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骨哨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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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兄弟没想到刚才态度强硬的凝霜这么快就变了脸，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竟没有人出手阻拦。
莫子云看着凝霜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这支骨哨应该对于凝霜来说确实很重要，不然也不会冒犯大哥，甚至大打出手。
“莫公子，若凝霜姑娘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谅解。”一直站在肖锋镝背后的那个人站了出来，他之前一直保持着沉默，若他此时没有站出来，恐怕会一直被忽略，因为他平凡了，不管是外貌穿着，还是周身的气息。
但若顾青池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此人，因为此人正是当初他亲手捉拿，偷窃净心莲子的苏毅。
苏毅在完成取得净心莲子的任务后，就被孟垣君派到鞏州城驻军邹杰的身边充当细作。这么长时间从未收到过任何消息，直到半年前收到孟垣君的命令，与凝霜配合策反已经堕为伪魔的邹杰的部下。
孟垣君从不怀疑苏毅的忠诚，苏毅则从未质疑过孟垣君的决定，所以这件事表现得顺理成章。
在这个过程中，凝霜以复仇之名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并且出面与肖锋镝结盟，让别人以为策划主使者是她，但一直在背后操作的其实是苏毅受命安插在鞏州各个地方的暗棋。
凝霜的转移视线的作用被发挥到了极致，现在即使被杀掉也不会影响孟垣君干预中部战区的计划，但孟垣君没有下令舍弃这枚棋子，苏毅就一定要保障凝霜的安全，这也是凝霜能心安理得的在鞏州城招摇过市的原因——鞏州城中对凝霜抱有不满的人很多，若不是苏毅暗中周旋，凝霜的日子可不好过。
有时候苏毅也会想，凝霜可能是故意到处惹是生非的，毕竟一般人这种时候都会选择低调。那凝霜如此做的意义是什么呢，总不会是报复孟垣君和自己……之前并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啊。
不管怎样，苏毅这次一定要配合凝霜，因为孟垣君又有了新的计划。
“凝霜姑娘是邹杰托我从青楼中赎出来的，所以我也知道一些凝霜姑娘的事，”苏毅刻意隐瞒了凝霜是自己推荐给邹杰的事实“这只骨哨是凝霜当初从青楼唯一带走的东西，据说是她……被买入青楼时身上唯一的信物，之前一直压在老鸨手中，这是她用这么多年的所有积蓄换回来的。”
苏毅诚恳的说：“那应该是她父母留给她唯一的念想了，如果这骨哨与灵蝠族有什么关系的话，只希望莫公子能明白一件事，无论她父母做错了什么，都应当与她无关了。”
在场的人听到这里变得更加沉默，谁会愿意到青楼当一个妓子呢，不过是命运的逼迫罢了。
凝霜用所有的积蓄换回来的，只是一个交代，一个对自己凄惨人生的交代，她不期望凭此能找到自己的亲人，只是觉得这样做也许可以得到一些安慰，一种悲凉的安慰。
现在，她连这样东西也要失去了——在她知道自己父母存在的同时。但她断然隔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放弃了她曾经的执念与追求，不是因为惧怕冰灵族的报复，只是不愿自己卑微的人生再起波折，她不要再卷入任何纷争，她只想好好活，不在屈服于任何人，只为自己。
这件事由于凝霜的离开不了了之，双方也表示不再会追究。
莫家兄弟也没心思再待在酒楼，与约好的朋友告罪后，回去了。
莫子云展开手，看到了那个骨哨，它的尾部有两个光滑的孔，被一根红绳穿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明明应该消散了的，为何如此灼热，几乎要烫伤自己。
莫子云把它拈在手里，看到它的底部刻着一个灵蝠族的密文——“云”。
莫子云呼吸猛然紧促，这是自己的骨哨，它遗失在十几年前的惨剧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灵蝠族的东西流失在外在所难免，之前将此物与那场灭门惨案联系起来只是为了给对方施压而已，如今竟然一语成谶。难道凝霜的父母真的与那场惨案有关系吗？
父亲一直不肯说出当年的真相，自己是否可以从凝霜身上找寻当年的真相。
虽说上一代人的恩怨，不应祸及子孙，但是沉淀的仇恨与怨怒又该如何发泄。
他在那天失去了一切，从此寄人篱下，受尽了周围人异样的眼光，自己的痛苦又有谁能理解？
“子云，”莫子书看见莫子云突然开始失神，心中疑惑“怎么了？”
莫子云收回思绪，把骨哨拿给莫子书，郑重的说：“凝霜恐怕真的与当年的惨案有关!”
