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爱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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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三日，县衙灭门案在临安闹得沸沸扬扬，盖过了秋日寒光。有人觉得是神仙看不过去，下凡做了件好事。在朝廷眼里看来简直是在挑衅。事发不久后派来钦差大臣，把有嫌疑的统统抓走，逐一审问。仝燊帮便在嫌疑名单上，而且是用朱红色书写的重点嫌疑犯。这几日，路上都是小卒打听仝燊帮的下落。越是风声紧越是要做好一条退路。
“兄弟们，如今临安的形式不太妙啊。”张卿的话语的十分惆然，可他的眼神依旧是坚定的。因为他做的没有错，为民除害，功利千秋！若不是满街凶神恶煞的小卒，他说不定还会期待朝廷找他是为了犒赏他，“不如先撤到外面避避风头如何？”
一弟子道：“帮主可是想到有好去处了？”
“最危险的地方，即是最安全的地方。”张卿解释道，“不如去钱塘。”
说到钱塘，那是一块魔地。白天隐匿于临安的一角无声无息，夜晚来到，钱塘也焕发生机。华灯彩霞，不夜城。从路边的妓院传来的靡靡之音勾得路人“欲断魂”。就算是眼前的深秋也压不住巷子深处的春意盎然，那是达官贵人最垂青的地方。据说曾经这钱塘有位名妓唤李师师，绝色无双，世间少两。引得无数权贵出天价只求一枝梨花压海棠，这其中就有北宋末代皇帝。
试问哪位穿梭在花枝柳叶中人会堤防躺在身边的女子呢？而且还是出尘绝艳的女子。所以张卿会想撤到钱塘。
“我没意见。”大伙儿一致赞同。
“那就即刻动身，免得夜长梦多。”大伙儿都去收拾收拾，一刻钟后到这里集合。人群纷纷散去整理行李，“你，过来。”人群中，张卿指了指姬尘鸢。
“我？呃......”姬尘鸢走上前去，不知他会说什么，紧张得发抖。
“如果我记得不错，你是叫姬尘鸢。”张卿道，“芳龄几许？”
“十年有四。”姬尘鸢答道。
“我还记得，头一次领你回来还只不过是个腼腆的孩子。一晃眼竟然已经有点大姑娘的样子了。”张卿叹了一声，“可惜啊更错了主子，也许满园春更加适合你。”
姬尘鸢听了这般话满脸惊慌，是要将她重新送回满园春么......那种地方，“不要，帮主求求你，不要送我去...我不要。”
“到还是个贞烈女子。”张卿嗤笑，“我平生也最看不起那种地方，怎可能把你送去。我和瓦舍掌柜说了，他说杂剧班子少人呢。来，我现在带你过去”张卿伸出手，就和那天夜晚从满园春里出来一样。张卿以轻功飞檐走壁，没多少功夫就到了瓦舍。
“一定要照顾好了！等...”张卿在这里顿了顿，不知该是说“小生”还是“老夫”。他也深知自己已经老了，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接受的过来，只好道：“等我回来，请你喝好酒。”说完又消失在临安形同末日的夜色里。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姬尘鸢的眼眶红了一片。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接受离别了，她知道也不是最后一次。想到这里眼泪就止住了，瓦舍主子还断定她会哭的稀里哗啦的，已经准备好洗脸水了。但是她没有，依然坚定的站在窗棂下，望着外面又星星缀饰的一片纯黑。唐傅安现在在做些什么呢？是不是已经离开了这里，到了一个她怎么都找不到的地方。
离别的苦楚，向来都是割舍不了的感情。
“夜已经深了，快洗洗睡吧。”瓦舍主子瞧她半天没反应就把水放在一边的架子上关上门走了。
