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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阿让 ...

  •   阿让与阿爹赌气,发誓要混出一个样子才会回家,冲动之下和同村的几个同伴在王上征兵出征时报了名。

      他现在随着军队离开雪域,踏上了未知的征途。

      这时的他心里突然生出些许后悔之意,但随即在心里唾弃了自己,要想出人头地,就不能像个娘们似的畏首畏尾,更何况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他绝不会做一个逃兵,那会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阿让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还是知道逃跑是件可耻的事,就像与自己做对头的二成约架一样,可以单方面被吊打,也可以耍阴招偷袭,呼朋唤友来群殴,但绝不能失约不赴。

      阿让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摒除杂念。顺着前方整齐的军队望去,前面便是一线生。

      一线生,这是雪域,与外界联系的唯一通道,只有在这里,暴风雪地的狰狞面貌才会露出温柔的一面,没有风雪加身,没有刺骨寒冷,只有一种令人舒服的气流环绕。

      两边都是高耸的崖壁,从下往上都凝结着一层白霜,俞往上,白霜俞厚,崖壁上悬着几块怪石,挂着成人手臂粗细的冰凌,一排排列着,像伤口渗出鲜血渐渐滑落。崖壁之间是一道青灰色的缝隙,大片的雪絮从那里降落,翻飞,在军队中穿梭。

      整个谷地从山底延伸到山顶,仿佛有人用剑在雪域洁白的皮肤上划下一道伤痕。传说这条路是上古时期一位神女所开,是她的爱人与她相会的必经之路。至于那位女神的故事……对不起,相隔久远已经失传。

      这是母亲的原话。阿让听到这里,只感到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来,想开口骂一句脏话,又说不出口,烦闷急了。

      阿让想了半天,觉得这一定是自己母亲在编故事哄骗自己,当然耿直的阿让也是对阿娘这么说的,同样耿直的阿娘爽快的承认了,没错我就是在逗你玩。

      阿让内心的挫败感油然而生,然后气愤的回答,阿娘你编故事能敬业一点吗,正常人不应该打死也不承认吗?

      他的阿娘听他这么说,有些惊讶,于是语重心长的回答,其实我们每个人口耳相传的那些神话传说都是假的,也许最开始讲述这些东西的人是诚实的,但因为是用语言来传承,没有文字依据,所以每一次的讲述都有主观意识的删减和想象延伸,最初的故事早已面目全非……正是由于那些不肯承认自己在欺骗的人在,所以真实的故事才会失传。

      所以我要为你的诚实奖励你咯,要不要亲亲抱抱举高高?
      阿让觉得有些头疼,阿娘在村子里就被称为怪胎,因为总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这让他也成为一个另类,被其他同伴称为小怪胎,因此常常被捉弄。

      他也常常跟阿爹提出些意见,阿爹安慰他,阿娘是他在族人迁徙路上捡回来的,当时只剩下一口气,全身都被冻僵了,也因此被冻坏了脑子。

      好吧,我不与傻子计较。

      其实阿让从未觉得那是他娘,因为她太年轻了,几百年来,她顶着一张娃娃脸,经常与阿爹被认为父女,而自己通常把她看做姐姐,在这样下去,也许再过几百年,自己还能多出个妹妹。

      但是现在自己走了,没有人会在母亲被欺负时去维护她了,好在还有阿爹,虽然愚昧了点、顽固了点,但好在不会任由外人欺负阿娘。

      阿娘被他们父子维护得太好,她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村子里的异类,总是好心又单纯的去接触他们,然后被恶意的引导说出些可笑的话来,被添油加醋的传笑。

      其实他们也许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太无聊想找个乐趣,或者是长舌妇的本性作怪,总之是无心无辜的伤害别人,但由于参与的人很多,法不责众,所以不会受到惩罚,所以更加肆无忌惮……这是阿娘在一个村里的寡妇被流言逼死的时候说的话。

      其实阿让觉得阿娘并不想外表那样单纯,甚至她是知道外面怎么评价她的,她只是不在意罢了。这让阿让觉得努力维护她,跟别人打的遍体鳞伤的自己有些傻。

      好吧,无论怎样,只要她开心就好,也许她就喜欢自己与阿爹维护她的样子呢?

      呃……好像无意中发现了真相。

      阿让努力把跑掉的神思抓回来,再次集中注意力于眼前的事,他们差不多已经走出了一线生,来到了雪域之外,他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面前是一条清澈的河流,它是雪域的雪水融化所汇,向东流去,其名阴川,顺着阴川之北前进,尽头便是空景。

      空景,村中老人心心念念的,从小在他们口中听到故事中主人公所在之地。也是阿爹知晓他要从军后,第一次没有因他的叛逆而生气,而是一脸颓然的坐下,口中喃道,空景……

      阿让从未见过空景,也不知道空景代表着什么,没有人会在乎故事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地名不是吗?但他还是能感到它的沉重和悲伤。

      “如果有机会,就去看看吧,那是我们的故乡……”这是阿爹唯一没有阻止他的事情,他叛逆的心有些别扭,但仍然去军队报道了,年轻人总是会渴望到远方去,踏足未知的领土,去游历,去冒险。

      也许那些将领从未想过,在他的军队里,除了那些复仇者,爱国者,追名逐利者,浑水摸鱼者,竟然还有这样的冒险家,他们如此天真,把军队作为工具,把战争当做游戏,他们以为可以借此游历世界,却不知他们的路将洒满鲜血。

      他们终将会被现实打醒,到那时,他们还会如此激情澎湃,期待万分吗?没有人会知道,因为他们已经死了,而那些有幸活着归来的人恐怕早已忘记了初衷,这时,后悔或不悔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阿让摸了摸胸口的锦囊,那是阿娘临走时给他的,据说里面有一妙计,关键时刻打开,可助他逃出生天,阿让当时一脸嫌弃,心说娘可能又犯病了。转身就把锦囊打开,然后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

      “……”

      “傻孩子,你忘了你的设定是大字不识一个了吗,有字条你也看不懂啊!”

      “这就是你耍我的原因?”阿让感到自己青筋暴起。你怎么不在我背上刺四个大字——好汉饶命。

      “唉,一想到未来没有人可以随意套路,就感到忧伤”阿娘一脸忧郁,托腮望天。

      然后阿让就回想起那些被恐惧支配的日子。

      所以所以还我离别的悲伤气氛那,混蛋!

      然而阿让很没出息的闭嘴了,毕竟有阿爹在身后虎视眈眈。
      到最后,这个锦囊里装满了晒干的冰凌花瓣,那是从家中所种的冰凌花树上采下的。

      其实每个离家的孩子身上都会有这么一个锦囊——装着冰凌花的锦囊。这是他们的习俗,据说冰凌花树是冰灵族的双生子,这些冰凌花会为远游的族人挡下厄运。

      行军路上,雨雪霏霏,不知谁在送别时说道,我们的思念会化作风雪与你同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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