但此时的莫子书完全没有他听到他在说什么，因为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云”字上。
他发誓，自己的记性一直很好，只是突然没想起来而已。骨哨，他早该想到的，难怪莫子云会一眼认出来，并且执意要回，那是他亲手给自己弟弟制作的礼物。
只是，最后他将骨哨亲手戴在了另一个孩子的身上——那是一个女婴。
她还活着……
莫子书一直隐瞒逃避的事情终于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若凝霜真的是当初的那个孩子，自己又应该如何面对她。
本来就心怀愧疚的他，此时更加悔恨，如果当时没有那么冲动，就不会与凝霜的关系到达这种地步。
当时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如何弥补，心中的愧疚如何消除。
莫子书表现在脸上的悲伤让莫子云以为他也想起了那场惨案，让他的心情更加急切：“父亲一直不肯说出当年制造惨案的凶手，如今终于有了线索，我们一定要查出真相。”
“不，我们不能去，至少现在不能去，”莫子书说道，他还没想到要怎么面对凝霜，那个被他害得沦落风尘的女子，所以下意识的回绝了莫子云。
莫子书意识到自己有些欲盖弥彰，连忙补充道：“她与那件事无关，你先不要去打扰她。”
“她与那件事无关，可她的父母未必逃脱得了干系，”莫子云不明白为什么要放弃这条线索“难道哥哥不想找到灭族仇人吗？”
“骨哨未必是她的父母留下的，”莫子书看着弟弟的眼睛“不要妄下结论。”
“确实没有人会将仇人的东西放在自己孩子身上，”莫子云误会了哥哥的话“也许是她父母捡到了这支骨哨，也许这孩子是偷来的，也许是个巧合，也许是敌人故意放出错误的讯息在迷惑我们……”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让十几年前的谜团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莫子云继续推理着，并没有发现当他说出第二种可能时莫子书一瞬间僵硬的身体。
他继续说道：“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父亲知道，父亲总是阻止我们了解当年的事情……”
“子云，这件事，你不要管，”莫子书突然出声打断了莫子云的话“这件事与你无关，不要再去接触她了。”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莫子书回答。
“哥？”
“答应我，不要去调查她，也不要去见她。”莫子书郑重其事的说。
莫子云看出了哥哥眼睛中的认真，他不理解，为什么哥哥和父亲都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当初的事，灭门惨案对于他们来说真的无关紧要吗？
过了许久，莫子云终于缓缓开口：“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去找她。”
他做出了承诺，就像对父亲那句“不要再问了”所回答的“好”一样，他不会在过问这件事。
莫子云会服从于他们的要求，因为他们不会害自己，因为他们是自己仅剩的亲人。
眼前哥哥与当时父亲的眼神重合了，一样的认真、郑重其事，一样深藏着一种悲哀和恐惧，让人无法拒绝。
为什么偏偏要向我隐瞒，我们不是父子兄弟吗，为何不能一同承担。可以相连的血脉，为何心灵不能相通。
你们对我欺骗隐瞒的爱何时才能到达尽头。
莫子云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总有一天会疯掉，可他现在不会，所以要继续忍下去。
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莫子云安慰自己。他会听话，会照着父亲和兄长的要求去做，为了维系他们十几年后再相遇的微薄的亲情。
莫子云转身离开，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开口质问。
莫子书看着莫子云的身影远去，心中有些担忧。
那件事对于莫子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因为那次惨案发生之时正是他的生辰，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不详之人。
雪上加霜的是他这个弟弟在那场灾难之后就寄居在父亲好友夏观行家中，长期的寄人篱下让他变得自卑敏感多疑。
那时候的莫子书自顾不暇，父亲也从此失踪，虽然知道莫子云被夏观行所救，但从来没有想过去见他。因为不想再让自己的弟弟卷入纷争，想给自己唯一的牵挂一片乐土，所以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将自己的内心隐藏。
然后莫子书遇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霁虹。
莫子书是知道莫子云心中的不安的，他的弟弟怕自己被抛下。十几年的不闻不问让他惶恐不安，他会斤斤计较着父亲兄长对自己的关爱，像个贪婪的商人。同时他又怕自己激烈的情感让对方厌烦，所以小心翼翼，像一只蜗牛用纤细的触角探知这个世界。
莫子书有时候会偷偷比较父亲对他和哥哥喜爱的程度，他用寄人篱下时经常使用的温和谦逊的面具讨得父亲欢心。有时他又会嫉妒霁虹在哥哥心中占了太多的位置，他暗自庆幸霁虹的死亡，同时又唾弃自己的卑鄙。
莫子云是个矛盾的结合体，他一方面渴望着父亲兄长对他的爱，讨厌他们对其他人和事的过多关注，另一方面，他的理智又不停的鞭策拷打自己的心灵，痛斥自己变态的占有欲。
莫子书和他的父亲多少察觉了莫子云的这种感情，所以他们选择了包容，不断的退让，不断的宠溺，让警惕的试探他们底线的莫子云明白：他们的亲情，即使过了十几年，依旧存在，从未消磨。
而这对父子宠爱莫子云的底线正是莫子云自己，他们要守护灵蝠族最后的纯白，这也是他们沾染罪恶后唯一的净土。
莫子书是不会让莫子云知道，他的命是自己用一个女婴的一生来换的。
莫子书心想，欠凝霜的情他来还，欠凝霜的命，他来偿。
这一切本由他而起，也应由他而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骨哨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