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苹果醋遇上二锅头》江北土著

2、工作狂配工作狂

　　下一秒，预料中“脸朝地”的尴尬就被一个温暖干燥的怀抱取代了。

　　许念瑶抬头，刚好对上男人那明亮的眼眸，配上他精廋却不羸弱的身材，竟混搭出了一种奇妙的温和的气质。

　　看她打量他，男人的脸像火烧云一样红到了耳根，身体也越来越僵硬。
　　“多谢。”许念瑶有些尴尬。
　　男人摇摇头，僵直的手下意识地往回一缩。许念瑶还没站直身子，要不是巴巴结结稳住了重心，铁定是一屁股坐到地上。

　　我去，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没见过这样帮人的。
　　许念瑶本来就对这男人印象不佳，光有一好皮相，做人不咋地；现在印象更差了。

　　“哼，看你们俩这样子，还说没有奸情。除非是我的眼睛瞎了……”
　　再加上旁边又来个不解风情的帮腔，许念瑶还真是憋了一肚子火。

　　“你的眼睛瞎没瞎，只有你自己知道。要我说，你呀，早就该庆幸，没有把这位许大律师伤到分毫。否则的话，哼，你一年的工资，全拿出来吃官司都不知道够不够。”
　　刚刚还急得准备给许念瑶当人肉垫子的杨凌，看死党没事了，便朝女孩开炮。

　　律师？女孩后退了几步，抿着嘴唇，紧张地看着许念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她崩溃了一般，一声不吭了。原本嚣张跋扈的样子，一下子收了利爪，惨兮兮地站在那里，看样子还哭了。

　　许念瑶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瘦瘦小小的身形、未脱青涩的脸上却架了一副老气横秋的黑边方框眼镜，一看就是个刚踏入社会的毕业党。
　　平白无故地，吓她做什么？
　　她瞪了杨凌一眼，“你干的好事，自己收拾。“
　　许念瑶率先走进了家门。

　　“这有什么难的？来，妹子，先别哭了。跟姐姐一起进屋，待会儿姐姐陪你一起哭。不就是男人嘛，哎，我们都是天涯沦落人。”
　　杨凌变脸技能满点，不由分说地搀着女孩尾随在许念瑶身后进了屋。等许念瑶察觉的时候，两人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沙发。

　　“你……”鸠占鹊巢！
　　杨凌这个性子，算了，说了和没说一个样。
　　许念瑶想了想，又向门口走去。
　　既然都来了，也不差门口的那一个了。
　　只是刚走到门口，许念瑶突然放慢了脚步，像是怕惊到了什么。

　　门外——
　　沈钧正一个人默默地弯腰捡起洒落的花瓣，连同花束一起放进了盒子。
　　那股子认真的劲头，就仿佛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花瓣。
　　只是简简单单的动作，许念瑶却看得移不开眼。
　　“啪”的一声盖上盖子的声音，惊醒了许念瑶。

　　“切，装腔作势。”
　　她一只手还放在门把手上，偷偷地白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沈钧毫不客气，以为给自己留了门，理直气壮地开门进了屋，看得许念瑶真是一愣一愣。
　　还真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杨凌已经从冰箱里拿出了好几罐啤酒，和女孩热火朝天地借酒消愁了。
　　“哎，我和你说，这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就是吃了不够矜持的亏……”

　　一眼看见了许念瑶身后的沈钧，杨凌仰脖灌了一大口啤酒，跳下沙发，围着男人绕了两圈，开始替新结识的朋友打抱不平。
　　“也不怎么样呀。不过是高了点，看起来顺眼了点。怎么就把陈然你给迷得七荤八素，寻死觅活的？要我说，姐们，你肯定是才毕业就碰上了他，以为天下的好男人都是这种类型……”

　　“才不是，”叫陈然的女孩也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沈钧，毫不掩饰对他的爱慕，
　　“他就是这种木讷的性子，天生的，对谁都这样。我在他手下干了快一年了。你不跟他讲话，他绝对不跟你讲话。你要是跟他讲话，他也不一定和你讲话。”

　　沈钧果然老老实实地站在客厅的中央，拿着个手机，飞快地点着屏幕，一副物与我皆忘的样子。
　　莫非还是个网瘾少年？

　　许念瑶却被惊悚到了。他是她的上司？对上司怀有非分之想，还理直气壮地大闹了一场，陈然难道不怕被炒鱿鱼吗？

　　“既然他也没有对你表示出特别的好感，那你，还往火坑里跳……”
　　杨凌似乎更担心刚成立的失恋同盟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他呀，是我们工作室的一块宝。”陈然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他工作起来的时候，又认真又帅气，不知道有多好看。我……”

　　“得了吧，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和我一样傻，相信了那些狗屁爱情专家说的，认真工作的男人最靠谱，什么他对工作认真，将来一定会对你和孩子也很认真。姐告诉你，都是鬼话！”
　　杨凌咕噜噜地吞了一大口啤酒，眼角却沁出了泪花，重又跳回到了沙发上，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说道。
　　“听我这个过来人的一句忠告，姐们，放手吧，趁你现在还陷得不够深。和工作狂谈恋爱，你倒追他，他没感觉。追上了，你更心累。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工作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约会可以迟到、中途不告而别，或者干脆放你鸽子。更可气的是，除了工作上要买的东西，其他的，一概都说你乱花钱……”

