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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三个夏天(“过来和我一起吃”) 不过自打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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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打上车之后姜几许就一直在看手机。
“看什么好玩的呐,这么入神?” 我侧过去问。
我冷不防一靠近,姜几许快速把邮件划到了底,我这才意识到我有点冒失唐突了。
于是赶紧坐正:“啊对不起!”
姜几许将手机锁屏,脸上分不清是疲惫还是倦意,笑着安慰:“没关系,不是什么重要的。”
其实我刚有瞥到一眼他正在看的文件,很像我表姐之前收到的海外大学录取通知———首页有校徽图案、内容也是全英的。
不过姜几许看起来不兴奋也不高兴,不似我表姐,收到后满屋子乱蹦,还请我和她弟到串串香胡吃海喝了一顿。
就好像他收到的不是通知书,是信用卡账单。
“你…”
姜几许突然侧着脑袋开口,喊出了这么个人称代词后,倒顿住了。
“…认识周穆东啊。”
姜几许侧头看我,窗外流动的光不断映衬在他侧脸。
我总觉得在这种条件下,任何神情都会变得神秘莫测、琢磨不透。
“认识是认识,但也就只是认识了哈哈,不熟。不过认识他的人挺多的,我们军训那会儿,好多女生花痴他。”
姜几许听到后面一句,弯起了嘴角,又显得亲和起来。
他没有追问,转而问:“你大学毕业后有什么计划吗?”
“我还不知道呢,一想起毕业后的计划就头疼,拿不定主意,所以干脆不想,反正我现在大二,不对,再开学就大三了,啊啊啊啊啊怎么这么快可就大三了!没事儿,没关系,就算这样离必须做决定也还有起码一年的时间,且让我再自在一年。”
姜几许十分有耐心地听着我实时反映内心活动,那一脸慈祥,宛如欧阳乐铭2.0。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我挑眉笑着扭了扭,没心没肺,幸灾乐祸。
“你呢?你什么时候毕业?”
“我前不久刚毕业。”
“哟!祝贺!”
“谢谢。” 姜几许蓦地一歪脑袋,可爱兮兮。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还在考虑,没决定。”
得,我原本乐的是一年后的自己的祸,谁成想乐到姜几许身上了。
他说没决定,是对收到的那份offer没决定吗?
“其实…你也想去试试的吧。”
“你看到了?”
“嗯,抱歉啊,我在表姐那里看到过,所以对那个格式就比较眼熟。”
“看到也没关系。”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犹豫,但你既然都来“梦回”了,大概就不是个甘于缩在舒适圈里的人。”
他看着我,礼貌地听着我对他生活的揣测,脸上毫无愠色,反而像是在想些什么。
“那你来’梦回’,是想过渡一下,给自己留个考虑未来的时间?”
姜几许点头:“算是这样。”
未来路要怎么走这个话题,长居“梦回”员工酒醉后话题榜首位。
袁儿依旧在休学状态,今年九月份开学回不回去还没个定数。
上次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他说更享受享受现在的状态,有灵感则作,无灵感则歇,没有别人给的命题,没有交工的期限,不用管是否可以拿高分,只求抒尽当下的表达欲。
去年袁儿花了一整个秋天研究泥塑,今年夏天又转而爱上摄影,前两天还见他在器材网站看胶片机测评。
看来有时候爱好太多,反而成个烦恼。
刘宋扬不同于我们任何人,他学大数据,现阶段算是个不用愁就业的工作。
两年后这个专业会不会达到人才饱和尚未可知,但这又不是刘宋扬能左右的。
所以在我们谈论未来的时候,他愁的是明天叫什么外卖、七夕送女朋友什么礼物、给游戏充多少钱,总引得我们忿而将其圈儿踢。
大米和乐哥这两位“梦回”常驻,对自己现在的工作生活很满意,但论及长久也抱以愁虑。
虽然不是名校毕业,起码也都是正经大学生,总需要找到一份有上升空间的工作才算对父母和自己有个交代,他们愁的,更多的不是要怎么走,而是什么时候启程。
每每有人听说我学历史,都问我毕了业是不是就去博物馆工作了,天知道我要是真能进博物馆就好了!
我现有的选择,一是挤独木桥进博物馆档案馆,二是考教师执照去初高中当历史老师,三是考硕博,幸运的话留在z大当老师。
我当时选择学历史纯粹是因为喜欢这个学科,哪想到这个学科的三种前途我倒是一个都不喜欢。
但往往几个人坐一起愁眉苦脸地聊到最后,也并不能聊出一个所以然,没谁能帮谁令任何决定变得简单。
随时提起,随时能发泄一篓子新的迷茫,是这个话题如此常青的主要原因。
我一直都在逃避关于未来的选择题。
按部就班的安排令人感到无趣,但我也实在怕冒险会得不到理想的结果。
于是干脆搁置,不是被处境逼到非要解决这份纠结,就先不做选择。
不过我一直假设车到山前我自会想出门路,可听姜几许这么说,车到山前估计也还会再碰到新的分岔路。
害,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你说谁去五台山参加短期修行了??”
