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牢》淮城

1、未曾忘记 第一章时间

　　第一章
　　时间：2018.2.22，星期一，天气：晴
　　“昨晚又梦到那个人。”
　　停笔。
　　张怀下班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他还没有吃完饭。打了车到小区，停在了路口的小店。
　　他打包了一份排骨面。
　　坐了几分钟等面，他忽然想了想，“再打一份吧。”
　　提着面到家门口，钥匙掉了，他弯腰捡起来。旁边门的住户跟他打招呼，“张先生回来啦。”
　　张怀点点头，向她笑笑，听到那人继续说，“我刚刚看到你们家来客人了哦？”
　　客人？
　　张怀迟疑。
　　钥匙插入了门孔，扭了两下。
　　门没锁。
　　张怀第一个反应就是遭贼了，他放下了排骨面，从公文包里拿了一把螺丝刀。
　　现在近年底了，不久前听说楼下有一家前几天就被偷了，那天修电路，他就顺手把螺丝刀塞进包里。
　　他推开了门，有点惊讶。
　　贼光明正大地坐在他家沙发上，喝着水。还十里春风地向他打招呼。
　　“回来了？”
　　张怀看着江朔那张脸，忽然有一点想笑。他很想问问那个家伙为什么有自己的钥匙。
　　张怀不想看他黏腻的目光，从地上提起了排骨面，锁了门。
　　“你来干什么。”
　　江朔的气息一瞬间有点不稳，笑了笑，“我这不是想你了吗，特地从北京过来的。”
　　张怀想不通，“谁告诉你我在上海的？钥匙哪来的？”
　　江朔放下他手里那杯水，自说自话，“小怀，我买好票了，咱明天回北京去吧。你爸妈挺想你的。”
　　张怀没说话，他又添了句，“我也挺想你的。”
　　想他？
　　张怀连冷笑都没了兴趣，“你走吧。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他开了电视机，坐下来开排骨面，慢条斯理地撕开一次性筷子。
　　江朔皱了好一会儿眉，仿佛在按捺脾气，然后才放柔了声音，“你看你来上海，天天吃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你都瘦了。”
　　张怀顿了顿，看着江朔，这还是江朔吗。
　　“您就高抬贵手，别再弄我行吗。”
　　江朔倏地站起来，一把推洒了热汤面，烫了自己满手，却像没事人地冷着脸，“张怀，你最好别逼我发火。”
　　张怀叹了口气，看着他。
　　“您怎么能那么无耻呢？
　　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的不是您？把我往死里打的不是您？江朔，我现在过得很好，你只要退出我的人生，我们都会幸福，你听懂了吗。”
　　江朔笑了笑，带着一股狠劲，“我听不懂，”
　　“你跟不跟我回北京？”
　　张怀不想跟他多说一句，拿了钥匙去开门。忽然被他从背后狠狠一拽，整个人被甩在地上。尾骨像开裂般的疼。
　　江朔像疯了一样扑到他身上，开始拽他衣服。张怀回过神来死命踹他，“操你妈江朔！给老子放开！”
　　他喘着粗气，听在江朔耳里又是另一番滋味，几年没见，这个人的魅力只增不减。江朔脾气上来，狠狠的捏住他的下身，疼得张怀大叫，力气也随之流失，身下一凉。
　　江朔顾忌着没有润滑，小心翼翼地进去，只进了个头，便听到张怀闷哼一声，看见他死死地抿唇，脑门上全是汗。
　　心软了一大半。
　　他慢慢的，耐心地撬开张怀禁闭的双唇，温柔的动作与下身形成鲜明的对比。
　　张怀流血了，也懒得再挣扎。任他在身上留下痕迹，忽然笑了。
　　到底为什么呢。
　　“江朔。”
　　身上的人被这一句呼唤叫停了，停下来看他的脸。
　　那一双眼睛里，是满满的疼痛。
　　你到底是为什么呢？
　　江朔一时没能说出什么话来，又听到他说，“我们不折腾，就分开活下去不好吗？”
　　不好。
　　江朔在心里大吼，不好。
　　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激烈，听张怀的痛呼，一边紧紧地抱住他。
　　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不想让这个人走。
　　你无论走到哪，我都能把你挖出来。
　　他给张怀洗澡，擦干净身子，这样告诉他。
　　带了一点逃不开的痛楚。
　　就好像过去那么多年，一次又一次的场景。
　　被弄疼的时候没有哭，为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没有哭，可是这样一句带了疼痛的话，张怀哭了。
　　那时候如果就那么爱着，会不会就到了老？
　　江朔摸到他的眼泪，擦的动作停顿下来。
　　小怀。
　　他低头亲张怀的颈脖，叫着他的名字，这一天晚上外面下起了雨。
　　雨划过窗，拖了长长的痕，好像谁的眼泪。
　　倒退到那一年。谁又曾经哭过？
　　那一年的笔记本是崭新的。
　　时间：2008.8.1，星期三，天气：阴。
　　张怀的手摩娑着那本新得的笔记本，脸上是满满的高兴。
　　考上了县里的一中，一家人终于扬眉吐气。过几天就是军训，他回校拿成绩的时候，班主任把笔记本送给他。
　　“张怀。好好学。”
　　他高兴的停了笔。拿了毛巾去洗澡。
　　新生报到那天，张怀拒绝了他爸的帮忙，一个人提着个大袋，桶，背一个书包，进了一中的校门。像许多普通新生一样，他有点摸不着头脑。提着许多东西兜了校园一圈，依旧找不到宿舍。
　　张怀不是个木头人的性子，可是他找不着人问，兜第三圈的时候他叹了口气，把行李放在一旁，从包里拿出瓶水来。
　　“土包子。”
　　这一声太小了，就像凭空钻进来的一股风，张怀吓了一跳，往后边看。
　　一个有些痞气的男生靠着墙，心不在焉地玩着手里的东西，嘴边还叼着烟。
　　张怀看仔细了，那人手里拿了一部可流行的触屏手机。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自己的老旧的诺基亚，键盘都被磨得有些发白。
　　他转身想走。
　　那人的阵仗，肯定是那些不好学习的，爱出去乱玩的。还是离远些好。
　　张怀挪着步子想走，听到那个男生的声音近了点，很清脆，但是很粗鲁。
　　“喂！土包子。”
　　张怀被吓得有点结巴，“干，干什么。”
　　那个人被阳光照耀的侧脸，轮廓分明，盯着他的双眼那么黑，那么深沉。
　　“哥哥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