夜深了，临安灯火渐渐熄灭。天空清澈的出奇，晚风凉的出奇。姬尘鸢仍站在窗棂下不肯离去。
这时候，黑压压的小路上出现了一柄柄火炬的光亮。整齐的布局，多面的包抄，“官府来抓人了！”姬尘鸢赶忙关上窗子背过身去，生怕被看见。
还好张卿提议马上动身，若有差迟，必定又要死伤无数。果然，官府们策划的夜间逮捕扑了个空。最后居然托了两个无辜的醉鬼回去，以至于不太输面子。
可惜姬尘鸢不知道他们扑了空，一整夜辗转未眠。却又在白天听说昨夜居然还抓到了两个，更是惶惑不安。
“上苍保佑呵......”闲暇时间她就会像个小尼姑如此呢喃。
“姑娘这是有心事吗？”身后一个软软酥酥的声音袅袅传来。
姬尘鸢看了眼镜子，是杂剧班的柳莞琴，身为男子却有着能够羡煞女人的容颜，拿手绝活自然是反串。在什么剧都能充当女角来用。此刻他已经化完了妆，衣香鬓影，雌雄莫辨。是不可多得的好戏子，可惜假女人终究没有真女人讨喜。所以几年来柳莞琴都是不温不火的。
“啊...在给一个朋友祈福。”姬尘鸢答。
“朋友吗？”柳莞琴疑问，“那是什么样的朋友呢？”
“就是...”姬尘鸢脸红，对于男女关系云云，是最羞人的，“就是，很好的朋友啊。”
柳莞琴扑哧大笑：“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矫情。”
这时候黛月走出来：“小琴，快，轮到你上台了！”有些日子没见，瓦舍主子果然还是留住了她，虽然不知所用什么办法，不过黛月竟成了这件瓦舍的台柱人物了，瓦舍主子基本不管什么，都是她一手操办。
“黛月姊姊好久未见啊。”凑近看，会发现黛月意见变了。眼角眉梢流露出了些许憔悴，这个女人到底经历过怎样的事情，除非是一样命运悲惨的，否则叫任何一个人都猜不出来。
“鸢儿何时来的？也不叫我一声。”
“昨晚上，帮主嫌我无能，把我安置在这里了。”姬尘鸢笑道。
“都是苦命的女人呐。”黛月瞧了瞧她的脸，如此的清纯美好，虽然还是瘦瘦唧唧的，却更能凸显出她的柔弱惹人怜惜。青年就是好啊，她把她的青春葬送在了临安，看见也正步着她的后尘的姬尘鸢就想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一样。
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还不识字吧，想学吗？”黛月心疼她，也不愿她称为现在自己的样子，决心把她“大家闺秀”的气质传给她，也算是一种衣钵传承。
“好啊，好啊。我想学。”姬尘鸢爽快的答应了，因为听说只有在学堂才能学习识字，先不说用处，她知道唐傅安识字，所以理所当然的自己也要学会识字。
黛月执起笔和纸，一点一点教她，像个私塾先生，呆板地讲着枯燥的课程。只是全程完全没有唐傅安形容的那么无趣。因为她最大的动力就是唐傅安。
转眼一年春秋，姬尘鸢跟着黛月学会了识字、绘画、围棋以及江南刺绣。琴棋书画之差一个琴。黛月每次都说，“这些都是最修心的活儿，女孩子都必须会，这样才能嫁到好夫君。”这句话对付姬尘鸢简直就是百试百灵的杀手锏，从未失手。所以姬尘鸢现在变的如此优秀，不光有副美艳的皮囊，还有高贵的气质。完美也不过如此。
“鸢鸢！收信！”柳莞琴拿着一份信走到房间里时，姬尘鸢正对着阳光在画鸳鸯。
信？她无亲无故哪儿来的信。莫非是......
她赶忙放下手头上的墨笔，墨水溅在纯白工整的纸上，如同细细密密的雨，打在鸳鸯身上，两只鸳鸯依旧不离不弃。
拆开纸，她没有看内容，直接看署名——唐傅安书。
果然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爱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