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东（曾用名《红墙》）》舒南河

4、第三个夏天和第一个夏天 大米答：“

　　大米答：“不知道，老板没让我给他排过班。”

　　作为元老级服务生，大米一直负责店里的出勤排班。

　　“那富二代玩儿真的？”可乐饶有兴趣地问我们，说起来他还没见过姜几许呢。

　　“可能吧，他态度挺认真的，不像闹着玩。”大米说着，绕进吧台帮可乐码放杯子。

　　乐哥仰头喝着可乐，一挑眉头意表了解了，不再说什么。

　　袁儿已经调好了店里的背景音乐，是首韩国小众乐队的独立摇滚，主唱歌声醇厚松弛，和夏日午后的慵懒氛围相当契合。
　　然后端着米稀走去坐在靠窗的第一个卡座上继续翻看新买的摄影书。

　　晚上老板在的时候，店里的背景音乐基本是老板本人挑选的。
　　他偏爱爵士乐和老歌，有时放到两者结合—老爵士歌曲，配上晚上酒吧里暧昧朦胧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会让人神思恍惚、有种真的“梦回”了某个老旧年代的错觉。

　　下午则不定，由我们轮流操控音响，老板并没立什么特别的规矩，只要不是重金属死亡摇滚，一概许可。

　　可乐没什么音乐上的偏爱，轮到他的时候多是直接找最近音乐电台里在推荐的歌。

　　大米喜欢选民谣，她的最爱是雷光夏。

　　袁儿爱好小众和独立另类，多是从各个国内国外的音乐app上搜刮来的独立音乐人的作品。

　　我和袁儿品味相似，所以我们俩建了个共同乐库，谁听到什么好听的都往里面加，轮到我们俩的时候就用那个乐库。

　　刘宋扬则最爱周杰伦。

　　上上周六他煞有其事地跟我们说某报道说店里放周杰伦的歌，营业额会较往常增加。

　　“晚上不敢说，下午卖奶茶的时候你放周杰伦是想传达一个什么讯息？” 我质疑。

　　“我们又不只卖奶茶。” 刘宋扬反击。

　　“那试试呗。”我无所谓地耸耸肩。

　　应可乐的猥琐要求，第一首放了《爷爷泡的茶》。
　　......

　　这时来了两位打扮时髦的小姐姐，一个对另一个说八月初的时候周杰伦要来z市开演唱会，想和自己暗恋的那个喜欢周杰伦的男生一起去。

　　然后两个人在翻到菜单上奶茶那一页时不约而同地直接跳过。

　　放到《三年二班》的时候，来了五个学生模样的男女生，嬉笑闹骂间提到了周杰伦最近出的新歌，有个梳着马尾的小姑娘随意哼唱了两句，声音很好听，坐她对面的男孩注视着她，眼睛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
　　我不禁对站在身边的刘宋扬感叹少年感情的单纯美好。“你才20给我装什么深沉？”他就这样不懂风情地回。
　　五人当中原本有两个想点奶茶，后来一方嘟囔着“算了热量太高了”放弃，另一方闻言戳了下自己婴儿肥的脸蛋，改点了别的。

　　如此例子不胜枚举，总之当天奶茶点单率较往日显著下降，女性顾客近乎一半都点了少糖饮料。
　　营业额倒是真的涨了，不过不能排除是周六且周边学校考完期末考试了的缘故。

　　店里这会儿通常没什么人，我重新规整了一下书柜之后就过去加入了坐在窗边看书的袁儿。

　　袁儿见我来了，把帆布袋里剩下的书都掏了出来让我选。

　　我拿了本石黑一雄的《小夜曲》随意翻看。
　　也许是午饭后倦怠，目光在白纸黑字上刚扫过一轮就涣散了。我进而发起呆，心思不由跑回军区医院门口那辆熟悉的军用车上。

　　我放下书转而看向窗外——“梦回”门口这条路两边种的法梧隐天蔽日郁郁葱葱，鲜嫩的绿和对面省委围墙的红形成鲜明的对比。

　　红色建筑，绿色，军用车。

　　这些元素都让我想起一个人，他的声音我已记不大清了，长相也快只剩模糊的轮廓。

　　但好像只要闭上眼，那副严肃神情又会鲜活浮现。

　　两年前，z大新生被送到某全国数一数二的军校进行新生军训。

　　大家都怨领导们太过认真，明明在自己学校走个过场就好的事情非要上纲上线。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主要原因在于z大和x大，就是那所有名的“军中小清华”，相距不过三公里，太给校领导这个决定创造机会和条件了。

　　不仅如此，由于我们去了会占用x大的学生宿舍，为了不影响x大的正常开学，我们的军训时间由原本的九月近中旬，提前到了八月下旬。

　　因此，我怀着满腔的怨念，和另外几千个同样心怀怨念的十八、九岁少男少女凑在了那片是非之地。

　　x大校区是新建的，住宿、餐饮条件并没有我们想象中艰苦，再加上平时训练时总有帅气的兵哥哥（偶尔也有兵姐姐，我们意外发现，当兵的姑娘即使都按规定留着短发，看起来也很美并且有很特别的气质）来往、有的还被教官拉来跟我们打招呼。
　　很快，我们（女生、以及少量性取向不明的男生）就忘却了那份怨念并且开始很乐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