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与虎谋皮 ...
-
“其实,你也不用紧张,我的目的只是想要冰灵族退出北部战区而已。这也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吗?”
“楚国的孟尝君只是拿你们当做冲锋陷阵的棋子罢了,冰灵族这次不就是被推出去做替死鬼吗?你敢说你们冰凌王的死与孟尝君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这场战争你们赢了又如何,雪域与北部战区相距如此之远,空景收复后,你们难道还要迁移回来?”伪魔似乎并不在意一个人的独角戏,即使没有人回答他,他依然兴致勃勃的在方少游耳边唠叨,大有夫子见到不成器的学生恨铁不成钢的气势。
“就算你们舍得下千年以来在雪域的家当,北域的国家和种族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回来与他们争夺领土。醒醒吧,千年已过,空景早已不属于冰灵族——即使那只是一片荒漠。”
“你觉得,即使赢了这场战争,这支军队真的能平安回去吗?”
“你可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怀着巨大的恶意看着你们,灵蝠族的覆灭,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
“灵蝠族本是对抗魔族强大的力量之一,在千年前的人魔大战中元气大伤,退隐于福陵山中。没想到竟有人窥伺灵蝠族的神兵山河同悲剑,屠杀灵蝠全族……如今灵蝠族只剩下三人而已。他们的命运还没能让你醒悟吗?”
方少游的耳边充斥着那个伪魔的质问,一声一声,直击他的心灵。他想要捂上耳朵,告诉自己,这只是那个卑劣伪魔的谎言,他在欺骗自己,想要瓦解北部联军。这是一场阴谋,不要被他所蛊惑。
但他却清楚的明白,他的逃避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那个伪魔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冰灵族在北部战区的位置在冰凌王逝去之后就变得非常尴尬,所有的人都在试探失去王者的冰灵族对人魔大战的态度,各方势力都对他们这群外来者、异族人虎视眈眈。
冰灵族参与这场战争本就不被人族所认可,因为他们出兵的目的本就是收回空景,但千年后的北域早已被新生的力量割据,没有任何人会愿意把自己的领土拱手让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所以冰灵族在战争结束后注定要面对北域的围攻。但冰灵族在经过人魔大战的消耗后真的能……如愿以偿吗?
真可笑,这些事情在他们歃血为盟时就已经被算计好了吧?不然何以冰灵族总是伤亡最惨重的一个。
还未开始战争,就已经算计到如此地步,这些卑劣无耻的人族!令人恶心!
只可惜,当他们察觉时,早已身陷战争的泥沼,再也无法轻易逃脱。
冰凌王顾昊也许已经发现其中的阴谋,只可惜还未来得及拯救他的族民,就战死在这片诅咒之地。
“只要你们不再参与人魔大战,那冰灵族对于我们又有什么阻碍呢,耗费兵力去围困消灭你们没有任何意义。现在你们只需要一个退出战争的借口,”方少游身后的那个人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仿佛一只诱惑猎物到自己陷阱中的狐狸“与我合作,这是最好的选择。”
营帐内重新恢复了安静,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
“好啊,我可以跟你合作,”方少游终于缓缓开口,夹杂着一丝丝寒意“只不过我现在因为你从中作梗,被樊将军关在这里,恐怕已经不被信任了,如何能接近玄冥宝玉。”
“不,只有这样你才能让樊季放下戒心那。”能够因为兄弟的死亡而悲愤的人,才会珍惜族人的生命,才能当的一方将领。
他放开方少游,起身拍了拍在打斗时粘在衣服上的灰尘和杂草碎。
这世上有两种人是天生的将才,一种视生命如草芥,故不会因为可笑的慈悲而妥协退让,如此才能权衡最大的利益,斩断不必要的割舍;一种认为生命高于一切,所以排兵布阵非常谨慎,以最小的伤亡获取最大的胜利,同时又是民心所向……不过,他向来对后者采取不削的态度,一个以杀人为功绩向上怕的人如何为善,仁者无敌,从来都是世人对上位者的劝告……而不是结论。
“那我如何确定你不会违约,在冰灵族撤退之时出手呢?”方少游拍开对方伸过来的手,站起身,直视他的双眼。本来就不认为这个理由能够拒绝对方,所以并不执着。
“我知道你不会信我,所以准备了立誓敦。”伪魔从身后拿出来一个扁圆的白玉石,按了一下暗扣,玉石从中间打开,竟然是中空的,似乎是一个容器。
朱槃玉敦是诸侯盟誓时用的器具,具有约束立誓者言行的作用,立誓时将心头血滴入朱槃玉敦中,违背盟约的诸侯将受到朱槃玉敦的惩罚。而立誓敦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处,虽然威力并没有那么大,但是平常的誓言还是能够承受的。
方少游没想到这个伪魔竟然如此“真诚”,仿佛一早就笃定自己一定会答应,所以什么都准备好了,让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让他有点不安——自己一直跟随着对方的节奏,一切太过顺理成章。
他们之间的交易看似公平合理,没有任何漏洞,但魔族的目的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方少游现在的脑子很乱,他虽然已经从那个噩梦中挣脱,但那些痛苦的场景却不断在脑海中上演。还有那个伪魔对自己所说的话,他知道冰灵族已经岌岌可危,却深感无能为力,想要发泄心中的烦闷,却无法说出口,因为他早已是孤独一人,无人可倾诉。
“你的名字。”方少游知道事已至此,无路可退,他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纠缠,却不得不再挣扎一下。
“聂千乘。”那人似乎看透了他心中所想,笑眯眯的答道。
——————
“父亲,孟尝君为什么要向肖锋镝借兵,”姬怀瑾看着远去的车马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以下,那是去往东域方向“那封信,真的能借到兵马吗?”
