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君】九州志》由木_

14、招魂言说 容明一路跑

　　容明一路跑到容止墨的寝殿门口，却发现门外已经站了一个玄衣人的身影。
　　那人神色冷漠，容明对他有印象。倒不如说，他还经常拿他和他阿姐打趣。

　　他走上去行了个礼：“祁上君。”
　　祁温瑾也转身朝他微微点头：“容明大人。”
　　容明侧过头去张望寝殿：“你见过我阿姐了么？”
　　祁温瑾皱眉摇头。
　　“你不进去？”容明急急想要进去，却被祁温瑾拉住了手腕，“怎么了？”
　　“她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她被宋寻城绕进去，以为容止砚还能活。”
　　容明愣了愣，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不可能！哥哥早已死去多年！”
　　“有人用了禁术在招魂。”祁温瑾看了他一眼，“当时知晓容止砚真正死因的不过几个人。”
　　“但这毕竟是逆天之举，要是哥哥活过来，恐怕他的死就白费了，杀戮的反噬会重临。”容明皱眉道。
　　“是，”祁温瑾缓缓道，“因而做出这举动的，必须与容止砚关系极为亲密，且不知隐仞山怨灵亡魂反噬的事情。”
　　“只有宋寻城……刚刚和我阿姐打了一架的可不是他么？！”
　　祁温瑾仍然是淡漠地看向寝殿，果然不多久，门从里侧打开。
　　容止墨站在门口，逆着光，神色淡然坚决，眼眶却有些泛红。
　　她说：“我哥哥的魂，我，要把他召回来。”

　　“阿姐！”容明走上去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不可能的。”
　　“没什么不可能。”容止墨道，“事在人为。”
　　“万一哥哥活过来了，他的死岂不是白费了！”容明咬牙道，“届时隐仞山亡魂岂不是又要引起新一轮反噬。”
　　容止墨挣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看着沉默的祁温瑾，扬声道：“祁温瑾，我只问你一句，救昔日亡友，你帮不帮我！”
　　“容君可否给个说法？”祁温瑾冷眼道。
　　容止墨道：“我并非单单是因为愧疚——哥哥有多么好，他是如何的天才，绝不能就此消亡。”
　　“容君只是被宋寻城的话所激，先去休息一番，便可知晓为救一人命弄得天翻地覆是否值得。”
　　“本君没问你这事情对不对，”容止墨道，“本君只问你助不助本君。”
　　“倘若本君不愿呢？”祁温瑾听着容止墨突然严肃的自称，仍然淡漠地看着她，“值得么？”
　　容止墨站在寝殿门口，眼眸定定看着祁温瑾：“祁温瑾，你知不知道本君弑杀哥哥之后，再没有一天没有不在他死去的阴影里。”
　　“世人皆言容君冷面冷心。”祁温瑾道，“还请容君不要失态。”
　　“一切因果，本君也不必多说。既然你执意不肯，那便当本君没问过，”容止墨道，“但你不要忘了，宋寻城和哥哥都曾是你挚友。”
　　“若容止砚的魂魄归来，”祁温瑾道，“容君打算如何？”
　　“各以一半元神祭天。”

　　祁温瑾面色一僵。

　　“如果哥哥初醒单薄不够祭天，以我命祭，自然，我会自己留一魄以待醒……”
　　“容止墨！”祁温瑾道，“你疯了！”
　　容止墨看着他：“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唯一自愿做的事情。”
　　“阿姐！”容明突然道，“装裹哥哥的棺木呢！？”他看见容止墨不回答，按捺下心里的不安，“是不是……被宋寻城带走了？！”
　　祁温瑾微微仰头望向她。
　　她微微露出凉薄的笑：“祁上君，此事已开了头，再也无法回头。”
　　祁温瑾低头思索了会儿，慢慢走到她面前，低声问：“宋寻城……做到什么地步了？”
　　容止墨抬眼看他：“这些年来他并非去云游了，而是将九州八百里风尘踏遍。寻得一些残魄，如果适应，那些魂魄会慢慢招引其他魂魄。尽管要很长时间，但是宋寻城说，他等得起。”
　　“居然是他动用了禁术招魂，云游回来惹出来不少事。”
　　容止墨看着他：“祁温瑾，我问你，你帮不帮我？”
　　“容君不称呼自己是本君了？”祁温瑾垂眼看她。
　　“我不是以黄泉君主的身份在求你，我是在以容止砚妹妹的身份在求你。”
　　“给我三天考虑。”
　　“只给三天。”
　　“好。”祁温瑾离开前，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容止墨，“这三天内，不要轻举妄动。”

