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秦晋之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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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种情况下，曾戍昌脑子再怎么迟钝也该反应过来了，他讪讪收回手，坐下来，不由自主的看向身边的李锡鸿，用眼神示意“老李，这是什么情况？”
李锡鸿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从身边射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那个蠢货，只好硬着头皮冲孟垣君抱拳“想来以孟垣君的谋略，这三件事不难解决，若有吩咐，我等必竭力相佐。”
“既然李将军一片赤诚之心，那孟某便敬谢不敏了，”孟垣君并没有在山河同悲剑这件事上纠缠，顺着李锡鸿的台阶转移了话题“我这里确实有一件事需要拜托李将军。”
“孟垣君尽管开口。”李锡鸿不知该先庆幸孟垣君的‘宽宏大量’，还是为自己擦把冷汗。若不是秦晋交好，曾戍昌更不会在此时背叛自己，他都要怀疑是孟垣君与曾戍昌练手给自己下套了。
“素听闻李将军与明界共主肖锋镝有旧，不知可否请你代为借军。”
“这……”若由我开口借军，这欠下的人情必定落在我身上，姜氏小儿果然阴险。
“听闻东部战事已经在月初告一段落，伪军所占领的鞏州城也被肖军收入囊中，更何况他还有魏军相助，腾出一只手来帮助我们想来也不在话下……”孟尝君虽在千里之外却对东部了如指掌“更何况我们同为抵抗魔军的盟友，相信肖锋镝不会袖手旁观。”
“……”李锡鸿沉默了一会，回答说“那我便修书一封，即刻送往东部战区。”尽量拖延，鞏州城战事了结，肖锋镝必然转战他地，且东部北部相距甚远，难免发生一些‘意外之事’到时候，书信延迟或遗失便不是他的责任。
“不必那么麻烦，肖统领获得如此胜利，我孟某自当有些表示，只可惜北部战区战事吃紧，无法亲自前去，只好备了贺礼聊表敬意”孟尝君显然猜透了李锡鸿的心思“不如连同李将军的书信一同送去罢。”
“孟垣君果然思虑周全，在下佩服，”李锡鸿全无心思被看透的窘迫“书信若成，便即刻派人给楚军送来，绝不会当误行程。”
“李将军果然爽快，”孟垣君终于露出真诚的笑容“有李将军这样中流砥柱的存在，实是盟军之兴呀。”
“孟垣君过奖了。”
曾戍昌从李锡鸿的回答中莫名听出咬牙切齿的感觉，还未来得及仔细回味，就感到李锡鸿把自己拎起来，没错就是拎，曾戍昌有一瞬间的确感到自己是腾空的。
“天色已晚，我与曾将军不便在楚营打扰过久，就先告辞了。”
“恕不远送。”
“曾戍昌。”
“欸，怎么了？”曾戍昌正处于‘李锡鸿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明明看起来我更强壮一点，他的定位不应该是文将吗？’的神游状态，突然被李锡鸿唤了一声，吓了一跳。
“今晚别睡了，陪我练练如何？”
曾戍昌抬头看向已经先几步离去的李锡鸿，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原本温和的脸竟显出一丝凛冽。
曾将军突然感到一丝危机感，李锡鸿一直是喊自己的字——宏道，这次喊的却是名字，这说明……他生气了？这时候，自己应该……顺着他？可是忙了一天，好想睡!
