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凝霜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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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林
姜舒窈与青龙使者小酌一杯后，便摆了一副棋子。
“这么说，你是想要利用莫子书对凝霜的愧疚，来得到灵蝠族的助力，达到控制山河同悲剑的目的。”青龙使者执白，棋风凌冽，势如破竹，大有秋风扫落叶之势。
“并非是利用，我只是在帮我们的新任白虎使者得到她应该得到的东西而已，”孟垣君执黑，虽身处弱势仍然不紧不慢，一步步布下陷阱，似乎对接下来棋盘上的逆转胸有成竹“是债就当还，是孽就当了，莫子书会感谢我的，一个人一辈子都无法偿还心中的亏欠，这种感觉可不太好……”
“呵，”青龙使者冷笑了一声“感谢？孟垣君，若他知道凝霜和你关系匪浅，一切都是你的算计，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我被他记恨的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罪名多一条又能如何。”
“凝霜真的是当年的那个孩子吗？”
清脆的一声响，白子落定，周围的一切喧闹似乎沉静下来。
青龙使者在试探孟垣君是否真的知道凝霜的真实身份。
一枚黑子轻轻的放在棋盘上，周围一群白子，暗藏杀机。
“这是师尊给我的消息。”孟垣君再次提到了那个人，这次她用上了敬称，声音压得很低，一概之前嘲讽的语气。
“就算他给的消息是虚假的，最终也都会变成现实。”青龙使者深知那个人的能力，所以不会在质疑，也打消了继续调查的念头。
既然是他的命令，与自己无关的事，就不回去接触。这是青龙使者在那个人手下做事的守则。
那个人的无情建立在他的强大之上，所以她们虽然心存不满，但不会违反他的命令，触碰他的底线。
孟垣君听了青龙使者的话，心知她一定知道关于韩慎远女儿的一些事情，但青龙使者不说，她也不会去问。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那个人是不会让自己的计划出问题，所以不必担心。
“别说这些了，我比较好奇的是肖锋镝面对你求援的书信，会如何应对。”青龙使者向来随性，遇见不想继续的话题，就会干脆利落的躲开。
“不，那封信不是我写的，求援的应该是秦国李锡鸿，与我、与楚国无关。”孟垣君纠正青龙使者口中的错误。
孟垣君一边将黑子放在棋盘上，一边说道：“那些援军是来送死的，肖锋镝可不舍得让自己的军队前来，在我看来，他很有可能会让刚刚收编的鞏州伪军接下这件事。”
“伪军虽然投降了，但他们之间难免已经有堕为伪魔的，一个个调查实在太麻烦，所以趁这个机会把烂摊子扔给你，”青龙使者按孟垣君的思路推测道“我可不相信你没有想到这一点。”
“所以，我早就埋下了暗棋，”孟垣君终于讲注意力从棋盘上转移出来，看向青龙使者“鞏州距结界裂缝处太近，又是历来人魔大战必争之地，在魔族最初激烈的攻打中绝对没办法保全，所以在战争全面开始没多久我就向哪里派了人。”
“本来是想着我在中部战区坐镇，拿下鞏州可以里应外合，没想到中途生了变故，来到了北部战区，这些伏笔最后竟然为肖锋镝做了嫁衣。”
“现在那些投降的伪军对于肖锋镝来说是个棘手的麻烦，但在我手中却是趁手的利器。”
孟垣君了，她在讲解的过程中依然不停的与青龙使者对弈，在她最后一句话落声的时候，她也落下了最后一子。
啪，青龙使者猛然向棋盘一看，黑白两子的局势已然转换，自己锋芒毕露的攻势在对方的算计之下竟成了龙困浅滩、虎落平阳的境况。
青龙使者心想：怪不得这次这么有耐心的给自己讲解，一直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孟垣君侧脸看向竹林，风早已停了，夕阳将竹影拉长，霞光漫布。
这里很好，孟垣君心想，自己不该选这个地方的。
“各位既然来了，不打算打个招呼再走吗？”孟垣君看着石亭周围空旷而静谧的竹林，漫不经心的说。
一时间，竹林无风自动，闪现出几个人影，魔息弥漫，这几人竟是魔域来者。
青龙使者看着这些不速之客，叹了口气，拔出长刀：“我就说嘛，孟垣君身边怎会有安宁之时。”
之前故意将江飞鸢揪出来，其实是为了保护她，谁能想到孟垣君这次离开连魔域的人也得到消息了呢。
看来身边的人确实应该好好肃清一下了。孟垣君心想，这该是我有命活着回去后该做的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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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一场大雨，仿佛天空被谁破开一个窟窿，又好像某条大河被引到天上去，然后在此倾落下来。
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身上，就像坠落的铅块，打在身上生疼生疼的。
趁着这黑云漫布，借着这电闪雷鸣，一群人冲入灵蝠族隐居之地，展开了一场屠杀。
而年少的莫子书也趁着这场瓢泼大雨背着已经昏迷的莫子云躲入了灵蝠族的禁地。莫子书前不久看见过父亲，也就是灵蝠族族长莫轲进入过这里，并在这个地方最深处布下了强大的防御阵法，所以他选择了这个地方作庇护所。
这里虽说是禁地，但是几乎每个灵蝠族的孩子在十五岁之前都可以来此接受教导和训练，只是没有人能够闯入更深的地方。
七七四十九关，灵蝠族这一代在十五岁之前的孩子，没有一个人能够闯过第三十二关。而莫子书就是闯至第三十二关的那个最强者，以十三岁的年纪。
