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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三个夏天(8) 我都懒得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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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懒得搭理刘宋扬。
大米走过来问:“秦轻寒,你明天有事儿没?”
我闻到了邀约的气息,于是咧着嘴向她投去期待的目光:“没啊,怎么了?”
“没事儿陪我去领养只猫吧。”
“你天天在梦回一待就待大半天的,领只回去你有时间养吗?”
大米大概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垂眼道:“猫不用遛,应该好养吧。”
“怎么突然想养猫?”
她不好意思地笑说:“曾岷八月初生日,他总说想养猫,我就想着提前带猫回来、学学怎么照顾,免得到时候他没经验不会养我也没法帮忙。”
“曾岷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真是他的福气啊。”
大米的男朋友曾岷在临市读博士。
她真的很喜欢曾岷,在和他谈恋爱的两年里,每个节日、生日、纪念日里都提前用心准备礼物。我记得去年临近曾岷生日的时候,她特意网购了很多材料自己做纪念相册,在曾岷生日前一周,她每天吃完晚饭都坐那里往相册里贴相片、配文字、贴贴画、画花纹。袁儿还是“监制”呢,替大米把关成品质量。
曾岷回送了什么呢?
我记得当时还特意问大米来着,现在却想不起来了。
我和路果约在市中心某个商厦。
路果高挑而瘦,又很会“因地制宜”地穿搭打扮,于是在商厦大门口来往的人群中格外显眼、闪闪发光,搞得我都不敢走过去了。
“啧,你怎么这么会打扮?”
我佯装生气地皱起鼻头,伸出手指指点点。
路果笑得花枝招展,一把揽过我,一同往商厦里的某家餐厅走。
“我得好好打扮才有资格走在我不用打扮就很可爱的轻寒宝贝身边啊!”
“去,少说sao话。”
“你得跟我仔细讲讲你和周同志重逢的细节,要细节!”
不提还行,一提我就泄气:“哪有什么细节?我最后还是没还钱。”
路果放下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转身看向我:“你该不会傻乎乎地硬还了吧?”
诶?还钱还需要讲究方式方法吗?
见我不答,路果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说:“这笔帐隔这么久,你和他还是久别重逢,还的时候就不能开门见山,不然就好像你盼着赶紧还完钱然后就不用再记着他似的。”
“男生不都不计较这些吗?”
“你又不是没和周穆东相处过,他是不是粗线条你还看不出吗?”
想起周穆东带我看病时那些细心的举动,我终于意识到自己用的方式好像确实不大对,周穆东又不是刘宋扬,平时叫外卖的时候互相转账都可以直接说。
我仰头掩面:“好麻烦啊!”
我和路果今晚约了吃日料,这家店路果来过,于是我干脆把点菜权都丢给她。
主食类的差不多点好之后,路果翻着甜品单问我:“这家店的水信玄饼还挺好吃的,我们现在点还是吃完再点?”
“吃完再点吧。”
路果合上菜单放在一边,看着我说:“秦轻寒,你有没有想过,他拒绝收钱,你就请他吃一顿同等价位的饭呢?”
醍醐灌顶!
不过仔细想想……“周穆东会不会误会我喜欢他、想要接近他?”
路果大笑:“误会就误会呗,说不定还真造出一段姻缘呢。”
“不行不行,我记得他比我大十岁来着,他现在很有可能已经有女朋友或者结婚了,那我约他单独出来吃饭多不合适。”
“那倒也是……那你就再委婉间接一点,反正思路是这么个思路,具体办法你自己想,我不管了。”
间接一点?
总不能通过姜几许吧。
还以为终于可以柳暗花明,结果又被堵在这里。
到底应该怎么间接还钱呢?
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我几乎每天都思考这个问题。
和大米去花卉市场领养猫的时候,我想:要么买株价值400的盆栽?
不行,他应该挺忙的,送他这种需要他照顾的东西不是给他添麻烦吗?
和大家一起合叫外卖的时候,我想:要么给他点份外卖?
不行,一个人吃外卖得吃多少顿才能吃够400啊,而且我又不了解他的胃口。
我有想过直接去问姜几许周穆东有没有女朋友。但我和姜几许不算太熟,我不想跟他说我和周穆东的渊源,在这种情况下很难不引人怀疑地询问一个男人的婚恋情况,只好再次作罢。
直到看到路果往我们寝室的微信群里放的那些卖好看夏装的淘宝店链接,我才终于想出一个相对而言最靠谱的方式:我买个只有男人用得上的东西送他就行了!这样他也不好回绝。就说是作为他当时带我去看病的谢礼,即使他有另一半,有这个理由在应该也不会引起误会。
结果新的问题又来了:我送他什么好呢?
