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凤倾城》什肆

3、第二章 莲卿这才

　　莲卿这才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钻出来，环顾四周确认了自己是安全的，当即感激地望向面前的李三:“谢谢恩公救命之恩……莲卿无以为报。”
　　“你叫莲卿？”李三是个俗人，素来不耐听什么感恩之类的话，不过对漂亮的落难姑娘总归有几分耐心，“果然是醉梦楼里出来的，名字文绉绉的，人也跟妖精似的……”
　　他顿了顿，见莲卿垂下头面有不堪之色，知她一个少女从那狼穴里跑出来也不容易，估计也不想提那烟花之地，遂不再提，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不过片刻，李三又道:“你现下无家可归了，可想过要去哪？”
　　莲卿愣了愣，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将军府她是回不去了，便是她回去长公主哪里容得下她，苏家又岂会要一个在青楼里长大的女儿？莲卿想起当年柳姨娘惨死的情景，不由悲从心来。
　　她确实是无家可归。
　　李三见她一副要哭的样子，心下着急，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一时间手足无措的甚是滑稽，“哎，我说错了……你别哭啊，小爷最受不了女人哭……”
　　就在这时，门“啪嗒”一声被推开，莲卿以为是那帮打手回来了，有些惊慌的往后退去，却见一个布衣妇人抱着一个小女孩一脸诧异地站在门前看着他们。
　　李三那种不可一世的气焰彻底消失，喊了声娘。
　　李母并没理他，怔怔看着儿子后面眼眶发红的莲卿，“儿呀，这是……？你不会强抢了人家姑娘家吧？这……”
　　李三闻言面有恼色，“娘，你儿子是这种人吗？”说着把莲卿从青楼跑出来无意间躲进来逃避打手追捕的事一一与李母说了。
　　李母神色复杂地看了莲卿一眼，这女孩虽是烟花地里出来，但依稀可见眼神清澈，面容里透出几分稚气，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大小，身量还未长开，又是跑出来的，并不似那狐媚子娼妓般让人反感。
　　不过通身气度并不像青楼女子，反而像大户家的姑娘，便是容色太过艳丽了些，竟叫人有些移不开眼。
　　莲卿心下有了计较，现下她必须找个容身之所，虽然留在这危险，但这李三瞧着或许能护她一二，家里也简单，想法子少出门过个一年半载秦妈妈想必也不会再找她，想着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抬头时面上已是眼泪盈盈:“还请大娘救救我！”
　　这阵仗倒有些惊到李母，她上前要掺莲卿起来，“这是做什么，姑娘还是先起来说话。”
　　莲卿摇摇头，声音已是有几分哽咽，“我本是县城一小官生的庶女，生母死后主母不容，便将我私自发卖到那烟花之地……我那生母恶毒，父亲又不闻不问，若是回去，恐怕我这条命都保不住！”
　　“可若是回那烟花之地……”莲卿顿了顿，掩面哭诉道，“那当真是要杀了我算了……”
　　妇人家心肠总是软些，李母听她身世凄惨，已是心生同情，莲卿却已朝她磕了一个头:“只恳请恩公一家能收留小女子，以后我必将将您做亲娘看待，照顾一家子，只求您发发善心将我留下……若是出了这个门，我定会被醉梦楼抓回去，生不如死啊。”李母意动，但到底有些犹豫，李三见此情势接道:“娘，要不就应了这丫头吧，看她也可怜，便是多养她一个姑娘咱家还供的起，何况她还能帮帮忙干干活，娘也不用那么操劳。”
　　何况那么漂亮的姑娘，李三偷偷瞄了一眼莲卿，将来做媳妇也不错，在家能多培养培养感情呢。
　　想着他嘿嘿一笑，李母本便心善，想了想便点点头道:“好吧，我也实在不忍心看好好一个姑娘送死……孩子，你起来，”她扶起莲卿，“以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那醉梦楼的秦妈妈是个厉害的，你短期内便在这别出门了，等日子过了些我寻个由头说家中有远方亲戚将你接来，日子远了，她便是想把你带走也没来头，那出逃的姑娘估计早没影了，跟我李家的远方姑娘可没什么大干系。”
　　莲卿心下大喜，感动地朝李母又连连磕了几个头，李母将她安置在跟小女婴一个房里，正好方便照顾一下。
　　余下的几日莲卿了解到，这女婴是李三的幼妹，闺名叫李荷，李三原名也不叫李三，叫李壮，他嫌弃这名字土，便只叫人喊他李三哥，他前面有过两个哥哥，都没长大便夭折了。而他的父亲在小李荷一个月大时出了意外死了，如今这个家全靠李三一个人撑着。
　　李三确实是出了名的无赖，但也正因如此，从没人敢来欺负孤儿寡母的李氏母子，甚至李三成日骗吃骗喝地还能收些保护费回来，隔几日也如当年李父般上山采些草药去药房里换钱回来，日子总归过的下去。
　　莲卿已经很满意眼下的生活，她每日不是带着小李荷便是帮着李母做饭洗菜，闲暇时绣绣花由李母拿出去卖，虽不能出门，但胜在日子充实，每日与李家母子坐一桌子吃饭，听李三说说外间的趣事开心开心，竟是她这些年从未有过的满足。
　　李母是个温柔的女人，对她也极好，久了二人也有了些感情，莲卿渐渐适应了这种清贫但幸福的小生活。
　　她觉得，就这样一辈子下去也不错。简简单单的，比起在长公主手下讨日子，还不若这简简单单的市井生活自在，总归不会像柳姨娘般死的那般凄惨毫无尊严可言。
　　莲卿沉溺在这样幸福的表象里，想要近乎永久的陷进去，不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