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翼之北》余梦三千

28、巧单锋

　　三个月后

　　“凝霜姑娘。”

　　“莫子书，你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凝霜冷着脸看着眼前拦住自己去路的莫子书，不耐烦的说“虽然你是韩将军派来的督军，但是我一没通敌，二无国可叛，就算你看我不顺眼，想找个理由处罚我，也没必要这么敬业天天来这里堵我。”

　　“我只是希望你能离孟垣君远一点，”莫子书皱了皱眉头“此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虚伪残忍，你不要跟她频繁交往，否则最终受害的还是你自己。”

　　“哈，”凝霜冷笑一声，回答道“我还记得你说过我卑鄙无耻、见风使舵、忘恩负义，这样看来我们也算是狼狈为奸、一丘之貉了。”

　　“……”莫子书被凝霜的话噎到，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劝告。果然当初不该图一时的口舌之快得罪面前的小祖宗。

　　凝霜看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表情更加厌恶：“早就听闻孟垣君与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之前得知你竟然主动请命来到北域，以为你是个心胸开阔、顾全大局的人，没想到你只想暗地里给孟垣君下绊子，阻碍她的计划，公报私仇，当真是令人不齿。”这次，凝霜明智的没有提霁虹这个名字，毕竟现在连自己也不知道对方何时会暴起，现在的自己很惜命的。

　　“我并无此意，”莫子书沉声说道“若我想报复她，一定会选择光明正大的方式，堂堂正正的对决。”

　　“哦？那你现在屡次阻拦我去见她又是什么意思，你可别告诉我，你是为了我好。凝霜虽然是烟花之地出身，见识短浅、孤陋寡闻，但如此拙劣的谎言还是能分辨一二的。”

　　凝霜说完这话，用不屑的眼神瞟了莫子书一眼，然后被对方阴沉沉的表情吓到了，逞强说到：“喂，你到底让不让开。”

　　就在凝霜想要强行离开的时候，莫子书开口了：“你是明界收编军队之人，与楚国孟垣君交往过甚，难免落人口舌，伪军洗白本就困难，你这样一折腾，其他人只会认为你投靠楚国，反复无常，到头来只会让跟大家受人排挤，孤立无援……我可不想白白送死。”

　　听完莫子书的话，凝霜伸出双手拍了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没错，这个理由才是莫大公子该说的话嘛。”

　　“只不过，明界真的会在乎我们吗？我们只不过是一支由老弱病残组成的战斗力低下的伪军，来到这片战场上，不过是挡在前方的炮灰，你还真以为这里的人会把我们当根葱不成？”

　　“至于你所说的落人口舌、遭人怀疑……你可不要忘了，我们原来是魔族的走狗，现在又是明界派来的细作，谁会给我们好脸看？”

　　“难道你忘了我们刚到达北部战区的那天是谁来迎接的吗？楚国少将军姬怀瑾，其他异族且不说，秦晋两国竟然只派了几个使者过来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你觉得若无法攀上孟垣君这条大船，我们在这里如何会有立足之地？”

　　“你想要攀上孟垣君是真，之前的这些推测恐怕是孟垣君给你分析的吧。”莫子书终于开口打断凝霜的话“还有，用走狗和细作这种包含贬义的词汇来形容人的时候，不要带上我。”

　　“不错，凝霜本就是趋炎附势之人，当然要抱住这北域最粗的一条大腿，”凝霜把话说的冠冕堂皇，理所当然并且自动忽略了对方的后一句话“更何况，她是唯一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的人。”毕竟，这里只有她一个女人。

　　“我也没有!”听到凝霜意有所指的话，莫子书咬牙切齿道。

　　“那就好，”凝霜装模作样的拍拍胸口做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看上我了，要追求我呢，不然怎么天天在我眼前打转，害得我每天苦思冥想怎么拒绝你才能保住你的面子……”

　　“你，厚颜无耻……”莫子书气的拂袖而去，完全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莫大公子一路走好呀。”凝霜在他身后用力招手。

　　莫子书一脸黑线的加快了脚步。

　　凝霜看见莫子书消失在拐角处后瞬间冷下了脸，转身离开。

　　——————

　　帷幕一拉开，一道寒光直逼凝霜门面而来，只见凝霜莲步微移，退后半步，凌冽的利刃几乎是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几绺秀发被齐齐斩断，纷扬而下。

　　“孟垣君这是何意？”凝霜脸色未变，语气却染上了寒意。

　　“礼物。”孟垣君端坐在桌案之后，收回刚才投出凶器的手，将额前的乱发拨到耳后。

　　帐前的侍卫小跑着将刺入木桩的凶器拔出，捧到凝霜面前。

　　凝霜拿起那把小臂长的匕首，在手中把玩，泛着寒光的利刃被抛到半空，然后坠落，被她的手掌一挡，便环着她的手腕翻转。

　　银色的光华灵活的在她掌臂之间游走，锋利的刃部贴着她白皙的肌肤，好像下一刻就会划破皮肤，迸溅出大量鲜血，令人心惊胆战。

　　“真是惊心动魄的美丽。”孟垣君夸赞。

　　“如果这句话出自一个俊美的男子，我会更开心一点。”凝霜收起匕首，上前坐在孟垣君对面。

　　凝霜嘴角微挑，顿了一下又说：“可惜你不是。”

