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针尖对麦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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鞏州城
锋利的瓷片从高空急坠而下，目标直指凝霜的眼睛。
上一刻还是手中的伤人利器，下一刻竟要反噬自身。
就在这生死一刻，一枚铜钱破空而出，震碎了瓷片，使它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莫大公子，还请手下留情。”肖锋镝从外面走进来，身边跟着江飞鸢和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
“原来是肖统领，”莫子书干脆的放开了凝霜，退一步表示不会再出手“失敬失敬。”
凝霜脱离了莫子书的束缚后旋身走到肖锋镝身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不知凝霜姑娘怎么得罪了你，还望莫大公子赎罪。”说着，肖锋镝看了一眼异常乖巧的凝霜，心想：莫非凝霜被对方给吓到了，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啧，当初在城墙上破骂邹杰的胆子到哪去了。”江飞鸢小声嘀咕，显然跟肖锋镝想到一块去了，她向来看不惯凝霜矫揉造作的样子。
邹杰是原来率领魔界伪军侵占鞏州城的指挥使，因为凝霜的背叛而战死在鞏州城门下。
其实江飞鸢最开始挺佩服凝霜的，但后来在相处过程中却发现此人又毒舌，又事精，简直没法让人忍受，所以越来越厌恶对方。
当然，并不是江飞鸢一人在唱独角戏，她们是两看生厌——凝霜也看不上她这个一无是处、胸无大志，整天就知道八卦的江家千金。
因此，要是平常听到江飞鸢这么说，凝霜早就撸袖子怼上去了，可这次凝霜连头也没抬。
难道这次真的受到了打击？
江飞鸢为自己刚才没经脑子脱口而出的重话感到一丝愧疚。悄悄蹭到凝霜身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抬头向莫子书发泄心中的怨气：“好一个莫大公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欺负一个弱女子，就没有一点羞耻心吗？”
“……”在场的人听到这话，瞬间安静下来，想法前所未有的统一：凝霜，弱女子，这两个词怎么听起来这么不搭呢，呵呵。
江飞鸢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只是发现凝霜的身体似乎在自己说完那句话后抖动了一下。
凝霜气的都发抖了。
江飞鸢坚信自己的猜想，心中更加生气了，对表情阴晴不定的莫子书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动手打女人就是不对的，刚才你差点就伤到凝霜的脸了对吧，你难道不知道脸对一个女人很重要吗？她要是毁容嫁不出去怎么办，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
然后凝霜抖动得更加剧烈了，她上前拉了拉江飞鸢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凝霜此时不敢说话，她怕自己一张嘴就会笑出来，天知道自己憋笑憋得有多痛苦。
“凝霜你不要拦着我，要不是你，他们会如此轻易进入鞏州城，你为他们减少了多少伤亡，他们竟然敢这样对你，”江飞鸢看着原本飞扬跋扈的凝霜在这里唯唯诺诺的，心中更加肯定她一定是受了欺负，而且还是很严重的情况，顿时胸中升起一种大义炳然的感觉，口气更加义愤填膺“让我来教训这群恩将仇报的家伙!”说着，江飞鸢抽出了腰间的长鞭。
“飞鸢，冷静。”肖锋镝终于在时态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之前拦下了江飞鸢。
“肖叔叔，你难道要包庇他吗？”江飞鸢涨红了脸，一副誓死要与黑暗势力作斗争的样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还包庇，莫子书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包庇他。肖锋镝简直要被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侄女给气死了。不是说两个人不对头吗，怎么为凝霜的事这么激动。
肖锋镝是真的拿她没办法，只好说：“我们先把事情的经过弄清楚好吗？”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说些什么。”江飞鸢迫于肖叔叔的压力，只好先把鞭子收回来，但仍然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出手。
“哦？你要我们向一个窃贼解释清楚什么。”莫子书显然也不是个吃亏的主，反嘴呛回去。
“哥，事情还没有问清楚，我们还不能妄下结论。”莫子云深知再这样下去，事情只会也来越糟糕，连忙出声缓和气氛。他转过头来对肖锋镝说“肖统领，我只是看见凝霜姑娘身上带着我族之物，想要了解详情，为此产生争执，非常抱歉。”
“该道歉的是她，你没事出什么头。”莫子书满脸不削。
“莫子书，你这是什么态度，”江飞鸢气极怒极，“说话不要夹枪带棒的，攻击谁呢？”
“这位是晋江城江家小姐吧，真是刁蛮任性呢。”莫子书说“我在和家弟说话，你凭什么身份在这里大呼小叫，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莫子云担忧的看着莫子书，他不该激怒江飞鸢，这样只会招来无穷的麻烦——她的背后也许是整个明界。
自从霁虹离开后，莫子书的性格便原来越暴躁，仿佛那个开朗而温柔的哥哥随着霁虹的死一起消失了。
莫子云不知道在他们失散的那些年，莫子书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他知道，霁虹一定在那段时间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甚至决定了莫子书的生死。
莫子书现在活着，只不过是为了当初的一个承诺，他总是极力的挑衅周围的人，只是为了让自己早点出些意外，以到达死亡的目的，若不是灵蝠族正剩下他们父子三人，他大概早就随霁虹而去。
莫子云想，这真令人嫉妒。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为什么要以伤害他人为代价。
“姓莫的!”
