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苹果醋遇上二锅头》江北土著

3、神转折的吵架

　　“什么？真的是你这个黑心的家伙，把我们家瑶瑶害到如今这个地步？”
　　杨凌手疾眼快，趁沈钧才落座的功夫，一把夺走了他面前还在冒热气的青瓷大碗。
　　“你还想吃我煮的方便面，哼，门儿都没有。要不是你，我们晚上的夜宵，不知道有多丰盛。”

　　“嗯。什么？”许念瑶不知道她突然间哪根筋搭错了，咋咋呼呼地吓人一跳。
　　杨凌气得暴走。想了一会儿，聪明地把目标转向了身旁的死党。
　　她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许念瑶。
　　“这么木的一个人，竟然把你这个高智商高情商的政法大学法学院的高材生赶到了现在这个屁大的一个律所里。你简直太……我都好奇，这样的一个对手，你当时得多不走心，才能让他赢了你？”
　　后者正小心地把面碗重新推到沈均面前。

　　“他，不是他。”
　　许念瑶心中的气已经消了。

　　“吃吧。”
　　“好的。”
　　沈钧挺直了背，听话地开始吃面。

　　杨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怎么会有人这样吃面？”
　　没人说话。
　　“瑶瑶，你看他，为什么吃个面还像上班一样，这么地专注，弄得我这么随随便便地吃面，好像挺对不起这碗面似地……”

　　许念瑶卷起了一簇面条，大笑。
　　“人家这叫敬业。工作敬业、吃饭敬业，玩手机也敬业。不是有小姑娘被迷得晕晕乎乎了吗？”
　　许念瑶半嘲半讽地来了几句，瞥了眼沈钧，这榆木脑袋，果然没听懂。

　　“我吃完了。”
　　沈钧举起了碗，像是怕她们不相信一样，碗底在上，碗盖在下。

　　“哎呀，你这个人的行事风格，比我们家吴宇还要一板一眼。”
　　杨凌推开了面前的碗不吃了，托着腮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许念瑶暗替沈钧捏把汗。杨凌这副模样，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要调戏盯上的猎物了。
　　果真——
　　“你告诉我，为什么不听你女朋友的话？”
　　“她不是。”沈钧看起来有些不耐烦。
　　“怎么就不是了？她给你买东西，你还跟她约会。”
　　“同事都给我买过东西，也都跟我吃过饭。”
　　许念瑶莞尔。这个男人，又不是个傻子，逻辑不要太清晰。

　　“没趣、死脑筋。“
　　眼神围着桌子绕了一圈，杨凌眼波流转，光彩熠熠。
　　许念瑶心里头“咯噔”一下：“哎，我跟你说，别打我的主意……“

　　杨凌置若罔闻。
　　“我看，你好像很听我们瑶瑶的话嘛。”
　　“杨凌，你再这样胡闹，我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瑶瑶？”
　　沈钧摆弄着手机，自由发挥答非所问，却吓了她们一大跳。

　　还是杨凌先缓过神来，对自己的恶作剧挖掘出巨大的金矿欣喜过望。
　　“瑶瑶这个名字很好听吗？“
　　“嗯，还好。”
　　“还好？那许念瑶呢？这是她的全名，好听吗？“
　　“挺好的。”
　　许念瑶抬看着沈钧在那里一本正经的样子，有些奇怪。这人明明盯着手机屏幕一刻不离，却分毫没有心不在焉的感觉。

　　“哈哈，有意思。”
　　杨凌像个小孩子发现了新鲜的玩具一样，玩得乐不可支。
　　沈钧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似周遭的一切事物都没有眼前方寸的手机吸引他。
　　许念瑶兀自看着这略带诡异的场景，越看越觉得不对头。
　　怎么觉得被耍的反倒不是沈钧，而是杨凌呢？

　　“叮铃铃——”
　　门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钧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么晚了还有客人。杨凌，我赌门外站着的，肯定是你这朵名花的主人。我赢了的话，厨房里的一摊子，就归你收拾了。怎么样，敢不敢赌？”
　　“赌就赌。看你今晚兴致这么高，我怎么地也要舍命陪君子咯。不过，输的那个，肯定是你，吴宇那个混蛋，要来的话，早就来了……”
　　门哗地一下被许念瑶从里推开了。

　　门外，赫然站着一身黑衣的吴宇。
　　“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临时有个手术，病人以前是我负责的，我不能不管。一下了手术台，我就立刻来找你了。”
　　吴宇的声音里充满了疲倦。
　　许念瑶悄悄地退到了客厅的角落里。
　　屋子里，只有沈钧大喇喇地占据着房间里空阔的沙发，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乖，别耍小性子了，跟我回去吧。再说，你在这里，也给瑶瑶添了不少麻烦，她还有客人……”
　　“他才不是什么客人。他是我的新男朋友，叫沈钧，是个艺术家。他对我百依百顺。我告诉你，姓吴的，我们之间彻底完蛋了。带上你远大的梦想滚蛋吧，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杨凌的这番话像个炸弹，炸得其余的三个人都震住了。