李锡鸿虽然与肖锋镝有那么一点交情在,但在利益权谋的争夺之下,这点情分不过是狂风暴雨下的蛛网,可以被瞬间撕裂。
肖锋镝作为明界的统领,自然要为明界的利益考虑,北域本不在他的势力范围之下,出兵相助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除非他有意在战后向北域发展。
北域是楚国的领地,肖锋镝敢把手伸到这里,孟垣君绝对会将他削筋剔骨,那么此举莫非是要试探肖锋镝的态度?
可为什么非要去借兵马,北部战区虽然在上一次战役中元气大伤,但也不是削弱到连一支军队都凑不齐的地步。此时向明界示弱又是什么意思?
姬怀瑾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向父亲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都能看得出孟尝君的心思,肖锋镝又怎会看不出,这确实是一场试探,”姬龙野看了自己儿子一眼,他对姬怀瑾抱有很大的期待,所以不介意提点他几句“但借兵同样是真心的。”
“北部联军与这里的魔族打了那么多年,彼此太过熟悉了,无论是行军路线、作战方法还是战斗能力,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任你排兵布阵有多么精巧,计划安排有多么出其不意,但如果一开始对方就知道你绝对不会按部就班的去战斗,抱着将计就计、随机应变的心态来应对,那么任你的指挥诡异多变又能如何。”
“现在两军对战,就像两个从小一起练剑的师兄弟,虽然武功路数不尽相同,但却有了诡异的默契,下一个攻击方向虽然由对方临时起意,但终究还是逃不过他心中的大概范围。”
“现在我们需要的就是一支他们从未遇见过,也没有交过手的陌生的军队,以此来辅助封印裂隙的行动。”
“至于能不能借到……那要看肖锋镝是怎么想的了。”姬龙野开始往回走。
“若肖锋镝不借呢?”姬怀瑾在他背后问道“他既然猜到了孟尝君的用意,又怎么会暴露自己的野心呢?”
“孟尝君打的是抗魔大义的旗号,若肖锋镝拒绝,那才是居心裹测。”姬龙野继续为姬怀瑾剖析,他有点恨其不争,心说我怎么生出这么笨的儿子。
姬怀瑾也看出来父亲的不耐,可是接下来的问题自己又实在想不明白,在心里憋着难受,说出来又讨打,实在太痛苦。
这时候,一个清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接了他的疑惑。
“所以他一定会出兵,只不过不会借给我们他的嫡系军团罢了。”此人正是他们讨论的主角之一——孟尝君。
“参见孟尝君。”周围的人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孟垣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继续解释道“肖锋镝不仅不会派出他的嫡系部队,而且派来的部队将领也不会是他的亲信。”
“这太敷衍了,”姬怀瑾皱了皱眉“他不怕引起众人的谴责吗?”
“所以他会派来一个在鞏州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投靠者,并且这个投靠者的身份并非常人能比得上,”孟垣君志在必得“而且这个人选应当不是明界中人,且与魏国有关。”
既然是魏国人,又如何会听命于肖锋镝?姬怀瑾倒是想继续追问,可孟垣君已经向姬龙野开口“距援军前来至少还有两个月,接下来的布置需要拜托姬将军亲自着手了。”
“看来孟垣君已经有想法了。”姬龙野听到这里便知道她有机密事情要说,便带着她进入军帐,摒除众人,只留下傻儿子姬怀瑾。
“嗯,我不久将要离开北部战区,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孟垣君说“接下来的计划,详情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