“老李，等下我。”曾戍昌追上李锡鸿的脚步，身影被月光拉长，心中升腾起一种武士般的决绝——简直要在心里唱出，风萧萧兮易水寒，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舒窈，你后悔过吗？”姬龙野在众人都离去之后，回头看向孟垣君，仿佛叹息一般的口气。
“姬将军说的是那件事呢？”孟垣君歪了一下头，一脸无辜。
舒窈是她的闺名，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或者说不敢叫——那是她在父皇母后逝去的那一天被剥夺和舍弃的东西，注定永远无法拾起，但她终究还是放不下，所以再次听到那个呼唤时，她下意识的收起了锋芒，回复少女般的天真模样。
“你若说的是霁虹的事，我只能回答，我绝对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若你早知道会后悔，又怎么会去做呢？姬龙野在心里回答，但嘴上却说“那你如何解决山河同悲剑之事？”
“能让一个人心甘情愿付出一切，乖乖为人所驱使的，并非只有爱意和忠诚，还有愧疚和责任。”孟垣君又变回平常面带微笑却在无形之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他是生灵便有弱点，他有交往便有感情，他活着一定有所亏欠，他醒着一定选择偿还。这一次，他依然在我计划之中。”
姬龙野看着孟垣君理智而又冷静的样子，欣慰又有些苦涩。以利诱人，以计驱人，以情动人，以义服人，这些玩弄人心的手段本应是她最厌恶的，如今却成了她拿手好戏，何其讽刺。
秦晋两国是冯翼大□□国中最弱小的两国，所以抗魔联盟之初，两国就结为同盟，而且是高度合作，不分彼此——两国商人经过秦晋边境无需通关文书，只需要简单的检查即可通过，军中粮草的派送也是两国共同承担，据说秦晋边境上一座铁矿是共同开发，连税收和土地管理的政策也是趋同的……
事情的真相只有上位者知道，但北部战区两国的军营的确比邻而居。真的是比邻，就像糖葫芦上的两个山楂球一样紧挨着。
所以，当战争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进入空白期时，两国日常会议就会换一个画风……
“老李呀，为什么说起山河同悲剑，你们的脸色都变得像私通的女人被婆婆发现了似的……”
“这是什么鬼一样的比喻……”李锡鸿扶额。
“你还记得破壁之战初期，以楚军魏军为主力的血暗之役吗？”一位秦将开口回答，显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李锡鸿一样在意曾戍昌的跳脱。
“那场战争打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先锋军队几乎全军覆没，是之前几场大战中投入兵力最多，损失也最惨重的……据说清理战场时，城外的土地挖了五尺深还都是被鲜血浸染的红土。”这次开口的是一位晋国先锋，话匣子一打开，在场所有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我说这可不是谣言，当时攻下酆都之后，护城河里堆满了尸体，盟军是踏着尸体进去的，进入城中根本就没办法正常走路，因为尸体都堆成山了，都是爬着进去的……后来军营都扎在五里之外。”
“魔族和盟军的战士尸体根本都没办法完全分清，因为几乎所有的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满山遍野，城内城外都是残肢断臂……”
“后来就把所有尸体隔着城墙扔进去，然后连城带人一块烧了。”
“这么凶残？”
“据说焚城之后的几天夜里，有人在还能在五里之外听见城里面有冤魂惨叫。”
“据说东部还连下了几天的大雨呢，那时候可是旱季!”
“那因死去战士的怨气冲天所凝结成雨，落在人身上……想想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酆都煞气那么重，可能会引来阴邪之气盘踞，变成鬼城……谁知到会孕育出什么妖魔鬼怪来。”
“说不定还有活死人从城里面爬出来……然后混到军队中。在大家都睡了的时候，一口咬断你的脖子。”
“够了，你们还记得你们是将军吗，鬼神之说是军中大忌。”李锡鸿打断了他们的谈论，以免话题向奇怪的方向跑去。
“喝酒也是军中大忌，曾戍昌不照样偷喝酒，也没见你用军纪压人。”满脸不削“你们同为两军最高将领，互相包庇，啧啧啧……”
“女人也是军中大忌，那位不还是耀武扬威。”声音减小。
“岂止如此，还有天黑之后非值班站岗巡逻者不得出帐篷一步，害得老子帐篷里放一尿壶。”粗粝的声音。
“还有人就地解决。”生无可恋的语气。
于是话题终究还是向奇怪的方向策马狂奔，绝尘而去。
#那些年我们遇见的奇葩军规#
#我一定遇见了假的军规，我是个假的将士，我进了假的军队#
在大家热火朝天的抒发心中的怨气时，曾戍昌偷偷向李锡鸿靠拢，斜着身拍了一下李锡鸿渐渐放松的身体。
“我说，老李，”带着促狭的表情和口气“你该不会是怕鬼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秦晋之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