　　“你是认真的？”
　　吴宇深深地看着杨凌，直到后者不自在地别过脸去，眼睛一下飘到了沈钧那张扑克脸上，像看到了救星一样，直接扑了过来。
　　“我是不是认真的，你没长眼睛吗？”
　　杨凌不敢再看吴宇的眼睛。她亲热地攀上了沈均的肩膀，还嫌不够事大地把脑袋也凑了过去。
　　“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我这是最后一次……”

　　沈钧皱着眉头，全然没有怜香惜玉，他一根一根掰开杨凌的手指，带着毋庸置疑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不，是。”

　　“嗯，我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吴宇是个明白人，女朋友什么样，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再看向杨凌时，声音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
　　“跟我回去吧，宝贝。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尽量少加班，多抽点时间陪你……“

　　“保证，保证，你只知道保证，可是你哪一次做到了？反而越保证，陪我的时间还越来越少。“
　　伎俩被戳穿后，杨凌恼羞成怒，口无遮拦：“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完蛋。迟分不如早分，你不是一向以男子汉自诩吗，痛痛快快地分了吧，我还能……“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好，我现在就走。”
　　实在是太累了，现在这么一闹，吴宇只觉得困顿。他朝许念瑶点了点头，返身大步地往门外去。
　　吴宇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道里。

　　杨凌一下子露出了女人的无助和脆弱。她蹲下身子，头埋进掌心，呜呜咽咽。
　　“每次都是这样，我才刚开了个头，就火烧屁股一样地逃了。人家心里的气不发出来，还怎么心甘情愿地跟你回家……呜呜……”

　　“好了，”一双温暖干净的手拉起了她，顺势把她搂入怀中，“我知道了，我错了。下次我保证听够三十分钟再走好不好？今天实在是太晚了。“
　　“你坏，都是你欺负我。每次都是这样。“
　　杨凌躲在吴宇的怀里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吴宇好脾气地用自己还来不及脱掉的高级西装衬衫擦女朋友的眼泪。

　　许念瑶摇着头，硬生生地接下了这毫无防备的狗粮。
　　“套路，都是套路。看多了，你就习惯了。“

　　她见怪不见地把行李箱的杆子递给了吴宇。
　　“好了，交接完毕了。行了走吧。“

　　杨凌探出了脑袋，冲许念瑶一通乱笑。
　　“我还会再回来的。“

　　许念瑶朝这只没有骨气的灰太狼做了个扔平底锅的经典动作。杨凌惊悚地缩回了头，和吴宇卿卿我我地走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之后，客厅里只剩下了许念瑶和沈钧两个人。沈钧连位置都没有挪动一下，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今晚有意思吗？“
　　“嗯。”
　　“我说，这到底是谁的屋子？”
　　“你的。”沈钧依旧头也不抬。
　　“那你怎么还像个大爷似的，反客为主？”
　　“啊？”
　　沈钧眨了眨眼睛，像是没回过神。

　　啊什么啊，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你今天蹭了我一顿饭，又看了场戏，不打算回去吗？”

　　沈钧听不懂弯弯绕绕的话，直来直往最和他胃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真的就想再待会儿。这沙发是真的舒服，软软的，一坐就能陷进去，比隔壁的那张好太多了。
　　然而，自己又不是真傻，这样直白的逐客令还是能听懂的。沈钧立刻站了起来，朝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才向着门口走去。

　　许念瑶打开大门，沈钧一只脚才迈出去，忽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了手机。
　　“你又怎么了……”
　　许念瑶话音刚落，只听到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一看，是支付宝转账提示。
　　收到一陌生人转账9.5元。

　　这，这什么玩意儿？
　　“我不吃你白食，饭钱和戏钱，还有包扎的费用，总共九块五。”
　　言毕，沈钧自觉地走出了门，还礼貌地带上了房门。

　　哈？
　　这个男人好像有点，有趣。

　　不过，我家兴师动众的一晚上活动，在他眼中只值九块五吗？还支付宝转账。
　　也真够神的，他哪里来的我支付宝账号？

　　锁好大门，许念瑶径直关了客厅的灯，又顺手把三只碗都扔进了厨房的水槽里，才揉着太阳穴，把沙发边的一叠材料捧进了书房。
　　她已经有些累了。可是还不能上床睡觉。
　　今晚的事情，还多着呢。

　　摁下了电脑的开关键，许念瑶很快强迫自己在一堆医用术语中安营扎寨。
　　直到东方鱼肚发白，许念瑶才揉了揉酸痛的后颈，关了电脑，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卧室，直接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