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赎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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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慎远知道山河同悲剑一定会在孟垣君的算计之中，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样快。
在肖锋镝命令全体原魔族伪军准备奔赴北部战区之后的第二天，莫子书便来请命随军出征。
并且他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去北部战区的真正原因。
韩慎远可不会相信莫子书希望战事快点结束的鬼话。那可不是莫轲之子会说出的话，莫子书八成是瞒着自己的父亲作出这样的选择。
莫子书现在是山河同悲剑的持有者，莫轲真的会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吗？
韩慎远并不在乎这一点，无论莫子书做出何种选择，魏国都不会有什么巨大的损失。毕竟一把不能收为己用的武器，终究是多余的。
“秦老，你说莫子书请命去北部战区的原因究竟为何？”韩慎远收回看莫子书离去背影的目光，对与莫子书错身而过，刚刚进来的秦老说。
“老夫只是一个铸剑师，如何能猜得出莫公子的心思呢。”秦老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笑道。
“莫子书向来不削与伪军为伍，如今一反常态要跟随伪军前往北方，其中的问题很值得深究。”韩慎远用审视的眼神看着秦老“他的失常是从见过凝霜和苏毅开始的，而秦老前一段时间不就是通过我将凝霜召回，来确认一些事的吗，世上巧合有许多，但这两件事绝对不是，秦老不如讲讲你为何要见凝霜。”
“不过是见了同样的人，就要知道对方的想法，韩将军未免牵强附会了些，”秦老矢口否认韩慎远的猜测，说道“韩将军与其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不如将心力放在我将要打造好的神兵之上。”
“秦老未免太过猖狂，虽然在整个冯翼大陆上与您的铸剑术相当的人屈指可数，但一个还未成型的剑如何称得上‘神兵’二字。”
“哈哈哈，老夫既然夸的下这海口，到时自然会将神兵双手奉上，只是这剑若要成为神兵，还需以特殊的生魂为祭……”
“特殊的生魂……秦老不会想要韩某的命吧。”
“岂敢，岂敢，”秦老面不改色“我只是……”
莫子书行色匆匆，这次出战的决定下得太过紧急，他有诸多事宜还未完全解决。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沉重的声音：“子书。”
莫子书变了变神色，但很快恢复正常，转身鞠躬：“父亲。”
莫轲上前几步来到他跟前，说：“你要去北部战场，为何？”
“中部战区战事暂时平定，北域的生灵却还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孩儿想……”
“你的理由未免太过敷衍……”
“除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父亲还想听到什么理由呢？”莫子书直视莫轲的眼睛，眼神一片冰冷。
莫轲看着面前陌生的儿子，心中只感到沉重，莫子书这些年所经历的事自己一无所知，但还是能从他的言行中窥的一斑。除了他的弟弟莫子云之外，再也无人能挑动他的心绪，他的心已经冷透了。
可越是这样，他现在的行为就越发可疑，究竟是谁让莫子书作出如此匪夷所思的决定？
莫子书看到莫轲如此沉默，有些讽刺的笑了：“父亲恐怕早就忘了那个被你藏在禁地护生阵的孩子了吧。”
“那个孩子还活着。”肯定的语气。
“是，她确实活着，”莫子书冷笑着“你从来没有问过我，她的生死，难道不是认定了她活不下来，而你的罪孽也因此埋葬，永远不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吗？”
“她是谁，她在哪。”
“您问我她的去处是想要干什么？杀人灭口？”
“莫子书，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父亲，难道我会相信您会把她带到夏观行面前，对他说‘当初是我乘人之危，甚至利用你对我的信任夺走了你的外甥女，使她与自己的至亲失散，使韩慎远夏徽音和离，以至于当初的联盟土崩瓦解，如今我把她带回来，与你相认’吗？”莫子书嘲讽道“别开玩笑了，莫轲，莫家主，你不会的，你不会让她毁掉你与夏家经营多年的关系，更不会因为当初的事情心虚愧疚……”