　　许念瑶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总算发泄完了，杨凌心里舒坦了吧。
　　大家的目光都被笑声吸引过来了。
　　沈钧也抬头，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陈然，瞧见没有，这种男人工作狂，就该配这种女人工作狂，让两个工作狂去互相祸害吧。我们这种小可爱，能逃多远就逃多远。”

　　“杨凌，放NM的……”
　　许念瑶黑了脸。杨凌缩了缩肩膀，不敢再说什么了。

　　“你说的，好像是有点儿道理。”陈然喃喃自语，“他确实是个工作狂。只有工作的时候，他才有十二万分的热情。对别的，好像都很冷淡，我……我要回去想想……“
　　陈然一会儿看看杨凌，一会儿看看沈钧，一脸地纠结。

　　“嗯，这就对了。我自己已经跳进火坑，爬不出来了。你就不要傻了。回家好好想想，想不通的话，回头再来这里，姐好好开导开导你。”
　　杨凌很自然地勾着陈然的肩，送她到了门口。

　　许念瑶看得目瞪口呆。
　　杨凌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段位，似乎越来越高了。
　　只是不知道，是该归功于她经常失恋的心得、还是做了代购练出来的口才。

　　“今天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善事。我得犒劳犒劳自己。”杨凌伸展了腰肢，路过了还愣在客厅的两个人，直接进了厨房。
　　“瑶瑶，方便面还是在老位置吧？老规矩，给你也下一碗，加个蛋。”

　　停了一会儿，厨房里又传来了她的声音。
　　“哎，那个工作狂，说你呢，沈钧。方便面，要不要来一包？大师亲自下厨，这个机会可遇不可求。”
　　“好。”没有犹豫的回答。

　　厨房里传来了轰隆隆的抽油烟的声音。
　　许念瑶却在客厅明亮的光照下，重新打量着沈钧。
　　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妥妥的恶徒。

　　可是，这个男人的眉目，淡淡的，很干净，但不秀气。抿唇时，可以看到浅浅的梨涡。
　　乍一看好似一张白纸一般，可仔细瞧着却又仿佛藏着些什么。
　　许念瑶跟太多的人打过交道了，然而这种气质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个男人的年龄，她也没有把握猜准。
　　不像是学生，也没有社会上浸淫多年的那股味道。

　　视线再往下移时，许念瑶心中一惊。
　　沈钧脚下站立的位置，为什么会有一抹鲜红的血迹？

　　“啊……你流血了？天哪，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钧的手指还在手机上敲打着。瞧他那装作没听见的样子，许念瑶上去，想要拿走他的手机，却没料到，他攥得死死的。

　　“我说，榆木脑袋，你把我家地上弄得一滩血，我还忌讳有血光之灾呢！”
　　沈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弄得许念瑶有些烦躁。
　　“喂，你到底……”
　　话音未落，沈钧不慌不忙地又摁了几个键，把手机像宝贝一样塞回了口袋，伸出了带伤的手。

　　“放松点，伤口才会好得快。”
　　许念瑶有些无语地看着他捏得紧紧地手，轻轻地拍了拍，沈钧听话地松开了拳头。
　　是一个很新鲜的伤口，细细长长地，从虎口一直蜿蜒到了小腕。
　　许念瑶猛然想起，刚刚她摔倒的时候，那个陈然还穷追不舍，应该是沈钧帮她挡了一下子。本来想要发几句牢骚的许念瑶，见状，没有再出声。

　　“你坐下，别乱动。”
　　沈钧真的走到沙发旁坐了下去，一动不动。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现在倒是收了气焰。

　　许念瑶匆匆地回到房间，从医药箱里取了一卷纱布和医用酒精，又风一般地回来了。
　　“把手伸出来。”
　　沈钧又乖乖地伸出了右手。

　　许念瑶拿小镊子取了一团酒精棉花，按在伤口上，把血印擦掉。估计力气有点重，沈钧的手轻轻地往回缩了缩，又马上按兵不动了。许念瑶觉得有些好笑，但这时候笑出声，也着实有些尴尬。
　　“好了，自己拿纱布包一下。”
　　“我不会。”
　　“那，我来吧。”

　　毕竟他是为自己才受的伤；毕竟工作狂同时又是生活大白痴的，也比比皆是。
　　许念瑶认命地拿起了纱布，双手灵活地上下翻飞，不大工夫就把受伤的手裹得像个粽子一样。
　　“好了。”

　　她系了个简单大方的死结，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笑了。
　　“真丑。”
　　“什么？”
　　许念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再说一遍？”

　　“你打的结，太丑。”
　　男人一本正经地指给她看。
　　“你小心我打……”
　　许念瑶气结，露出本性了是吧。

　　“面好了，来吃面了，香喷喷的。都快过来呀，你们。”
　　杨凌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三碗热乎乎的方便面。

　　许念瑶收回了手，瞪了这个不识好歹的男人一眼，起身去饭厅了。
　　沈钧顺理成章地跟在了后面，大爷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对面。

　　杨凌已经开始吸溜面条了。
　　“哎，瑶瑶，这个沈钧，肯定不是那个害你重回大众消费水平的沈钧。你看他，木木的，哪有一点害群之马自带的精明？”
　　“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