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寻病 幽冥司上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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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司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连一向打瞌睡的侍卫也是面有急色，交头接耳在说着什么。
容明捧着一堆的药踱到了幽冥司门口。幽冥司正殿的一个侍女眼尖，连连招呼着“容明大人”让人把药材收下后，便把他往一个房殿里带。
“呃……侍女姐姐知晓我要去哪儿？”
那侍女皱着眉头，苦笑着回身道：“容明大人带着这么多药材，便是瞎子也能知晓了。”
容明笑着点头说是。
他本以为苏况那半吊子命都吊着这么多年了，脸色再怎么难看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顶多脸色更白一点和敷个几层粉一样。
一走进去，还未见到人，便听得一个侍女跑出来大喊“苏公子又吐血了，药君药君！！！”
容明面皮子一抽，刚想说不会吧这么严重，前脚刚走进去，便看见苏况半撑在床上，半边白色的衣襟子都是斑斑血迹，还在继续吐血，咳得都有点神智不清。
容明尴尬地站在床边，喊他：“……苏况……你……”
苏况咳了会儿缓了缓气，认出了来人，扶着额头似乎还在晕眩，抬起眼睛缓声，微微笑道：“容明大人。”
被这么中规中矩地称呼，容明觉得浑身不舒服。
侍女似乎心照不宣，都退下去了。
他听着断断续续的咳血声心里实在不舒服，于是皱着眉头转个话题：“幽冥司接手职务的准备工作真要了你半条命？”
苏况仍然笑：“是在下身体孱弱——反而让大人见笑了。”
容明讷讷道：“那时候在迷迭谷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苏况像是想起什么，剧烈地咳了几声，又吐了几口血后，在容明惨不忍睹的视线里仍然柔声问：“你身子可觉得不适？”
“虽说是下了同生咒，我倒是好的很。”容明脸色变了变，冷笑一声，“这恐怕也违逆了苏公子的本意不是？”
苏况的脸色更白了，然而仍然是微笑着，但那笑怎么看怎么勉强。
他自然知道容明一提到这茬子事就会变脸，却还是有些忧心，不免问问。
药君带着他的药盒在侍女的引领下小步跑进来，诊了诊脉，才幽幽看向容明道：“容明大人，短期内您还是不要来得好。”
容明怪道：“难不成你们幽冥司金贵的苏公子还是因为我吐血的不成？还是会意见我就会吐血？”
苏况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喝了一碗黑漆漆不知用什么熬出的草药后，又沉沉地咳着睡了。
药君看苏况睡得沉，站起身向容明鞠了一躬，摇头道：“请大人恕小神斗胆相告——原本苏公子身体孱弱，与您结下的同生咒也并非险恶无比，只是借您的精力补一些气力，除了死生相关，无论生什么病都是与您无关紧要的——神仙寿命无限，还请您不要太介怀。原本苏公子脉象还算稳，方才却急火攻心，忽而又咳了几下要命的血来。”
容明似乎有些尴尬，却皱眉寒声道：“他那个药罐子，什么时候死的都不知道。”
药君摇头道：“容明大人嘴皮子还是刻薄的很，积积德罢。到底一环扣一环终有因果。既然同生咒已然结下，倘或苏公子真有个好歹……容明大人恐怕也要受其牵连。且不说苏公子作此举动可能另有苦衷，便是对大人您自身也是……”
话未说完，便听得榻上有了辗转的声音。
苏况坐了起来，扶着额头问：“我又睡了多久？”
“一炷香还不到，小神方才正与容明大人说了几句话——公子睡得太浅了。”药君接口道。
苏况摇摇头，攒出一个笑来：“怕是近来睡得太多反而不能再补了。有劳药君了，恐怕总是被在下的病困扰。”
药君诊了一回脉，再三嘱咐着不能动气，便是动气了，也不能闷着，不然要闹出大事的。
苏况笑着说好。
送走药君后，苏况继续靠回榻上，手里拿着半卷古书，翻了几页后，笑吟吟地看向在一边排杯子玩的容明：“容明大人，这玉盏好玩么？”
“你的稀罕物倒是多。”容明低头继续玩。
“大人喜欢全拿去也无妨。”苏况的语气仍然是温和，“但仔细别打碎了辜负了一片喜欢。”
“珍贵的？”
“算是，我从隐仞山带回来的不多旧物，”苏况笑，“本来便是在下亏欠容明大人良多，容明大人想要什么只管拿走。”
“你倒知道亏欠我良多，”容明冷眼望过去，“你且说说，为何要下同生咒。”
“自然是为了提防容君，在下说过多少遍了。”苏况顺口回答。
“你要是会忌惮我阿姐，那你便不是苏况了。”容明淡声道，“另有隐情罢。”
苏况犹豫了会儿，颔首道：“迷迭谷那日，你昏厥过去后，我也已经力尽，而周围冤魂野鬼何其多也，我勉力抵挡一阵，已然无法施行动作，不得已只能用下下策，缔结了同生咒，借你的修为一用，总算是逃出去了。”
“可你明明对我阿姐的解释不是这样。”
苏况轻声一笑：“我对容君没有好感——她毕竟也曾领铁骑进攻隐仞山。既然事已至此，气气她也好。”
容明皱眉道：“杀敌八百自伤一千……你倒是狠，你倒不在意我厌恶你么。”
苏况笑，面色仍旧是苍白：“既然已下同生咒，再无论如何恐怕……都是厌恨，解释已然多余，厌恶我的其实倒也不差大人一个。”
容明刚想说什么，便听得房门被推开，急急步入一个身影，来者眉间一点朱砂印记——是黄泉的侍女。容明站起来问何事。
那侍女垂眼颤声道：“君上在祠堂里……突然和一位仙君打起来了……然后说了些话，君上……君上……吐了很多血，状态……奴婢从未见过君上这副模样。”
容明愣了愣，看了眼坐在病榻上脸色苍白的苏况，心里只想着那人该不会是宋寻城吧，还在犹豫着，便看得苏况笑着赶他走：“容明大人还是快些走罢。”
容明一面点头一面想着莫不是那宋寻城的话语给她太大打击……不能吧，临走前他猛然想起自己刚刚要说的话。
行至门口处转身对苏况说：“你也不该不告诉我让我误解你这么久。但仍是你不对——看在你病成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你……嗯……安生养病，别急火攻心，到最后药君又要怪罪于我让我无处伸冤。”
苏况收拾床边古书的动作顿了顿，露出一点明朗的微笑，朝他点点头便打着手势让他快些走别耽搁。
那温和的谦谦动作让容明心头一动，一种奇怪的感觉忽而涌上心头。
但很快这感觉又被他对容止墨的情况思考给盖过了。
行过幽冥司进入黄泉的边境后，苏况在床头吐血的模样突然浮上他的心头，忍不住眼皮子一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寻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