莫子书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只会把所有阻碍你的东西全部斩杀，为此你甚至能放弃自己的族人……还有自己的亲生儿子。”
“子书，”莫轲的声音低沉下来“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们，只是当年的事……”
“只是当年的事情，我不要在追问下去了，对吗。”莫子书此时的心中只剩下悲哀“莫轲，我是什么呀，对于你来说，我们究竟算什么呀？”
“对不起。”
“我不会把她的身份告诉任何人，”莫子书并没有对莫轲的道歉做任何回答，只是说“您放心吧，我只是想为当初的自私赎罪，仅此而已。”
是债就当还，是孽就当了。霁虹从来不欠任何人，莫子书也会遵守她的原则。
莫子书终究还是跟随支援北域的军队离开了，他走的那天莫轲没有出现，只有莫子云前来送行。
“哥，”莫子云乖巧的站在莫子书面前，笑着说“我知道，我们都长大了，所以不能成为哥哥的负担……但，但是，能不能请哥哥答应我，一定要回来，不要……”不要像当初我们时隔多年再次相遇时那样，用陌生又冰冷的眼神看着我。
“好。”莫子书摸了摸他的头“等我回来，我们去……”
“不要说话，”莫子云一脸惊恐的捂上哥哥的嘴“难道哥哥不知道吗，说出‘干完这票我就金盆洗手不干了’，‘等打完仗我就回家娶老婆’这种话的人一定会死吗，求你不要说出这样不吉利的话!”仿佛看到哥哥身上插满了“此人必死”的小旗。
亲爱的弟弟你仿佛是在逗我笑。
莫子书一脸黑线，把莫子云的手从自己脸上掰下来，心想：悲伤离别的气氛果然不适合我，我现在为了表达对弟弟深切的爱意，是该打他一顿呢，还是该打他一顿呢，还是该打他一顿呢。
但是看到弟弟亮晶晶的眼睛时，莫子书默默收回自己的拳头，好想告诉弟弟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是犯规的，但是弟弟好像很喜欢这样做的样子。唉，就勉为其难的满足他好了，毕竟自己是“绝世好哥哥”。
出征的战鼓终于响起，整齐划一的步伐，兵戈闪耀着刺眼的光芒，威武响亮的口号阵阵，队伍在晨光熹微中蜿蜒前行。
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这样的景象，依然忍不住心潮澎湃呢。
翡翠林
目光所及之处，大片的竹林发黄枯萎，甚至有些地方开始变黑，腐烂发臭，方圆十里死气沉沉，几乎没有一点生机可言。
孟垣君身上的外衣被利剑划破，双手焦黑，似乎被灼伤了似的，鲜血从衣袖中流出，绕过手腕，顺着指尖滴落，在布满枯叶的土地上盛开大片的红花。
青龙使者双手虎口处已经被震裂，刀柄被染成红色，而刀刃因为斩杀了太多的魔物被缠上一层厚厚的魔息，经久不散。青色的面具上洒落点点红色血迹。
这里，被毁掉了，明明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仍然忍不住感到惋惜。
孟垣君与青龙使者背靠背跌坐在地上，忍受着空气中的腥臭与腐烂的气息，微微喘气，他们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离开这个地方。
“没想到他们对于我如此重视，竟然不惜如此代价，也要将我置于死地。”
“你的恶名已经传遍整个冯翼大陆，难道还想要善终吗？”
“你说的这个善终，该不是我想的那个善终吧。”
“你说呢？”
“你的意思一定是我的计划不会那么容易实现，嗯，绝对是这样，不会错的，我一点也没有误会。”
“呵。”
“……”
一声嗤笑过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姜舒窈，若他真的想要你的命呢？”
“我的命……很贵，他……要不起。”
那个狼狈的女孩用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不要逼我用极端的方式去争斗啊，鱼死网破不是我要的结局。
姜舒窈突然想起了自己最初的那个愿望：我只想好好活下去，仅此而已。
黑暗中，似乎有谁在窃窃私语，伴随着忽明忽暗的蓝色幽光。
“无论如何，现在让那孩子出现在世人眼前都还不是时候。”
“如果让他们知道那样东西在她体内，不知还会引起多少腥风血雨。”
“我们当初擅自将那个孩子拉入这漩涡之中真的做对了吗？”
“老夫从来不会为自己所做的事后悔。”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赎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