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以书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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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春日的灿烂暖阳，离去的人儿慢慢适应了颠簸的路途。合州本在临安往西，戏班子念在平日黛月的恩情，决定先南下到毗陵送去家书。
车行三日，就像燕雀嬉戏枝头那么一刹那，到已毗陵。到底是江南城镇，春色迷人眼。杨柳枝叉垂下露出细嫩的叶苞，这么一排，单调却恬静地站在太湖边上；河堤上是浣纱的女红，秀美端庄，浓妆淡抹总相宜；再往前看，湖中央的渔船三三两两，间隙之间还能瞧见地平线上的青山依在。柳莞琴被这幕给惊艳到了，情不自禁的咏起了东瀛传来的和歌。大家对这种刚学的异域文化倍感新鲜，也是时候拿出来班门弄斧一般。只有姬尘鸢一个人，似懂非懂得漠然听着这种陌生的韵律，在这座陌生的城市。
这里虽则也是富庶之地，可与临安相较而下还是显得小家子气了许多。可是若能一生守在这座城里，光凭这份安逸就足够羡煞无数颠沛流离之人。
“信上地址可是这户？”车夫拉开帘子，一行人下来。眼前的是一座奢华的府邸，透过扇形镂空的围墙就能看见茂密的竹林。门上方的牌匾上，以笔墨润色着“邵府”二字。
在没到这里时，他们都认为黛月的家境，不过是小富家庭，没想到竟是如此的阔绰。
信笺上没有注明府邸的命，只有位置。不过位置没错，那么府邸也正是眼前这座了。
姬尘鸢带信前去叩门，两位侍女出来瞧见这群人的打扮，以为是某些家道中落来投奔的亲戚，就到：“可是来借住的？这几日老爷应酬太多，厢房已经满了。”
“小姐姐误会了。我只是来递信的。”姬尘鸢瞧了瞧自己，一身布衣，连卑微的侍女都不如，尴尬地笑了笑。
“信？可知道是谁写的？”侍女没好气问道，心想估计不是借财便是借物。大户人家的丫鬟的见识到底比小家小户的小姐多，心眼自然也留了一万个。
“是你家小姐写的。”姬尘鸢凑近对她说。
“小姐？！”侍女神色诧异，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小姐还活着。
“外面风声喧嚣，姑娘请随我进来细谈。”侍女领了姬尘鸢进去，柳莞琴等人不便进入只好先找了座驿站稍作休息。
进了门才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座居住用的府邸，而是集居住，观赏于一体的江南园林。水榭伫立，水波嶙峋；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早春时节，院子里的春梅开得正是旺盛，协同着细细幽香争得了春日众魁之首艳。
“请。”侍女把她带到了西厢殿附近的连殿，这里不似那般繁华，简约的装饰到让人感到蚀骨的清寒，“听过姑娘这么说，我家小姐还活着？”话语中透出说不透的辛酸。应该是当年的老仆人了。
“她在临安，过得不错。”姬尘鸢把怀中那封家信掏了出来交给侍女。
侍女接过信笺，毫不顾忌礼节当面撕开，看了起来。她不识字，看得一知半解。眉头锁紧，和垂下的柳叶儿。一直念叨着“小姐，小姐......”
“扑通！”姬尘鸢万万想不到，刚刚还趾高气昂的侍女突然跪了下来。
“这是？快快起来，被人看到了要说我了。”姬尘鸢打算搀她起来，她却只抓着姬尘鸢的手死死不放。透过冰冷的手掌而来的更多是希望。
“恩人！”侍女此时已经双眼垂珠，瞧这姬尘鸢，“奴婢不重要，从小到大跪惯了的。只是小姐...小姐她怎能吃得消着繁杂的尘世苦。”
“吃不吃得消，这些年都熬过来了。你们还是快点带着东西去要人吧。”姬尘鸢提起房里的纸笔，把瓦舍的地址写在纸面上，“就这儿。”
“姑娘不知啊。小姐被掳走前本是于邱家小少爷有了婚约的，后来小姐被掳走了，邱家也就断了这门婚事打算另寻他人。这两件事情压在一起，老爷就这么一病不起，驾鹤西去。夫人守寡三年，带着老爷留下的家产，远嫁了另一位富户。好端端的一家就这样支离破碎。现在的邵府，还是由我们这群老仆来清扫保证光华。”
黛月的离去，竟然导致了如此美满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姬尘鸢不禁对生活的戏剧性表示诧异。一个人存在的意义竟然这么的重要，而生命在无情的命运面前却是这么脆弱。所以说，除了紫禁城里的皇帝，每个人活着都是这么艰难。所以更加要珍惜现在的光阴，因为我们的存在的意义不仅仅是为了个人，更是为了所有自己所爱与所爱自己之人。
“恩人，请您务必让我与小姐见面！我金桂在这儿给您磕头了。”侍女果真一直磕头，细弱的骨头碰在楠木地板上，没几下就青了一块。
“求成全！”金桂哭嚎，动作还是没有停下。
姬尘鸢还是为难，刚从临安那伤心地出来不久，又要回去，有些不大情愿。
“行，不过，我们也要赶路，至多送你到临安城门口。”
“多谢！”金桂听到这话才起来，收拾收拾行李准备出去，“给。”她从整头下面拿了块翡翠镯子给姬尘鸢戴上。其质地通透，色彩翠绿，表面看不出有什么杂质，一看便知道是上品中的上品。
“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点东西，还是夫人嫁走前送来的，先收下吧。”
“万万不可。”姬尘鸢再三推脱，不过这块翡翠好的不得了，半推半就之下也就收下来了。
出了邵府的门，才过了半个时辰。柳莞琴他们却已经回来了。
既然收了人的东西，就要帮忙办事了。姬尘鸢道出了金桂的目的，又讲了黛月走后邵府的云烟往事。杂剧班对这种戏剧化的故事本身就特别敏感，还商量着改成剧本来演的。于是就这么答应了金桂，送到了临安城门口。
“看来谁都不得好过啊。”夕阳渐渐下沉，烧的一片云如绛染过一般。姬尘鸢目送金桂的身影消失在这座城里，幸运的是她已经圆满了。
还有什么好遗憾的呢？早晨、晌午、深夜，一日三段都在有深刻的记忆中过去。要是没有唐傅安，她这么一行恐怕就真的一辈子无牵无挂了。想到这路姬尘鸢的心口还有有些痛楚犹然而生。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以书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