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绸暮雪》法苏子stay丶

14、断桥定情

　　他还活着！不知不觉，姬尘鸢竟真成了望穿秋水的怨妇模样，只是一封信就能在心里激起千层浪。
　　她的眼神又回到了信的起头，把他粗粗丑丑的字尽收眼底：
　　“鸢妹妹，这么久没有见面，你那边过得如何？每天吃得是什么？睡得好不好？前别笑我像个老妈子啰哩啰嗦，说实诚的，我想你的时候，基本都会想这些问题。果然还是我太没出息了，明明在钱塘这种百花齐放的地方，却还是惦记着你这枝鸢尾。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其实我觉得这里的什么名妓、什么十二景都不如好看。”读到这里姬尘鸢气不打一出来，什么名妓？什么十二景？他好像很清楚嘛，男人都是馋嘴的猴子，只要没有女人的管束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只是柳莞琴还在这里，现在生气实在是丢了面子，只好憋着气看下去，“经过一年的习武，感觉整个人都壮实了很多，我还炼了一种药，人吃了能暂时失言，连帮主都夸了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一定会成为行侠仗义的大侠！马上要过年了，我向帮主千求万求，终于同意我回来看看你了。我都已经想好了，西湖一定要带你去看！等着我。唐傅安书。”
　　久别重逢不知该是喜是忧，怀着复杂的心情，日复一日的过下去。
　　已是除夕夜，唐傅安却还没到。万家爆竹连声响，瓦舍的生意倒是惨淡，索性演完下午场就闭门谢客。
　　“鱼汤！年年有余！”黛月端上最后一盆浓稠的汤，叠在满满当当的桌子上。这就是瓦舍的“团圆饭”一群来自大江南北的“陌生人”坐在不同的位置上，吃着同样的菜，有种别样的温馨。大家都吃着聊着笑着，唯独姬尘鸢眉头锁着，在一旁啃着窝窝头半天没有一句。
　　“鸢儿快吃啊，这鱼儿可是一个老爷从沙河带过来的，稀罕的很。”黛月夹了块鱼肚子上最厚实也是刺最少的肉放到姬尘鸢碗里，“今天是除夕，过了今天才是年。”黛月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
　　姬尘鸢听了这句话，象征性的把鱼塞到嘴里嚼了两口，“我饱了，你们慢慢吃。”说罢转身回房。
　　“鸢妹妹！”姬尘鸢慵懒的推开门，唐傅安早有准备的站在门前呼喊，她怔了一下。真的是他，穿着墨蓝色粗布衫，腰间扎一条碎步细带，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才不过一年的光阴，他都已经高过她一个头了。姬尘鸢回头想想都已经是十年有七了，这么高也正常。
　　而唐傅安看到一年未见的姬尘鸢竟有些陌生。女大十八变嘛。她变清瘦了，五官和重新塑造的一样，横竖看都很相称。特别是那双轻薄的嘴唇，被红纸染的诱惑无比，不断勾引着他把嘴唇贴在上面，彩锦披肩下的身材更是绰约迤逦到足够满足所有男人的想入非非。
　　“小声点，别被楼下的听到了。”姬尘鸢匆匆关上了门，语气冷淡刻薄，分明是想惩罚唐傅安的迟到。可是心里的喜悦无论多细致的掩藏都是会露出些许马脚的。
　　“啊，哈哈。”唐傅安抓了把头发尴尬的笑着。
　　“在信里看见哥哥说什么名妓，什么十二景都不如我好看，还真的有些不敢当，哥哥能描述一下她们的样子么。”黛月的教育还是很成功的，姬尘鸢现在的确是个睿智的女子。
　　“嗨，我哪知道啊，还不时听二牛那老花客嘴里听来的。”
　　听到这里，她才放心下来，和他叙叙旧。都是些小时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被一点点翻出来成为谈资。唯独对感情，聊得甚少，点到为止。不过两人对彼此的好感心照不宣。
　　在瓦舍过了一夜，大年初一，锣鼓鞭炮吵哄了天。天地间都是白皑皑的雪世界。姬尘鸢和唐傅安用过早饭去了西湖。
　　“临安好久没下过雪了吧。”姬尘鸢冰冷的双手触碰到了唐傅安热乎乎的手。
　　“呃...唔...对啊。”唐傅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住了，支支吾吾的，脸上已经红了一点，“鸢妹妹你的手好冷。”说完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让热一点点传递到她手心里去。
　　两个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都红了脸，走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到了西湖边，才发现今天的湖面已经结冰了，柳树垂枝、腊梅凋残，死气沉沉，只有几艘小船儿还在湖上。
　　“好晦气！”唐傅安望了望光秃秃的西湖，除了莽莽的白色，就是颓荒的枯黄。
　　“哥哥，我们去那段桥上看看吧。”姬尘鸢指了指前面被茫茫白雪覆盖的桥。
　　相传，许仙与白娘娘就是在这儿一伞定情，铸成足够流芳百世的情史。不过再怎么被神话渲染，这终究只是条普普通通的桥，走在上面没有如登天宫的感觉。该是繁华仍是繁华，该是贫乏仍是贫乏。
　　姬尘鸢站在桥头凝视远方，咏道：
　　段桥轮转仍未断，
　　白娘垂泪情比柏。
　　蓦的，唐傅安如同得到某种指示，从身后抱住了姬尘鸢。以宽厚的胸膛抵御了来自背后所有的冷风，还送来丝丝温暖，正好弥补了她体寒的毛病。
　　她没有挣脱，反而更加贴在他身上。不知廉耻的罪恶感油然而生，不过她已经深陷在他给的罪恶与温暖之中。
　　“讨厌，快放开，别给别人看见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等到姬尘鸢反应过来这样说，唐傅安偏偏抱的更加紧了。恍如一只巨蟒，缠在幼小的猎物身上，死死不放。
　　“对...对不起。”唐傅安在她耳边低吟着，不过似乎不是说给她听的，“对不起。”
　　两人一时语塞，就这样在断桥头缠了好久，就像当年的许仙和白娘子。雪花纷飞，越来越大，两人就回去了。
　　路上两人再也没有什么话需要多说，各自羞愧的低下头。各怀鬼胎，姬尘鸢还在回味刚才那香艳场景的余韵，几乎是她想都不敢想场景居然真的实现了，只嫌时间太短，恨不得重新回去再续一会儿。唐傅安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官府眼中的一颗钉子，如此放肆的和姬尘鸢在一起只会连累她，所以他必须在挣扎中从江山与美人之中做出选择。
　　江山如画，在等待着英雄豪杰。
　　美人亦如画，在期盼着郎骑竹马。
　　诶，明明两个都想占有，可惜人的一生终究还是想不到两全的办法。只能憋的自己辗转不能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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