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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念 江朔是被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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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朔是被电话声吵醒的。
醒来的时候,他怀里抱着个张怀,睡得很沉。
他翻身下床,推开房间门才敢小声地接电话,“怎么了。”
其实张怀也醒了。
江朔出去后,他在遮光良好的房间里缓缓睁开眼睛,有点出神地盯着天花板。
为什么又要跟他缠到一起?他努力了这么久,好像又回到当初,期期艾艾,随江朔摆布的蠢样。
张怀其实很介意那段过去,那时候自己傻不拉几的,江朔说什么他都信。后来在一起后,更是任劳任怨。
简直像个小媳妇。
那个尚有些炎热的初秋,他真的像江朔说的“土包子”一样,一身的汗水,拎着他可怜又笨重的“家当”,被那个桀骜少年的话吓到钉在原地。
江朔觉得有趣,走近了逗他,“你还真信啊?”
“没,没。”
张怀舔舔唇,拖着自己的行李转身,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找到路,不,应该说在迷路的边缘。
县一中太大了,比他们村里的所有学校都大。所以他咬咬牙,决定回头,“请问…你知道报道处和新生办在哪儿吗?”
“呵。”
那个人一边嘴角向上,摆出邪笑的样子,“原来是师弟。”
“新生办是吧。”他走近了,“哥哥…不,师兄带你去就是了。”说罢,他扬扬自己的右臂,那上边有个红底黄字的徽章,写着大大的“志愿者”。
张怀有点傻眼,这跟他平素认识的“志愿者”可太不一样了。
他正发愣,那个人先他两步走了,见他没跟上来,不耐烦地回头,“走不走啊?”
“哦!”
到了新生办,张怀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报名,又屁颠屁颠地跟着江朔去高一宿舍楼。
“又破又烂。”
江少爷一边领他上楼,一边发表评论。而在他后面带着一大堆东西的张怀却觉得这栋楼又高又大,好得不得了,他甚至伸手摸了摸楼梯间鑲着的瓷砖。那质感跟乡村中学确实不一样。
“哪个班的?”
“十一班的,师,师兄。”
小结巴,土包子。
江朔睨着他,“诶,你叫什么。”
“我叫张怀。”张怀比他站得低一些,抬头看着他,“师兄你呢?”
“切。”
江朔回头继续上楼梯,心想我为什么要跟个小屁孩自我介绍。
张怀见他没回答,情绪有些低落。没再主动搭话。江朔也感觉到了,便莫名有些烦躁。
一直走到了六楼,江朔站直了身子,等张怀气喘吁吁地走上来,竟然主动接过了他手上和肩上的东西。
“师,师…”
“闭嘴。”
把东西都放在张怀的宿舍后,江朔看着那个小结巴踱着步子走过来,“谢谢师兄,师兄辛苦了。”
这句倒是很流利。他站起来,挥挥手算作道别。
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像想起什么,向后看了眼他的“师弟”,那个人正对着床头发愣。
有点像家里那条金毛。江朔想。
“喂。”
“我叫江朔。”
那个人像被他吓了一跳,等意识过来这是刚才问题的答案,开心得露齿一笑。彼时有傍晚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透进来,打在他的笑脸上。
多年以后,再没有这样单纯可爱的小孩。有的是在床上醒来后,冷脸看着江朔的张怀。
“你也该走了吧。”
张怀看着江朔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转头的那一脸柔情蜜意,觉得心里被狠狠刺了一下。
如果从那年开始算起,江朔可以一直对他这么好,连吵醒他都不忍心,对同床共枕觉得甜蜜,如果他没有勾三搭四,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出轨,欺骗,伤害他,是不是自己也可以相信他的真心,好好走下去?
“我订了下午两点的机票,咱们下午就可以回北京了。”
张怀有点烦,想干脆跟他打一架赶他走算了,又想起这货是个十足的流氓,而且,依照他现在躺在床上的姿势,没有任何的胜算。
“江朔。”张怀完全是凭意志力坐起来,他腰臀那一块又酸又疼,感觉不属于自己了。
“我说了,我不回北京,我在上海有工作。”
房间很暗,江朔本来想拉开窗帘,看了眼张怀,只把灯开了。
“我查过了,你在上海干的那叫什么工作,销售经理?”江朔皱着眉头,“你那点酒量,你自己身体受得了?我明天会让小陈给你辞了,我回北京给你找份更好的。”
“你他妈当我跟你放屁呢?”张怀气急败坏地扔了个枕头过去,“反正我今天…”
他顿了一下,因为床头的电话响了。
“反正我不去。”
张怀扔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接起电话。“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