我从没给男生送过礼物。可又不能参考大米之前给曾岷送的那些球鞋、香水、书包之类的,给不太熟的男生送这种东西也太奇怪了。
可能上天实在看不下去我这成天发愁的样子了,主动赐予我一良机。
近七月中旬的时候,世界杯进入尾声。总决赛之前的那两天,我们再次迎来晚上早下班+隔天全天假的组合休假机会。
老板为了奖励我们这阵子高强度工作,在12号晚上带了所有人去“千寻”吃饭,随意点单。
袁儿、可乐、大米、刘宋扬、姜几许、阿程、还有我,直接占了一个包厢,一群人兴致勃勃的,对着菜单磨刀霍霍,就等大开荤戒。
老板还是照例先去忙“千寻”店里的事儿,我们几个也就没了顾忌、跟报菜名似的几乎每个菜都提了一遍。
负责点菜的服务员小姑娘听着我们七嘴八舌的,也不知道什么该记下什么不用记,迟迟无法下笔。
袁儿跟点菜的小姑娘说:“妹子,我们这儿还得要一会儿呢,你要么先去别处忙吧。”
然后出来主持大局:“来来来,总结一下多方意见啊。清蒸鲥鱼,梅干菜烧肉,这两个是一致同意的。”
众人:“嗯”
“来吧,接下来每个人都报个自己最想吃的,先从我们的新朋友姜几许开始。”
姜几许淡笑着:“我都行,你们点吧。”
刘宋扬笑着抬手:“别别兄弟,你要是一开这头儿大家就都这样了。”
“那就酒香草头吧,解腻。”
大米对姜几许说:“正巧,我也打算点这个来着。”
经过这一两周的共处,大米终于算是和姜几许混熟了,大家也把姜几许拉进了微信群。
姜几许看向身边坐着的我:“该秦轻寒了。”
“有数量上限吗?”我笑嘻嘻道。
“蜻蜓队长。”刘宋扬拍拍袁儿肩膀。
可乐正喝水,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呛到。
“秦轻寒有垄断点菜权的野心,是不是得红牌罚出去。”
袁儿闷笑:“蜻蜓队长绝对不意气用事,黄牌警告就行了。”
我指着刘宋扬:“蝎子莱莱你闭嘴。”
然后对袁儿笑眯眯道:“我也要吃素,就千寻小炒吧。”
大米随后也心领神会地点了个素菜,这是要把点荤菜的机会让给那几个对肉需求更强烈的男生。
最后确定下来了五荤三素一汤,袁儿记在了一张点单纸上。
袁儿:“我看也别叫服务员来了,我直接送去楼下好了。”
千寻所有包间都在二楼,一楼是大厅和前台。
我起身:“没事儿我去吧,正好我还要去趟洗手间。”
我下楼的时候,老板正在前台和领班说着什么。
“老板,我们都点好了,你看你还要吃什么?”
老板接过单子看了看,笑说:“还真给我省钱啊,我还以为你们就打算往贵了点呢。不用管我了,我这边事儿暂时处理不完,你们先吃着吧。”
他把单子递给了一路过的服务员,然后把那服务员手上的茶壶拎过来递给我。
“来,给你安排个任务,靠窗第三排,看到了吗?把这壶茶送过去吧。”
我看向老板描述的方位,脑中闷雷大作。
那个位子上,周穆东正慢条斯理地吃鱼。
对面还坐了个人,是背对着我的,看发色应该是个中年人,但坐姿挺拔。
两个人都穿着军装,只是周穆东对面那人的肩章…可真华丽啊———上面是一颗星和两瓣麦穗,这是位少将。
我怵了,这场面我真的不得行,我害怕一个不小心把茶豁那位少将身上。
我回头递予老板一个求助的眼神。
老板笑了:“行了,去吧,我们“梦回”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老板,我寻思我真的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啊……
我行,我可以。
我得落落大方,我得彬彬有礼。
在这短短不足十米的路程上,我已经做了万字心理建设。
到地儿,站定,微弯腰背,露出微笑:“您好,您的茶。”
周穆东闻声抬头,看到是我,有些诧异,但很快隐去神情,面无表情道:“谢谢。”
“我…需要给您倒上吗?” 我都不敢看那位少将,只盯着周穆东问。
“好,谢谢小姑娘了。”
少将居然开口了。
但没想到,声音不带一点不威严。
我转头看过去,他居然还在冲我笑呢,一脸慈祥。
我不禁回以一笑:“不用谢,应该的。”
然后先给他满上了茶,随后给周穆东倒。
“那您继续用餐。”
我放下茶壶,疾步遁走。
没发现周穆东一直盯着我的背影。
没听到少将笑着打趣周穆东:“这小姑娘你认识吧?你就是藏表情藏得再快,我儿子我还不了解吗?你看你把小姑娘吓的,一溜烟就跑了。”
也没看到周穆东略弯了嘴角,默不作答,继续提筷夹鱼。
“你是不是把你那天看到的姜几许朋友和我的事儿跟老板说了?”