我难压内心的惊讶,明知故问。
大米:“袁儿乐儿扬儿他们仨都已经到了,你要好奇直接问他们呗,他们说现在寺庙很与时俱进的,都装了wifi,网速杠杠的。”
我听到电话那头有细小的猫叫声,想必重色轻友的大米正在曾岷家里,不想跟我多说了。
匆匆挂了电话,我跑到微信上给刘宋扬敲字:“不是,袁儿去我还能理解,他本来就爱做些常人想不到的事,乐哥和你这狗子去干嘛?去超度一下你们在游戏里收割过的人头?还是净化一下你们在吃鸡枪战里受血染的心啊?”
看来寺里的网确实不错,没过一会儿刘宋扬就回信儿了:“要你管?化你家斋饭了?”
忍。
请忍。
请我忍。
“你们要去多久?”
“干嘛?开工前我们肯定会回去的。”
“好的哦,等你们回来呢嘻嘻”
等你们回来让我暴打一顿呢嘻嘻。
“呕,你也趁这次假期去趟少林寺吧,拾回你的男性雄风。”
我马上关闭微信,开始在大众点评搜索z市开设女子防身术教学的健身房。
可事实上,我现在仍躺在床上,尽管已经下午三点了。
昨天是世界杯的决赛,这个今夏最盛大的赛事结束后,球迷激荡的心仍余波未已,球赛结束了也仍在串桌攀谈,要么是痛骂A球队在哪一场哪个自由球没踢好,要么揪出B球队的一个高光队员猛力夸,球见相同碰一杯,热热闹闹,久久不愿回家。
我们总不能去轰客人,只能站在吧台里面慢慢等。
最后也不知道老板是被吵烦了,还是心疼我们一个个跟招财猫似的犯困到开始点头了,出来说了声不好意思,本店打烊了。
这才终于在凌晨两点,把我们一个个解救了出来。
好在我们有个好老板,阿程睡休息室、乐哥住得近这就不说了,剩下的,刘宋扬和乐哥要去袁儿家打地铺,老板便给他们仨叫了一辆滴滴,又开车分别把我和大米送回了家。
“你们家长把小朋友送我这里,我总得安安全全给人送回去啊。”
不愧是欧阳乐铭,即使在我如此神智不清的时候,他随便说的一句话也能化作一股温泉从耳朵灌进人的心窝。
我昨晚上闭着眼睛刷牙的时候,给这个假期的安排是躺一周,什么也不做,调整我的生物钟。
所以我其实也就是想一想而已,刘宋扬这厮不值得我为其放弃与我的被褥缠绵的机会。
这时手机突然来了个新消息提醒:人民的好老板欧阳乐铭:【微信转账】
我心中一喜,这难道是给我们发的奖金?
正要点开,又来了一条新消息:人民的好老板欧阳乐铭:【查看图片】
我看到转账金额是310的时候,心里一沉。
果然,点开下面的图片———那是个截图,发现那是周穆东和老板的聊天记录。
虽然重点不在这里,但我还是先注意到了周穆东的微信头像,那是一个穿着格子睡袍的男人的背影,背景是一台硕大的机器,想也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周穆东———他有着金黄的头发。
[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电影《模仿游戏》中由Bennedict Cumberbatch扮演的男主角Alan Turing的背影,研究新一代信息通信网络技术的周穆东说,他一直很敬佩图灵。]
而老板给他的微信备注就是 “周穆东”,不知道是加了后改的名字,还是周穆东本身就用本名当微信名。
白框:“为什么没收我转过去的餐费。”
我终于猜到老板用了什么方法让我代替周穆东付了钱了。
大概是他谎称店里的微信支付宝付款码要更换,让周穆东直接给自己转了,24小时不收就会退回给转账人,这不,周穆东收到退回来的款项觉得不对劲,就来问了。
绿框:“有人替你付过了。”
白框:“方便告诉我是谁吗?”
绿框:“他不希望我说。”
老板够意思,没用‘她’。
白框:“不好意思,我不接受,请你把那个人付的钱退回去吧。”
然后他转了310过来。
老板估计没收。
周穆东也没再说话。
直到今天下午两点多,也就是刚刚。
白框突然:“她要请我吃饭,就过来和我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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