何其讽刺，此时这个所谓的最强者如同一只丧家之犬，来此寻求庇佑。
莫子书从父亲那里知道了跳过前面关卡，直接到最深处的方法，那里放着灵蝠族至宝——山河同悲剑。
作为族长的儿子，天赋最高的人，他从小就被带到这里培养与这把神兵相处，在这里用木剑练习招式，但他依然无法得到山河同悲剑的承认。
父亲不在，能救族人的只有自己。这一次，莫子书再次来到这里只求在逼入绝境之刻能够爆发出自己的潜力，拿起这把神兵，拯救自己的族人。
这片禁地设在深谷之中，即使到达最深处，依旧可以感受到从天而降的磅礴大雨，脚下的水不知何时已经漫过小腿。
莫子书背着自己的弟弟，艰难的前行，他要跟死神赛跑，那些嗜血的家伙早晚会寻到这里来，他们绝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他爬上中心的高台，那里的神兵或可给他们一线生机。
已经被雨水浸透了的衣服滴答滴答的在地面留下大片水渍，莫子书和莫子云此时就像刚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一样。
沉重的脚步声和雨滴打在地面上的声音在这个空旷的石洞中回响，静谧而诡异，原本熟悉的练武之地不知为何有一种刺骨的寒冷。
当莫子书终于来到最高处，看到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紧缩。
山河同悲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代表它曾安置在这里。
最初的惊异过后，一股凉意从胸腔处蔓延开来，恐惧降临在莫子书身上，他抓紧了背后莫子云的衣服。
谁能从这严密戒备的禁地中将神兵偷走，这个窃剑者又与外面的屠杀者是什么关系，重重迷雾环绕在周围，自己早已陷入狼虎之穴，却不知敌人是谁，有几个。
雨水沿着岩壁汇聚在一起，然后凝成水珠，从高空坠下，落入积水之中。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声，好像打在莫子书的心上，剧烈跳动的心脏几乎要破胸而出，他不知道周围是否还有隐藏的敌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甚至是一个陷阱，但他不能恐慌，也不能绝望，他要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保全自己和弟弟的性命，即使这个几率微乎其微。
他谨慎的环视着周围所有可以隐匿的角落，竖起耳朵捕捉每一个可疑的声音，脚步一点点移动，走向山河同悲剑留下的那个痕迹。
那把神兵曾经插在那个位置，从来没有被拔出来过，至少在莫子书的印象之中，山河同悲剑是与这方石台融为一体的。
他小心翼翼的将昏迷的莫子云放在一边，伸手探向那个剑痕，残余的剑气瞬间划破了他的手，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莫子书知道父亲在这里留下了一个防御阵法，但没想到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修为尚浅的自己只能用大量的鲜血来弥补阵法启动所需要的气力。
鲜红的血液将那个痕迹填满后沿着奇瑰繁复的纹理在石台上延展开来，猩红的光在这些纹路中亮起，原本损坏破败的石台瞬间变得华丽而神秘。
莫子书因为大量失血而变得面色惨白，在阵法不在吸嗜自己的血液之后，他迅速撕下一块布条扎在了伤口上，给自己止血。
脚下的石板突然震动起来，莫子书慌忙带着莫子云退后几步，但是他渐渐发现震动的是整个山洞，仿佛要坍塌了似的。
在这种情况下，莫子书根本就没办法保持自己的平衡，更何况他还抓着莫子云。
莫子书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尖锐的碎石划破了他的皮肤，他翻身把莫子云护在身下，挡住上方落下来的石块。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终于平静下来，莫子书缓缓抬起头，身上厚厚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纷纷扬扬滑落下来。
他现在眼前发黑，视线模糊，一时间无法辨别现在周围的情况，身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却无法让自己的脑子变得清楚，他迟钝的环视着周围，直到看见了一抹红光。
他艰难的站起身，踉踉跄跄的走向那个地方，不由自主的靠近，思维也渐渐回笼。
在终于接触到那红光之中的东西时，他终于将所有的思绪都理顺了，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清楚了。
手中的柔软让他的呼吸一窒，他呆呆的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场景——那强大的防御阵法终于完整的呈现在自己眼前，而那里保护着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婴。
此时那个女婴正在襁褓中熟睡，胸口微微起伏，粉嫩的双唇张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晶莹的口水从她的嘴角冒出一点来。
她如此安详，好像刚才地动山摇的灾难与她完全没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凝霜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