　　容止墨看着祁温瑾走远了，轻轻舒了一口气。眼角仍然是有些红。
　　时玉从后面走出，小心翼翼：“君上，先去睡会儿么？”
　　容止墨疲倦地点点头，转身回殿。

　　容明站在殿门口，看着一脸担忧的时玉：“我刚刚还在幽冥司，被喊过来，结果就看见我阿姐和那什么祁上君唠嗑，没我事。”
　　“您就别打诨了，这事严肃着呢。”时玉露出坐立难安的神色，“刚刚君上吐了好多血。”
　　“怎么又是吐血？……这边吐那边吐的……”容明的语调慢慢严肃起来，“严重么？是和宋寻城打的时候被打伤的？”
　　“不是，”时玉慢吞吞道，“当年容止砚大人祭天时元神本就不够平息所有冤魂怨恨，当时，容止墨君上就已经祭出自己的魂魄，所以这一次的招魂之举，恐怕凶多吉少。”
　　容明皱了皱眉：“有这等事？”
　　时玉道：“所以要找古籍呢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但寻来寻去也只有招魂。”
　　“招魂？我记得藏书阁里有关于它的古籍，是古字我看不懂，就搁置了。”
　　“是，”时玉道，“当年容止砚大人是被迫祭魂，所以可由招魂……只是这禁术因为对双方伤害都极大，所以早就弃之不用了。”
　　“还有主动祭魂的？”容明笑，“时玉，你这说法也奇怪了点。”
　　时玉摇摇头：“似乎有。君上对古籍有研究，我只是听见，所以知晓的不多。似乎主动祭魂即为燃魂诀，与护魂诀有点像，只不过护魂诀是以修为和魂魄保护对方，而燃魂诀则是要毁灭自身。但燃魂诀终究是术者自己发起，恐怕可以控制的情况还是有的。”
　　“被迫祭魂可以用招魂术引回来，那燃魂诀有什么救人法子么？”容明问。
　　“古往今来，燃魂之人莫不是穷途末路求一个两败俱伤的穷恶之徒，谁会去研究救那种人的法子？”时玉叹口气，“容明大人，我……本就是祁上君挂念容止墨君上用指尖血浇灌养出的血玉化为的赤蝶，祁温瑾上君从千君宴上开始就很喜欢君上。”
　　“千君宴？”容明愣了愣，“那么早？”
　　“所以大概是真心的喜欢。我是这么觉得的。”时玉笑了笑，“祁上君总是为君上着想的。”
　　“你和说这个做什么，说祁温瑾有多喜欢我阿姐？”容明转身就走，“话说回来，我们先找个安静的地方，你先告诉我送寻城和阿姐说了什么，她又为什么会吐血。”
　　“不能。”时玉道，“这件事，对祁上君都不能说。”
　　容明回头：“他们说的事情危险吗？”
　　时玉点头：“可能会没命。”
　　容明再问：“我阿姐吐血，是因为被那个姓宋的所伤？”

　　时玉摇头。

　　容明点头：“好。那我便不多问。”
　　时玉突然叫住他：“请容明大人携《招魂》一书速速再去一趟幽冥司。”
　　“为何？”容明道。
　　“当时那书是您母妃带来，许多生僻古字连容君都无法完全看懂，若要完全看懂，只能依靠隐仞山的人。”

　　“你是说苏况？”容明皱了皱眉，“他病得不轻，那状况和要归西的人也八九不离十了，血吐个不停。再让他劳神看这种东西，真的要仙逝了。”

　　时玉皱眉，有些担忧：“……这……”她回身望了一眼寝殿，阖眼叹气：“强求无用。那便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