江飞鸢软鞭一甩正要出手，就听见肖锋镝的呵斥“住手!”
“肖叔叔!”
“我说，住手。”肖锋镝看着越来越紧张的气氛，终于散发出了属于明界之主的威慑力。
江飞鸢和在场众人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一个来劝架的和事佬，而是掌握着鞏州城一半人生杀大权的明界统领。
“莫公子，不管怎么说，凝霜姑娘是我们明界所招来的门客，”肖锋镝上前一步，对莫子书说道“她即便有什么过错，你并没有权利处罚她。若你有什么不满，可以当面提出来，肖某绝不徇私枉法。”
凝霜并非是明界的门客，她顶多是在鞏州之役中反水了周杰，帮了明魏联军一马。
肖锋镝这种说法，其实是单方面坐实了凝霜的罪名，但又隐含着包庇之意，意在维护明界的脸面，并且如果凝霜真的有什么过错，他也就有充分的理由将凝霜关押起来，毕竟让她在外面待着，早晚会惹事。
“不用解释了，这件事情的起因不过是这支骨哨，”凝霜当然看出了肖锋镝的用意，她拿出来那支骨哨并扔到了莫子云手中“我当然可以把它原物奉还，不过还请莫公子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
凝霜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抓住自己的把柄的。即使是弱点也要伪装成最烫手的山芋，让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轻易接住。
“在下告辞。”凝霜没等在场的任何人开口，就穿过聚集在门口的人群离开了。
“哎，等等我。”江飞鸢看着凝霜‘一脸失落委屈却强撑着坚强，维护自己最后尊严’的样子，觉得有些心疼，于是‘母爱泛滥’，决定要不计前嫌安慰一下她。于是狠狠瞪了一眼莫家的两个兄弟，转身跟了上去。
但她出门后却发现，凝霜正在门口等着她，并且向自己微笑着招手。
果然是被狠狠地伤害了吧，不然为什么会因为自己刚才几句维护的话就连忙向自己示好，展现自己的脆弱呢。
江飞鸢有些无奈和怜悯，连忙走上前去。
“明界果然是没钱了吧……”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抚摸自己的头，突如其来的温柔让江飞鸢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可怜的孩子，怪不得要写小说赚稿费呢，想来也是穷的揭不开锅了，”慈爱的声音，柔软的小手“以后肚子饿了就来姐姐这里，姐姐给你做好吃的。”
“你再说什么呀？”
“作为明界统领的肖锋镝竟然只能拿出一枚铜钱作暗器，已经拮据到这种地步了吗？真可怜。”对方依旧自说自话，然后带着怜悯的眼神离开了。
江飞鸢呆呆的目送凝霜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凝霜说的是冯翼通用语，可自己却完全听不懂呢？
江飞鸢觉得自己的脑子像一头老了的黄牛，吭哧吭哧的扛着耕犁在田间艰难的移动，直到咚的碰到了一块石头。
“凝霜，你原来是在嘲笑我吗？”
“你家才穷的揭不开锅了呢！”
江飞鸢气得跳脚，果然不应该同情这个恶劣的家伙。
这个混蛋，啊啊啊啊啊!!
远处，凝霜走在路上，嘴角微扬。果然，遇到烦心事只要找一个蠢货来逗一下，心情就立刻变得好多了。
骨哨也按照计划交到了莫家的手中，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顺心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针尖对麦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