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翼之北》余梦三千

12、往事

　　所以说血暗之役到底和山河同悲剑有什么联系？”曾戍昌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喝令众人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当然如果没有左眼的乌青，他会更有震慑力一点。

　　“当初曾将军身在北部战区，与当时北域的少量魔族打游击战，行踪不定，且北部多沼泽，交通闭塞，自然不太了解当时远在东域的战事细节。”秦军账下的一位将士开口解释道“当时中部战区战况惨烈，各部驻军对血暗之役都有所援助，我们秦国距中部战区太近，所以是第一个发兵支援的，我们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件大事……此事与暗界飞奴亭亭主霁虹有关。”

　　飞奴，又名鸽子，经训练可成为信鸽，飞奴亭则是暗界一个专门寄送信物的组织，里面的人都习有绝世轻功——游羽步。

　　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不论什么时间，不论什么东西，不论送到哪里，都可以实现。但因为飞奴亭正邪不分，黑白不辨，什么活都敢接，所以为各势力忌惮，被划分为暗界势力。毕竟谁都不想一觉醒来，枕边被送来一人头什么的。

　　不过飞奴亭还是很受人待见的一个组织，因为高手都不太愿意做这些琐碎的活，太掉价。

　　“霁虹？就是当初那个在天问台连赢三场的黑衣少女？”曾戍昌暗自心惊，他对此人之所以印象深刻却不是因为她小小年纪在天问台一战成名，而是因为她为魏国国君与魏国将军韩慎远送的一封信，那封信的重要程度，若说是决定了一个国家的存亡也不为过。

　　当然，飞奴亭的名头就此打响，各界订单蜂拥而至。

　　“霁虹在给魏国办事时欠下孟垣君一个人情，所以在那时以楚国的名义出战。”

　　“对，这件事我有印象。”曾戍昌食指敲了敲桌子“莫非血暗之役，霁虹是去帮助孟垣君的？”

　　“你猜的不错，当时孟垣君被魔军围困于漳州城，韩慎远率军解围，霁虹就在其中。”李锡鸿出声回答道，虽然两个战区相距甚远，交通不便，但有些事情只要有意打听，终究还是会知晓一二，毕竟时事军情也是权谋的一部分，只有曾戍昌这个蠢货才会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往战场冲。

　　“说了半天，这跟山河同悲剑有什么关系？”

　　“在漳州城一战，霁虹的一个手下莫子书手持山河同悲剑，一招一气动山河，名震天下。”

　　“莫子书，竟然是他？”曾戍昌惊讶了一下，随之恍然大悟“山河同悲剑本就是灵蝠族之宝，只是莫子书怎么可能甘心屈居于飞奴亭，受命于一名女子？他不是灵蝠族的少主吗？”

　　在场的人莫名感到膝盖一痛，曾将军你还记得被孟垣君支配的恐惧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李锡鸿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做深入调查，这件事不是他应该知道的“灵蝠族曾经被灭门，只剩下几个分支苟延残喘于世，而莫子书也失踪多年，我只知道莫子书再现世时已经认霁虹为主。”

　　“那他们与孟垣君的恩怨？”

　　“孟垣君与霁虹因故闹翻，并致使其堕魔，后来霁虹成为了魔军一位首领，落败后被孟垣君亲手杀死。”

　　“欸？就这样？”你前面铺垫那么多，最后就用一句话把事情总结啦？

　　“这件事被孟垣君压下来，具体细节无从得知，”李锡鸿摇头“她想要埋没的真相，谁又有能力查得出来？目前能够了解到的只有，莫子书知晓真相后发誓与她势不两立，两人水火不容，但终究没有正面对上……后来孟垣君被派来北部战区，莫子书则留在东域帮助韩慎远，此事就不了了之。”

　　“……”曾戍昌沉默了一下，在心里默默消化这场狗血大剧，然后弱弱的开口“所以说，孟垣君想要求得山河同悲剑，是在找死吗？”

　　在场众人整齐的点了一下头“没错，我们能做的大概只有祈祷了。”

　　“大哥，大哥……”稚嫩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慌乱，把他从沉睡中唤醒。

　　睁眼，耀眼的光从枝叶间洒落，如此刺眼，不知今夕何夕，不由的伸出右手遮住双眼，却不小心闯下大祸，身体失了平衡，向一边歪去，脚下一空，下意识的抓住手边的树枝，却听的清脆的一响“啪”，唯一的支撑也断裂开来。

　　刚从梦中醒来的他恍惚听见风声在耳边响起，透过衣服抚在身上的汗迹带来一丝清凉……然后是沉闷的一声响，剧烈的疼痛从背部蔓延到四肢。

　　倒吸一口凉气，翻身站起来，抓住那个罪魁祸首胸前的衣服“朱金宝，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完美的理由，就等着被我揍吧。”

