现在几点钟。”
　　张怀都能想到他端着那张死人脸，微皱眉头说话的样子。
　　虽然今天确实忘记看时间了，不过他记得昨晚他调了闹钟，现在闹钟还没响，应该还很早才对。
　　“现在…”他瞄了一眼床头的表，上面赫然指向十点。
　　“现在十点了！”张怀吓得立马翻身下床，动作十分灵活迅速，半点看不出昨晚被摧残的影子。“对不起，经理对不起，我现在立马出门！”
　　“迟到一小时。扣全勤。”
　　“喂，经理，喂？”
　　张怀把手机扔到床上，爆了句国骂。他一边套上裤子一边努力回想自己昨天有没有调闹钟。
　　江朔抱着手臂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然后缓缓开口，“是我帮你把闹钟关了。”
　　张怀根本不想跟他废话，撞开他直奔浴室刷牙洗脸。大概五分钟左右，他已经坐在玄关处边套着袜子，边说，“江朔，老子不管你来上海干嘛，总之回北京，没门儿，还有，你要么把钥匙交出来，要么哪儿凉快哪儿呆去，我今晚下班回来不想再看见你在我家，就这样，再见！”
　　他拉开了木门，听见江朔在后面说，“小怀，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这句话到底说了多少次，才会让他听到后都有种吃了蟑螂的感觉？
　　张怀用力地甩上了门，“我们早就分手了。”
　　江朔静静地坐下，捏紧了拳头，连关节都发白。
　　张怀挤上地铁后才有时间喘口气，正闭目养神，忽然听见站在自己旁边的人说了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他睁开眼睛，悄悄打量。
　　是个十七八岁的男生，下身还穿着校服裤，正戴着耳机跟人打电话，脸上的深色很温柔。“一定要吃早餐知道吗？我买给你好不好？你想吃什么？”
　　张怀有点恍惚，这个语气像极了读高中时的江朔。
　　那还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江朔这个人，对外吆三喝四，对他虽然有时候也语气不好，但大多数还是极为温柔而耐心的。那时候他一心想考个好大学，经常很早去教室，教室和饭堂离得很远，他就干脆不吃早饭。后来江朔知道了，就主动给他天天外带早餐。
　　不过在某一天他推开门发现他和隔壁班的班花玩拉小手游戏玩亲亲的时候他知道了，原来他不只给自己带早餐。
　　就像他的柔情体贴，或者温声细语，从来不只为了他张怀，又或者，是专为别人准备，只是为他顺带一份。
　　“南门站到了。”机械女声的提醒让他如梦初醒。
　　张怀几乎是冲下地铁的，一路“过三关斩五将”，终于进了公司的电梯。
　　出电梯口那刻，他相信了，一个人倒霉起来，真的喝凉水都塞牙。
　　吴越景正拿着个文件夹，从办公室处出来，迎头就碰上迟到的张怀。
　　“这么早。”
　　他上司的黑色幽默有点瘆人。张怀就差九十度鞠躬了，“对不起经理。”
　　“上来开会。”
　　“哈？”
　　吴越景那张死人脸依旧没有表情，只是更严肃了。“开会，懂吗。”
　　张怀点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