　　孟垣君淡漠的表情濒临崩溃，已经很久没人敢提起自己的肤色了“我以为，你会对前辈尊重一点。”

　　她总不会是在报复我刚才差点伤到她的事情。

　　“我之前也以为你会关爱后辈。”凝霜似乎看透了孟垣君心中所想，添了一句“我是靠脸吃饭的。”

　　“从现在开始，不是了，”孟垣君将匕首的鞘推到凝霜面前“你总是在强调这一点，对于你来说，风尘之地的出身很值得炫耀吗？”

　　凝霜抬头向孟垣君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真诚地说：“……是啊。”

　　孟垣君突然觉得脊背发寒，连忙转移话题“此匕首名为巧单锋。”

　　凝霜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反手将手中的匕首刺入桌案，然后拔出来，在木质的桌板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只是，这痕迹的一边切口光滑而整齐，另一边切口处凹陷下去，仿佛被钝物所击。

　　巧单锋只开一边刃，另一边留着不开，等于刀背，剑成刀用。单锋剑反手持，贴在小臂下，具隐蔽性，利于偷袭。

　　“好东西，孟垣君竟然舍得给我？”不管是材料还是设计锻造都是上乘的。

　　“本是给上一任白虎使者的报酬，也算她的遗物了，你理应继承她的一切。”

　　孟垣君以探究的目光看着凝霜，却发现她露出了一个奇怪的表情。

　　“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财产……哦，债务就算了。”

　　孟垣君沉默了一会，回答：“她最大的财产应该是飞奴亭，只不过她入魔以后，飞奴亭就自动把她除名了，现在飞奴亭亭主的位置虽然空着，但是内部运作依然如故……本来她也是一个撒手掌柜，现在你要拿回来这个位置，可能很困难。”

　　“我就是问问，你那么认真让我怎么开好意思说，飞奴亭就算了呢，”凝霜扶额。

　　“……”

　　“老实说，我志不在此，毕竟飞奴亭产业转型蛮困难的。”

　　“产业转型？”

　　“毕竟我想干老本行——开青楼。”

　　“……”物流行业转色.情服务确实很困难。

　　“不想当老鸨的花魁不是好白虎。”

　　“……”师尊从那个犄角旮旯〔划掉〕风水宝地找来的猴子。

　　“理想很丰满，志向很高远，”孟垣君打起精神表示赞叹，顺便再次转移话题“我们来说说接下来的计划……”

　　“哦，好。”凝霜连忙把巧单锋收起来，正襟危坐“请开始你的表演〔划掉〕解说。”

　　——————

　　魔域 北部战区

　　“失败了吗。”身穿玄色长袍的新任指挥使慵懒的坐在上座上，那是由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砍了几刀所成的座位，有一种魔域特有的沉重粗犷感。

　　座下跪着的正是在翡翠林击杀孟垣君失败的漏网之鱼。

　　现在他努力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恐惧感，但仍然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双手。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罗睺大人，这是……”来人似是有事禀报，看到跪在殿前的人愣了一下。

　　殿下的那个人顿时感到周围的压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他立刻猜出了来人的身份——罗睺座下右护法聂千乘。

　　他听见座上的人回答道：“本座派去击杀孟垣君的人失败了。”

　　聂千乘又问：“这是怎么回事？”

　　他知道，这是给了自己一个辩解的机会，连忙把事情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罗睺听完他的报告之后挥手让他下去。

　　“本座派人去击杀孟垣君本来就没有抱太大希望，毕竟此人多智近妖，一定是有所防备才离开北部战区，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孟垣君手下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了？”

　　“听他转述两人相处的模式，他们应该是老朋友了。”

　　“头戴青龙面具的人……”罗睺皱了皱眉头“老家伙们跟本座提过在南部战区有一个朱雀使者是暗界军队的战神，中部战区也有白虎使者出没救走了莫轲，这些人应该是同出一源……若果真如我们所想，应该还有一个玄武使者。”

　　“不管他们有几人，皆是敌非友。既然已经与孟垣君牵上线，恐怕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她一定会参与。”聂千乘露出担忧的神色“我们未与她打过交道，这个青龙使者恐怕会成为一个变数。”

　　“的确，此事我们不得不防，这件事就交给……那个谁。”

　　“禀大人，左护法叫岳无生。”聂千乘无奈的再次强调。

　　“哦哦，就是他，”罗睺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感觉“玄冥宝玉的事情怎么样了？”

　　“鱼已经上钩了，只是有些不老实，没那么容易控制。”

　　“这件事你看着办就好，玄冥宝玉的能带回来就带回来，不能带回来，就毁掉。”

　　“属下明白。”聂千乘点点头，心中已经有了考量，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我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她想见你一面。”

　　“哦？是谁能让我们右护法亲自开口引荐。”

　　“我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玉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