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合州记—琅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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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姬尘鸢眼前没有世界，只有一片的大红，像是从头发丝上顺流而下的血液覆盖了所有的视线，却渐渐听得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入耳。
莫非我已是走在黄泉之上了吗？
她这么想，表情淡定内心却恐惧无比。既害怕阴阳两隔，那么说明心里总还有一些放不下的东西。
交谈声渐渐变近变大，可仍旧朦胧听不真切。不过这么热闹，倒又更像黄泉几分，毕竟马上喝了醧忘汤，那些已经太重要的记忆就变成了不重要的前生了。站上九转轮回台，又拥有了条足够肆意挥霍的今生。
“一拜天地！”只听见有熟悉的声音高声喊道。
竟是拜堂！
此时，脚底下的大地已经开始剧烈颤动，差点让她一个站不稳摔个跟头。
“二拜爹娘！”
...还不停下吗？
“三拜......”司仪念到这里，就没了声音。眼前的红色也渐渐褪去，一个即将分崩离析的景色豁然开朗。
双喜，同心结，彩带一点点变成了阴森的白色，本该是花好月圆的大婚变成了生离死别的葬礼。天空阴沉着飘起了雪花，仅存了一丝光华尚在。
姬尘鸢惊出了一生冷汗，还没入世道的她面对这样的一副景象马上瘫在了地上，用手绢捂着脸哭了出来。泪水朦胧中看见了正中央的牌上写着“唐傅安之位”。
...
汗水浸湿了她的脸颊，脸色惨白像病入膏肓的濒死之人。幸好，还有一丝阳光照到刚睁开的眸子里，有些刺眼。
结束的，是个噩梦吗？她挺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舒了口气。
“咚，咚，咚。”老旧的木门被人叩响，一瞬间她竟猜想叩门的时唐傅安。“鸢儿方便开个门吗？”可听声音便知，那样柔软的声音只可能是柳莞琴。
“等等，就来。”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凌乱不堪的自己去开了门。
不知不觉，都快要到夏天了，虽然是早上，但是被太阳这么照着，柳莞琴脸上已经有点汗珠了，但这个“千娇百媚”的男人
“鸢儿你脸色好差，这里的天气适应不过来吗？”柳莞琴问。
“也没有啦，就是...做了个噩梦。”姬尘鸢道。
“都说换了个地方，就开启了新的生活，你怎么一来就做噩梦？”柳莞琴有些嘲弄她的意思，“都做了什么梦啊？”
姬尘鸢望了眼窗外的杨柳，如瀑的枝头绽满了鹅黄色的柳叶，随着屡屡清风打着转，“也没什么，就是...诶，伤心人伤心事不谈也罢。”
柳莞琴大概知道了什么就不再说下去了，赶紧讲正事：“邱公子托人在前边的檀瀚学堂给你找了个教书老师做。一介女流能上台讲课在上古时期以来都没有人能够做到，你可开创了先河！”
“我？！”姬尘鸢不敢相信，连一个男子都搞不定的女子还能去管一群心智还未成熟的男子？邱木辛到底是有多看重她。
“都在啊，姬尘鸢快些准备一下，今天就要开始授课咯。”不必多看，单是吸到空气中弥散的淡淡栀子花想起就知道是邱木辛了。不过今天一身蓝布袍十分朴素，腰间的白玉佩环有些亮眼之外还能显现奢华之气的只有这张几乎完美的脸了。
学堂离住处其实也不很远，所以干脆没用车，邱木辛与姬尘鸢走路去。
“姬尘鸢...请问你知道凌儿最近的消息么？”邱木辛这么直白的问姬尘鸢有点酸酸的，她假装没听到，看着路边的野梨树上开着的花儿。
“嗯？我想问，凌儿最近过的如何？”邱木辛又问了次，姬尘鸢看着他，这个接近完美的男人对于男女之爱也和平凡男女没有差异。
她决定逗逗他：“你不知道么？凌儿去了员外府，给杨公子当小的去了。”
邱木辛不语，眼神一下子冷若冰霜。
“人家哦，孩子今年都两岁多了吧。如胶似漆的神仙眷侣呢。”
这时，她看见邱木辛本来明媚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黯然失色，才意识到这个玩笑有些过分，把她上次见到凌儿的情景说了个清楚。
“是这样吗？多谢。”邱木辛说完刚好到了檀瀚学堂门口，已经有先生领着几位学生在等着了。
“初次见面，小生唐怀志，这儿唯一的先生，姑娘这次来可真是及时雨啊。”学生的前头以为样貌端庄清秀，儒雅翩翩的青衫少年上前自我介绍。
学堂没有姬尘鸢想得那么大，只有几间矮砖房，正前面是颗孤独的木棉树还开着几朵木棉花，被暖阳照得像是几朵大棉花，给这儿添着生气。
“抱歉，这里是简陋了点，朝廷不允许太多私自创办的学堂你也是知道的。”邱木辛道，“这儿的事情你就去问过那位唐怀志先生吧，小生还有要事，告辞。”
邱木辛匆匆离去，让人费解。刚才还慢步过来，现在怎么就有急事了？
“敢问姑娘芳名？”唐怀志问。
“姓姬名尘鸢。”姬尘鸢答。
“妙哉，和姑娘的样貌还真的相得益彰。”唐怀志笑到，“你初来乍到，跟我来看一下这学堂吧。”
姬尘鸢跟在唐怀志后面，和身边的小孩子一样。
学堂一共有四间屋子，最左边的一间和临近的一间打通了作为教室，下一间为老师的公务室，最后是给学生做午膳的炊房。
简单的设施，狭小的世界。不必要在意外面的那些大恩大怨。生活的定义只有这个学堂，一切都显得简单，纯净，足够摈弃所有庸人自扰。
现在，唐怀志教最基础的识字，写字，姬尘鸢教唐诗。
她害怕这些刚学会识字的孩子不懂，先从浅显易懂的白居易开始交起。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老师。”姬尘鸢站在教室前道。下面的学生都开始窃窃私语。其中也不乏有嘲笑她的言论。
“我知道，大家都很诧异，觉得我这样的女流之辈不可能教得好你们。可是我手中的诗句，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姬尘鸢俯下身子问大家，“有人知道吗？”
“这是白居易的《暮江吟》，听我念一遍，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姬尘鸢笑到，“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可以成为你们的老师了吗？因为我懂得比你们要多，而老师就是要传授解惑。”
孩子们点点头，孺子可教。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合州记—琅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