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凤倾城》什肆

2、第一章 苏清莲

　　苏清莲被牙婆带上一艘大船的一个小隔间，里面都是与她差不多大小的孩子，有男有女，也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或眼神呆滞绝望或缩在一角抽泣，看守的打手听烦了便堵住她们但嘴，苏清莲安安静静的不敢出声，总算没人再注意到她。
　　一路颠簸，她被卖去了离王都甚远的秦淮一带，出了名的风尘乡。
　　她生的好，虽然年纪小，但依稀可以看出日后定是个相貌不凡的美人胚子。牙婆如愿卖出了一个满意的价钱，而她也成了醉梦阁的莲卿。
　　醉梦阁的秦妈妈是个风韵犹存的大美人，不过二十七八光景，据说以往是这醉梦阁的花魁，她对人很温柔，总是笑眯眯的，莲卿开始很喜欢她。
　　她先是微笑问了莲卿的名字，“清莲？倒是个好名字……不过既然到了这，以前的身份就都抛开了，你以后就叫莲卿吧。”
　　苏清莲已经彻彻底底不存在了，随着柳姨娘的死消失的干干净净。
　　莲卿才五岁，秦妈妈自然不会让她接客，她还指着这些小姑娘长大□□卖个好价钱呢，白天莲卿便跟着小姑娘们一起去学习琴棋书画，晚上先是干些简单的活计，七八岁时便入了大厅去帮客人端茶倒水，察言观色。
　　秦妈妈衣食上倒从不亏待她们，莲卿甚至还和同室居住的柳意成了好朋友，莲卿开始还是孩子，不怎么了解青楼，觉得这儿的生活似乎还不错。
　　柳意是穷人家出生，被自己父母卖来的，她告诉莲卿，她梦想就是做楼里如月姐姐那样的花魁，赚好多好多的钱，好不风光。
　　直到她第一次入了大厅，看见满堂的不堪景象，有变态的客人甚至会摸摸她的手和还未发育的胸脯，吓得莲卿打碎了杯碗 ，还被秦妈妈罚跪了一晚上。
　　后来她亲眼看见秦妈妈毫不留情的将患病的姑娘扔出去，拿棍棒鞭打不服从或者想逃跑的姑娘，也渐渐随着年岁增长知晓了这里做的是皮肉生意。
　　莲卿到底不行了沦落至此，她也不该堕落成这样。
　　莲卿在醉梦楼长到十三岁，模样身子渐渐长开，生的愈发好看，眉眼颇像她生母柳姨娘，长公主当年最厌弃的变帅了柳姨娘让人不能忽视的绝艳容色。但但说像却也不全像，五官感觉上多多少少也随了她父亲，将军年轻时也是个翩翩美少年，莲卿随了二人优点长，已是生的美艳不可物方。
　　秦妈妈不再让莲卿去厅堂打杂，莲卿从她打量自己时幽沉算计的光芒知晓，恐怕过不了多久她便要出台了。
　　柳意比她长一岁，已经搬出了二人共住的小屋子开始接客，她们这些容色稍好些的接的也是些达官贵人，据闻柳意被一位大老爷包下，现下还不错，也时常带着些礼物来瞧莲卿。
　　莲卿望着柳意妩媚风情的眉梢和谈吐，总觉得她变了，又说不上哪里变。
　　不过，莲卿很清楚，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下去。
　　她要逃，离开这里，哪怕是维护自己当年曾也是将军小姐的自尊，不愿沦为一双玉臂万人枕的欢场女子。
　　她挑了时间拿木棒打晕了要外出采买的粗使丫头，换上她的衣服跟着管事出去，在去铺子里采购时趁人不注意一溜烟跑了。
　　莲卿没想到如此顺利，心下正喜，却看见几张熟悉的凶神恶煞的打手面孔朝她的方向走来。
　　“妈的，就是那妮子！幸亏妈妈发现的快，好大的狗蛋，想跑？”
　　“追上！妈妈说了，这种不听话的小贱人，今晚咱们兄弟几个先给她开个苞！”
　　莲卿吓得拔腿就跑，几个男子自然追着不放，莲卿只得发疯似的跑，无奈男女有别，她又只是个半大的孩子，眼看着就要被追上。
　　莲卿一咬牙，前方有个巷口 ，朝巷口里跑去，七拐八拐的竟没了路，听到后面糟杂的脚步声，她索性心一横跑进了一旁没关门的人家里，正与一个听到声响欲出门看看的少年撞个满怀。
　　少年生的浓眉大眼，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模样，看到莲卿时先是一愣，继而虎了脸:“你这女子哪里来的？跑进我家想作甚？”
　　莲卿无法只得泪汪汪的瞧向少年，眼前的少年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大哥救救我……求你了……”
　　少年眉头一皱，正待拒绝，看着面前女孩漂亮的有些过分的面容，终于没能说出口，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冷哼一声，指了指里屋:“进去藏好，别出生，不然小爷可问不了你。”
　　莲卿大喜，忙跑进屋里躲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笑话，要是真被秦妈妈抓回去，恐怕她就真的是再没翻身的可能了。
　　几个打手挨家搜过问过到了莲卿藏身的这间屋子，一帮人正待闯进来，李三绷着脸抄起一旁的木棍便上前去，“你们是哪里来的刁民，敢在你李爷爷头上动土？”
　　那当头打手一愣，一旁打手忙附耳过来:“他好像就是那个李三，西街上出了名的地痞无赖，西街这一派都叫小霸王……成日带一帮混小子打架，据说衙门进了好几回……还打残过人呢。”
　　打手一看，面前少年确实是面带煞气，不像什么好打发之流，也收了不可一世的气势，真打起来便是赢了也是没趣，他们不过找个小姑娘，再说李三这种地痞记仇，保不齐带着弟兄哪里就来找他们寻仇便不至于了，何况据说这无赖打起来还有些本事。
　　打手便客客气气道:“我们醉梦楼里有个小贱人敢逃出来了，我们兄弟奉命找出来，不知小兄弟可看见了招呼一声，也别让兄弟们难做。”
　　李三冷哼一声，“没看到什么小娘们，就这点破事也来扰爷爷家的门？识相的赶紧滚，别耽搁了爷爷的时间，那小丫头不知跑哪去了，有你们好看。”
　　打手眼睛一转，“好好好，小兄弟只要让我们进去看一看安个心可以吧？”
　　李三本欲拒绝，但怕这群人纠缠不清，沉吟片刻道:“好，不过只准你一人进来，别一群人东看西凑顺走我家什么东西了。”
　　打手黑线，这李家贫寒，除了一干陈旧家具和菜叶子什么都没有，便是想顺也要能顺走什么啊。面上却笑道:“好。”
　　说着李三便领着他进了几间屋子一一查看，最后一个进了莲卿所藏的屋子，莲卿躲在床底下大气不敢出一声，那打手四下查看完正朝床走来，李三的声音传来:“都看好了吧！看好了赶紧滚，爷爷家又没藏贼，在这站着碍爷爷心烦。”
　　打手见确实没看到什么，心下有些疑惑，但到底是在李三像要吃了人似的眼神下朝李三点点头，“打扰了，兄弟几个这就走。”
　　言罢带着一干打手出去朝回走，“那丫头莫不是趁我们不注意跑出去了？这可麻烦了……”
　　李三见那几人走远，关上门，声音淡漠道:“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