进了洗手间,我马上掏出手机上微信提审乐哥。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老板绝对是知道了点什么。
果然,过了一会儿乐哥回:“那不是刚进门的时候我看到他来着,随口跟老板说了句坐窗边的那位高个子好像是你和姜几许的朋友。”
还带了个委屈兮兮的宋民国表情包。
看来还不能怪乐哥了。
不过这么一来,我好像就有了一个还钱的机会。
我出了洗手间直奔前台:“靠窗第三排的单子能让我看看吗?”
前台姐姐一头雾水,但介于我和老板认识,也就信任我、让我看了。
一共消费三百出头。
倒也行,这次还三百,下次单独再还一百就好还了,比如我可以以店里做活动为名给周穆东送咖啡。
“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我凑近对前台姐姐说。
老板的声音这时从我身后传来:“商量什么事儿?”
我想我当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但也没办法了,我回头冲老板面露难色道:“这故事说来话长,总之就是我欠靠窗第三排那位年轻人钱,他又不让我还,你看能不能想个什么办法让我把他的单给买了,还得让他觉得自己付了钱,不然我害怕他拒绝。”
果然是我们处事不惊的乐铭哥,不追问缘由便神色泰然道:“行,你把钱转我微信上,剩下的你不用操心了。”
我双手合十:“谢谢老板!超级感谢!”
老板笑:“快上去吃饭吧”
等我上去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吃了。
我的盘子里被坐我旁边的大米放上了一只醉蟹和一些凉菜。
我侧身抱了一下大米:“谢谢我的米哦!不过我们不是没点醉蟹吗?”
“肯定老板加的。”
我这才想起老板之前接过单子时说我们给他省钱来着。
过了一会儿,我收到老板发来的微信:“搞定了。”
还有支付成功的截图:付款人是老板、收款人是“千寻”、金额是310元。
我回了一列配字“谢谢老板”的跪着磕头的小人儿。
然后默默把欧阳乐铭这个人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又往上抬了几级。
虽然我估计接下来要应对更多像今天这样的由老板发起的关于周穆东的挑战。
老板今天好像有格外多的工作要处理,直到我们快吃完才进包间,当然没有对桌子上的剩菜残羹下筷,只是给自己斟了杯茶,然后对大家举起茶杯:“来,感谢大家伙儿这阵子超额工作。”
我们见势也都举起自己的杯子。
刘宋扬:“谢什么,都自己人。”
阿程也附和:“嗯,都在我们正常工作范畴。”
乐哥:“对对,自己人,不用说谢,直接涨工资就行了。”
大米:“还要什么自行车儿啊?有个体贴的老板已经很幸运了。”
我也搭一个拍马屁的顺风车:“没错,待遇这么好的工作哪找去啊。”
大米转头对我一笑,两个人都没打算隐藏拍马屁的意图。
老板笑呵呵打断:“行啦!我们不整虚的,总决赛结束放假一周,你们也都去放放风,放舒服了回来继续。”
有如突然停电的中学,包间内瞬间爆发欢呼,此刻再次需要春节序曲。
“今天辰姐怎么没来?”
和老板一起往楼下走的时候,我问他。
老板无奈笑道:“她嫌今天太热不想出门。”
怎么听着这么老夫老妻呢?
我不禁偷笑。
我这一点形于色的小心思落入了老板眼里,倒是作茧自缚把话茬引到了周穆东身上:“今天那个军人,想说说吗?”
放假一周的消息冲击太大,所以要不是这会儿老板提,我都要忘记今天晚上见过周穆东了。
其他几个尚不知情的人都在前面不远处走着,我于是稍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我和他真没什么,非要说的话,他算是我两年没见的债主。”
老板略眯起眼打量我,但很爽快地说:“不想细说就算了。”
“所以啊,您可千万别撮合我们两个,今天可给我紧张死了。”
老板大笑:“好好好,看你怂的。”
“行了不送了,你们都赶紧回家吧,注意安全。”
到了门口,老板冲我们挥挥手,一副春节后站家门口送子女们各回各家的老父亲模样。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天刚擦黑。
袁儿的男朋友来接他了,我们可算得以一睹真容:他个子和袁儿差不多高,长相清秀、穿着一身棉麻布衣、总体看着很日系。
走近了之后很和善自如地跟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李然,谢谢大家平日照顾袁桥。”
大家都争当友善的婆家人(也可能是娘家人?),说着:“哪儿啊,都是袁哥照料我们多一点。”
挥别这两口子,我们也都散了。
大米和阿程顺路,两人叫了滴滴。
刘宋扬和乐哥照旧到附近的电竞酒店打发一夜。
“诶,今天都喝了点酒,你打算怎么回去?”刘宋扬走之前问我。
“今天天儿太热了,我就没骑车、坐了公交来的,现在不才八点,我坐公交回去就行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反正也顺路。”在一旁等代驾的姜几许说。
我和姜几许坐在后排,两人上车之后都没说话。
我是因为饱饭过后发懒,而姜几许本来就话不多,我不起头儿他也就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