　　“方，方大哥，小狄他们跟邻村的二成打起来了……”朱金宝慌慌张张结结巴巴的说。

　　“在哪里？”方少游松开朱金宝的衣服，朱金宝却失去重心坐在了地上。

　　“后山。”慌忙站起来向村外跑去，回头看见方少游正待在原地发呆，又折回去拉他的手“快走呀，小狄他们快顶不住了。”

　　恍然回神，已被扯出几米远，挣开朱金宝之后，冲了出去“这群笨蛋怎么惹上了那个家伙？”

　　夏日阳光下，方少游飞奔在乡间小路上，穿过绿油油的田野，灼热的风几乎要把他蒸熟，脚掌透过鞋底感受到被晒得发烫的地面，汗液从额头滑下来，流入眼睛，实现变得模糊。

　　方少游隐隐感到那里不太对劲，但又丝毫没有头绪，决定暂且放下，先解决眼前的事。

　　密林中，虫鸣声声环绕，树上丛中交相呼应，似为林间几人争斗助威。这些聒噪的声音让对峙的人更加烦躁。

　　“这兔子是我们抓到的，”小狄气愤的看着面前的二成，但由于矮了一头，气势差了很多，“凭什么给你？”

　　二成阴沉着脸，并不解释“把它给我。”命令的语气，没有丝毫恶意，却莫名令人不爽。

　　“你这家伙，找死!”小狄顿时被激怒了，提拳冲了上去。附近的村子都被提醒过要小心二成，但这些孩子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大了几岁，长得壮点罢了，更何况他只有一个人。金宝已经去找大哥了，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小孩子总是桀骜不驯的，他们天真又直率，个个都是自己的天之骄子，永远不知道什么是失败，什么是不可逾越的存在，他们从不向命运低头，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小狄身后的两个同伴看到这个情况，互相看了一眼，一个面露无奈，一个眼藏担忧。

　　二成轻松制住了张牙舞爪的小狄，却被另外两人抱住了腰腿，一时间竟挣脱不开。而小狄却趁机转身从他的束缚钻了出来，又是一拳打响他的面门。二成侧身闪避，并用肘部撞向小狄的胸口。小狄受到一击退后了几步。二成又拉开了抱着自己的两人，扔到一边，走向小狄。

　　“住手!”洪亮而急切的声音压过了纷纷蝉鸣，方少游扶着身边的树，大口喘气“等一下。”

　　“大哥，我们能打过他!”小狄显然不满这场还没分出胜负的战斗就此结束。

　　“住口!”方少游的口气带上了愤怒，小狄不甘的放下手，退了一步，示意自己不会再出手。

　　“二成哥，小弟不懂事冲撞了你，还请恕罪。”方少游回头看向小狄“还不快道歉。”

　　刚才帮小狄的两人连忙低头道歉。

　　“我就不，是他抢了我们的猎物，我为什么要道歉!”小狄的火蹭的又冒了起来。

　　“小狄!”

　　“大哥，你怎么老是帮着外人？”

　　“这兔子是我打伤的，它的后腿还在流血。”二成在这两个兄弟争执不下的时候开口说道。

　　小狄瞟了一眼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兔子，后退确实红了一大片，当时抓到时确实庆幸这只兔子受了伤跑不快，却没有向二成身上想。

　　“那又怎样，捉到兔子的是我们……”小狄有些心虚，但还是拉不下脸道歉，逞强说道，声音却渐渐变小。

　　“小狄，”方少游叹了口气，又对二成说道“我替小狄向你道歉，这兔子是你打伤的，自然归你。”拎起兔子递给了二成。

　　二成接过兔子，不发一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好啦，别气了，大哥再给你打一只兔子。”看二成走远了，方少游拍着小狄的肩膀安慰道。

　　“那不一样!”小狄打开方少游的手，转身跑下山。

　　“嘿，这家伙。”方少游无奈的对剩下的两个人说“瑞，奉，你们跟上去，看着他点，我现在不方便见他。”

　　“好的，大哥，这事交给我们吧，我们一定把他带回来。”两人转身追了上去。

　　“现在只好再找只兔子向他赔罪喽。”方少游摇摇头“天快黑了，要抓紧才是。”

　　“方大哥……”山下又跑上来一个少年的身影。

　　“金宝，你太慢了。”

　　“我见到小狄跑下山去，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没关系，回去哄哄就好了。”

　　“……”

　　“怎么了？一脸踌躇的样子，有什么事吗？”

　　“爹爹要回来了，我想到山下等他，可是小狄已经回去了……”

　　“你们约好的？”

　　“嗯，说好了一起打猎，然后还可以让爹爹开心一下。”

　　“既然这样，那我来陪你吧”方少游揉了下金宝的头。

　　“真的？太好了!”朱金宝开心的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